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 你不懂,就沒有發言權 “顔顔……讓我抱一下,一會兒就好!”江郗城暗啞的聲音拂在耳畔,她雖然沒有看到他的表情,可聽着這聲音,就能夠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悲涼,那樣的無助與無力,這讓她不忍動彈,同時,心裏更多了一份不忍。
傾顔沒有言語,她任由他抱着,沒有掙紮,更沒有拒絕,她知道,這時的他,最需要的,就是一種安慰。她不忍推開他,更何況,她早就印證了她的猜想,他既然是惠姨要找的人,那麽,就算是爲了惠姨,她也要給他安慰。
“你……還好嗎?”傾顔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輕聲說道。
“……”他沒有說話,隻是抱着傾顔,依然沉默。
“郗……郗城……”傾顔半晌才再開口,“先去洗澡吧,我給你放好了水,估計……這會兒已經涼了,我再去給你加熱一下吧!”
她想讓他洗個澡,放松一下,此時……不管是神經還是身體,大概都是緊繃的。
江郗城高大的身軀爲之微微一動,随即緩緩擡起頭,卻是沉默着沒有說話。
“怎麽了?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家庭醫生來給你看看?”看到他的臉色不太好,傾顔頗爲擔心。
“……”江郗城緘默了片刻,這才說道:“不,不用!我沒事!不需要看醫生!”說完,再次将她擁入懷裏。
傾顔微怔了一下,便下意識地掙脫開,擡頭問道:“那……要不要先吃點宵夜?”
“不,我不餓!陪我呆一會兒吧!”江郗城低沉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
“呃……你真的不吃嗎?”傾顔有些擔心,還是不放心地問。
“真的!我真的沒胃口,一會兒如果餓了,我會告訴你!”江郗城看着她,目光深邃。
“那好吧!”傾顔沒有再堅持,卻又轉而說道:“要不……我去給你泡杯清茶吧!”
這次,江郗城終于沒有再拒絕,微微點了下頭。
傾顔去小客廳裏泡茶,待她端着茶,進到房間時,江郗城已站在窗前,高大颀長的背影看起來有些蕭瑟,筆挺地站直,一動不動,房間裏沒有開燈,借着月光,她能看到窗前,一縷淡青色的煙袅袅升起,空氣裏亦飄散着煙草的味道。
“……”傾顔站在門口,怔愣了片刻才走進去,在身後的茶幾上,放下茶盤。
聽到聲音的江郗城并沒有動,他依然靜靜地背對着她,兀自吸着煙,似乎身後的一切與他沒有半點關系。
傾顔想了想,回頭倒了一杯清茶,走上前,輕聲道:“不要吸那麽多煙了,對身體不好!喝點清茶吧!”
江郗城卻是并沒有馬上回應,而是又吸了一口,緩緩吐出清煙,忽地開口問道:“她……還好嗎?”
“……”傾顔一怔,随即立刻知道,他口中的‘她’必然是惠姨,她微咬了下嘴唇,猶豫了一下,卻是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才好。
“怎麽了?爲什麽不回答?”江郗城再問,“看來……她并不好!”
“……”傾顔無言以對,她不能違心地說惠姨很好,但也說不出,惠姨不好,那樣,江郗城的心情可想而知。雖然……她并不知道,此時此刻,他對惠姨是怎樣的一種感覺,但是,從他剛剛的反應來看,他絕不會希望惠姨過得不好。
“惠姨她……”傾顔在斟酌着,要如何開口,她想了想,說道:“我不知道要怎麽跟你描述,我……”
“當然是照實說!難道對我……你還要隐瞞嗎?”江郗城低低地開口,“就算你瞞我,我也早晚都會知道!不是嗎?”
“我……”傾顔咬了咬嘴唇,“我沒想瞞你,隻是……不知道要怎麽跟你說,覺得怎麽說都有些不妥當,我怕……”
“怕什麽!早晚都是要知道的,難道……可以瞞一輩子嗎?”江郗城終于回過頭,目光落在傾顔的身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早已斂下之前眼中的傷悲,重新恢複了原來的清冷,有一種拒人于千裏的冷漠。
“不是……那樣的!因爲……惠姨的這些年,我很難用好,或者不好來形容,這個……也許隻有她自己才能說得清楚!興許,清醒的時候,在外人看來,她很好,可是……她自己未必覺得好;而糊塗的時候,外人覺得不好,而她自己也許反而覺和幸福!”傾顔想了又想,也許這個回答,才算是最合适的。
“……”江郗城的眸光又暗了幾分,眉頭微蹙,“什麽意思?什麽叫清醒和糊塗,難道……她……”
“是的!”傾顔看到他已經猜出,便不再掩飾,直接說道:“惠姨這些年,一直住在精神療養院!”
“……”江郗城的眉頭一緊,“你說什麽?精神療養院?”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是想告訴我,她患上了精神病?”
“……”傾顔一陣沉默,點頭,“是的!我并不清楚,她之前是什麽時候患病的,可我認識她的這幾年裏,她一直是如此的!我覺得……她真的很可憐。”
“……”江郗城的臉上有着一閃而逝的複雜掠過,但很快便再次恢複清冷,他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你……怎麽會認識她?我不明白……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傾顔擡頭看了他一眼,卻是答非所問:“這麽說……你真的是惠姨……”
“先回答我的問題!”江郗城沒有讓她把後面的那幾個字說出來,像是故意打斷她一般,沉沉地說道。
“……”傾顔微微吸氣,也不準備就此妥協,“如果……我不能确定,你真的是惠姨的兒子,那麽……我就不會說!因爲……這是有關于惠姨的隐私,我想……”
不等她說完,她的手腕就被一把抓住,接着,江郗城整個人籠罩下來,高大的身影猶如一張大網,密密的,讓她幾乎透不過氣,他盯着她,完全是一副不容她拒絕的模樣,這樣的江郗城她太熟悉了,他想要知道的事,她拒絕不了她,隻是,這并非自己,而是關于惠姨,她沒有妥協的理由。
“江郗城,我不是不肯說,隻是……惠姨她……”
“還用問嗎?”他再度打斷她,“憑你對我的了解,如果……她跟我無關,我會在乎?會關心嗎?難道……你一定要讓我親口承認嗎?”
傾顔微怔了一下,的确,能讓江郗城說出這番話,大概也是不容易了,可是……既然他是惠姨的兒子,那麽經過了這麽多年,終于和母親重逢,他難道不應該開心嗎?爲什麽……她絲毫感覺不到,他情緒中該有的喜悅,爲什麽……她反而覺得,他似乎一直在回避着,而正視這件事!
“爲什麽不能承認?”傾顔直接而幹脆地問道,“她是你的母親,難道……你承認是她的兒子,不是很自然的一件事嗎?你……不開心嗎?爲什麽……我從你的身上,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興奮。”
“……”江郗城眉頭緊鎖,仿佛是有什麽難言的話,沒法說出口,他不僅回避傾顔的問題,更避開她的目光,倔強地不肯開口。
“江郗城,你……爲什麽不說話?說話呀!”他的态度讓傾顔越發覺得不能理解,就算是爲了惠姨,她也一定要弄清楚。
“沈傾顔,你怎麽那麽事?我已經給了你想要的答案,不錯,我是她的兒子,這難道還不夠嗎?你還要怎麽樣?”江郗城步步緊逼,整個人傾下身,一張英俊的臉龐貼近傾顔,幾乎貼上她的臉,神色間閃過一抹冰寒,“難道……你還要讓我表現出開心嗎?你覺得……我應該開心嗎?”
“……”他的話,質問的傾顔有一瞬間的啞然,可很快反駁,“惠姨是你的母親,她找了你二十幾年,想了你二十幾年,現在……此生,再見,難道……不該開心嗎?我不相信……這些年,你從來沒有想過她!”
“夠了,沈傾顔,不要跟我說這些大道理!你不是我,你永遠不會明白,我在剛剛看到那張照片時的感覺,你不會明白,近三十年來,我那種想念母親,卻又怕她回來的心情!你不懂,就沒有發言權。”
“是,我是不懂!我沒辦法理解你的想法!你不會明白,惠姨這幾年……她有多想念你!清醒的時候,她永遠都是一副哀傷的表情,你沒做過母親,母親的愛……你永遠不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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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字更畢!嗚嗚……最近忙傻了,腦袋漿糊了,啊啊啊,居然把前面的場景寫錯了,我頂着鍋蓋來挨批的!順便弱弱的說一句,已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