“師姐教訓的是,我一定引以爲戒。”那個叫駱子陽的年輕男子收斂起來,聲音放低了很多,“眼下該怎麽辦?”
“按照原計劃,三天之後發動襲擊,天陽學府派來的人,留下一個活口就行,隻要将那人心神控制住,以後就成了我們在天陽學府埋下的暗子,這次任務也就完成了。”
步常曦思考片刻,又說道:“那八個人雖然實力不強,但肯定會有保命的手段,你要确定能駕馭得住那三頭九階妖獸才行,這是我們完成任務的關鍵所在,出不得半點岔子。”
“師姐大可放心,上一次是因爲準備時間不足,倉促發動秘術,才導緻那幾個畜生失去控制,這一次絕不會有任何意外。”
駱子陽語氣很有信心:“再說了,龐丁暗地裏早就臣服于我們,算上他和師姐,我們這邊有三個先天武者,對付天陽學府那幾個小喽喽,還不是手到擒來!”
“蠢貨,你怎麽還是如此自大?龐丁在青石鎮經營了十多年,好不容易才得到天陽學府信任,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不能動他!”
步常曦再次皺眉,愠怒道:“接下來的時間我不會出手,要将所有精力拿來煉制奪心符,此符消耗極大,卻能奪人心神,除非是天武境界的強者用精神力量抹去,否則便要被施法者控制,效忠至死。”
“奪心符難道連真武境界的高手都能控制?這我們是不是太浪費了!”駱子陽似乎才知道全部計劃,一臉震驚。
“你以爲我不想?真武境界的高手精神力量強橫,随時可以轉修神符,我想控制住,何其艱難?”步常曦忽然神色凝重,“希望這次任務能夠順利,不然的話,光是煉制這張控心符的代價,我就難以承受。”
“那師姐多加小心我先去了。”駱子陽不敢再多說,連忙抽身。
“哼,匹夫之勇,難以成事。”步常曦搖了搖頭,直到駱子陽離開後,才拿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符箓。
這符箓上沒有任何痕迹,就是一張黃紙,質地非凡,如琉璃美玉一般散發出淡淡的黃色光澤,纖塵不染。
她把桌案上的雜物清理,将符箓平放在上,随後雙手合攏,口中念念有詞。
空曠大殿内,立刻發出了輕聲的嗡鳴之音,似有一股無形之力從虛空中回應,出現一道道漣漪,如波紋般擴散。
這一幕持續了足足幾個時辰,唐浩躲在樓層上默默看着,直到步常曦的眉心處,突然發出一道微弱的白芒。
她兩指在眉心輕輕一按,那光芒就如活物一般轉移到指間,随後她又用指尖在黃紙上不斷雕刻圖案符紋。
這其中的複雜,唐浩無法理解,卻能清楚看到,步常曦動作越來越慢,臉色變得蒼白,額尖香汗淋漓,仿佛耗盡了全身力氣,更是在這個過程中停下了三次。
每一次停頓,都會從身上翻出一枚靈丹,塞入嘴中。
随着符箓的完善,那黃紙上光芒漸漸增強,上面的紋路和圖案也清晰呈現出來,一股強大的精神波動從中逸散開來。
這張神符還沒有徹底成形,可卻在自行地不斷吸收什麽,漸漸趨近于圓滿。
“不好,不能再等下去了!”
唐浩眼神一凜,一咬牙,刹那間沖出,身如閃電,一手就朝那神符抓去。
他原本隻想窺探一下步常曦到底是什麽來曆,可萬萬沒想到,一夜間聽到如此多的驚秘。
先不說龐丁和駱子陽兩個先天武者都是青炎宗的人,光是眼下這張控心符,就決不能讓步常曦完成,否則他立刻要從青石鎮退出去!
他知道自己絕不是步常曦的對手,但此刻,步常曦剛煉制完奪心符,消耗了太多力量,精疲力竭,就是他出手的唯一機會。
“什麽人是你?找死!”
步常曦大驚失色,猛地從地上跳起,也不去理會桌案上的神符,雙手翻飛,一套玄妙武學打出來,腳下動作卻是更快,蓮步輕移,如朵朵蓮花綻開,引得周身氣浪轟鳴。
“碎喉鎖!”
唐浩眼神淩厲,身體在滔天氣浪中顫栗,可速度,卻越發驚人。
咚!
一記悶響,如驚濤拍岸,唐浩渾身一震,就感覺對方的氣浪根本沒打在身體上,而是化作一股暗勁,穿過肌膚,滲透進骨骼。
隻有先天武者才能領悟暗勁,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招式變化,而是接近于秘法層次的存在。
哪怕唐浩所知道武學再玄妙,也無法跨越三個境界之間的鴻溝。
轟隆一聲
唐浩被直接打得倒飛,身體如炮彈一般,将身後那堵牆直接轟塌。
步常曦手臂上一股酸麻之感,方才唐浩的力氣,也是大得讓她驚奇,若不是她反應快,喉嚨差點就被捏碎。
“你這人果然有問題,不過這麽點實力就敢來暗算我?”步常曦臉上露出冷笑。
“哈哈,隻是小試牛刀而已!”
一個呼吸的功夫,唐浩就從毀壞的牆壁中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灰塵,看了一眼桌台上的控心符,還未完全凝聚成形,“我原以爲你隻是精神能力過人,卻沒想到,你還是一位神符師,真叫人大開眼界。”
步常曦這一手暗勁厲害得緊,好在他不死神皮已經有了小成,這才勉強承受得住。
當然,最關鍵問題還是出在步常曦自身,她現在的力量比普通先天武者還略遜一籌,連之前的一半都不到。
“嗯?原來是吃準了我力量虛弱。”
步常曦再次笑了出來,有恃無恐地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天陽學府的人,那個煉體六重的家夥?倒是小看你了!”
“是又如何?騷狐狸,我看看你還有什麽本事!”
唐浩身子一閃,再次猛地撲上去。
先天武者,身體的恢複速度遠超常人,他不敢給步常曦任何喘息的機會,而且對方身上多半還有後手。
他卻不知道,這一聲騷狐狸一下就刺到步常曦痛楚,氣得她胸口起伏不斷,心中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強烈殺機。
她的性子原本端莊冷清,從不輕易與人交談,若不是爲了宗門大計,怎麽會委屈自己在外人面前裝得如此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