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紅臉白臉
福滿樓是海州比較高檔的酒樓之一，适合請客吃飯，楚天機本來以爲朱家請客要到小河子鄉，卻沒想到是市内的飯店。
楚某人來到這一世以後，還沒到什麽上檔次的飯店，這次進來一看，确實感受到了其中的富麗堂皇。
朱家的酒宴定在五樓包廂，朱成龍帶着楚天機走進去，朱齊全立即就迎了上來，笑道，“楚警官大駕光臨，真是蓬荜生輝啊。”他這回的态度，要比上次在朱橋村見面熱情百倍。
楚天機也微微點頭，“朱支書太客氣了，我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協警，走進這麽大飯店，還有點不适應。”
這時常福海走上來道，“有什麽不适應，飯店開着就是爲了盈利，隻要有錢就可以進。别忘了他裝修的再豪華再高檔，最後買單的也是我們這些顧客。”
楚天機笑道，“那我們這頓飯可以給他贊助一根柱子了。”
朱成龍笑道，“贊助不了，刨去成本人力，他能賺到幾張闆凳就差不多了。”
衆人都是哈哈大笑，大家在笑聲中落座，表面看起來還是一團和氣，朱家來了四個人，分别是朱齊全、朱成龍和他媳婦、朱成豹。另外就是楚天機和他姑父，趙國忠并沒來。
朱齊全非要請楚天機坐在上座，楚敗類謙讓一番也就坐下了。他總覺得朱家一家人的熱情都挺假，今天的目的恐怕也并非是看風水這麽簡單！
福滿樓最負盛名的菜品就是富貴牛頭，半隻劈開的牛頭炖得紅豔豔香噴噴，用一個超大的盤子裝着端上桌來，放在楚天機的面前，點綴一些碧綠色的生菜，讓人胃口大開。
楚某人上一世宮廷宴會吃過不少，可是他是修煉之人不扛餓，見到這種菜有點垂涎欲滴。
朱齊全笑道，“這個富貴牛頭據說使用最好的水牛頭，用秘制香料腌制一夜，然後用小火悶上一天，直到炖得酥爛，這才撈出抹上醬汁放進烤箱，把表皮烤得脆香，所以吃起來外酥裏爛。”
楚天機歎道，“想不到一隻牛頭這麽花費心思，朱支書倒是清楚得很。”
朱齊全聽出楚天機話裏的諷刺，他笑道，“其實楚警官你不知道，我朱齊全在做村支書前是做熏臘鹵肉的，所以對這些當然一清二楚！”
常福海道，“英雄不問出身嘛。”
朱齊全道，“我算是什麽英雄，我終生爲了上級領導服務！領導讓我怎麽搞我就怎麽搞，搞到最後吃力不讨好，還得罪很多人。”
楚天機心說你們在朱橋村爲所欲爲，父子四個人奸污朱老四的老婆，這也是領導讓你們搞的？不過他嘴裏卻是笑道，“可能是風水問題，回頭我幫你看看。”
看得出朱家請客目的并不主要是看風水，楚天機說到風水，朱家誰也沒搭話。朱成龍又道，“爹，我可是聽說這吃牛頭也是有講究的。”
“不錯。”朱齊全拿出桌上的金屬小叉一下紮進牛眼睛中，把一顆偌大的眼珠挖出來，放在楚天機盤子裏，哈哈笑道，“吃這個最大的講究就是要把最好吃的牛眼給桌上最重要的客人，楚警官，你嘗嘗。”
朱成豹笑道，“這也是說明這位客人眼光獨到，賓主歡聚一堂，大家合作順利。”
這些家夥都不是好人，他們越是熱情，楚天機心裏越是沒底。所以那隻牛眼香噴噴在那，衆人等着他吃，他就是不吃，而是看向朱齊全道，“朱支書，不是說請我看風水，怎麽又變成了合作了。”
他這一說，桌上情緒頓時冷了下來。
朱齊全面色有些尴尬，放下筷子使了個眼色，朱家老三朱成豹趕緊走了過來，道，“楚警官，其實還想請您幫一個忙。”
說完，朱成豹把兩張報紙放在楚天機的面前。楚天機拿起來一看，一張報紙他看過，“匆匆結案爲哪般”，之前李薔拿給他看的；還有一張報紙是前天的，也是陳笑笑署名的“村匪路霸爲何屢禁不止”。
“原來請我吃飯是這個目的！”看見這兩張報紙，楚天機算是明白了朱家請他的用意。
朱齊全道，“我承認在這些事情上有責任，我沒有管教好兒子，在一些事情上犯了錯誤。不過我的初衷是好的，成立護村隊确保村裏的治安，這些年朱橋村沒有發生一起治安案件……”
楚天機心說護村隊就是你的爪牙打手，有案件也沒人敢說。
朱齊全又道，“我們是收取了一些車輛的過路費，可也是爲了養路護路！再說打死朱老四的事情，我家成虎是有點沖動，可是面對一個用鐵釘殺死五人的兇手……”
楚天機糾正道，“趙金才才是兇手。”
朱齊全道，“那朱老四就是幫兇，面對這種窮兇極惡之徒，難道我們還要對他客客氣氣？何況他想害死的是我們朱家，楚警官若是換成你，有人想害你家，你還能保持冷靜麽……”說到這裏，他低頭道，“成虎早上已經被抓進去了。”
正在說話間，包廂門一開，一高一矮兩個人端着酒杯進來了。高個兒滿面紅光，矮個兒穿着警服，來的真是準時。
常福海一愣，然後趕緊就站起來，笑道，“趙書記王所長，真是巧啊！”說完趕緊給楚天機介紹，“小天，這是我們小河子鄉一把手趙書記，這是鄉派出所王所長。”
“剛好在這裏請市财政局的人，聽說你們在這邊就過來說兩句。”趙國忠也不見外，找了個位置坐下，道，“小楚警官啊，咱們第一次相見，不過我和你姑父已經共事很久了，我的性格他知道，我就是一個直性子爽快人。”
常福海在人家手下，也不敢反對，連忙道，“是是是，爽快人！”
趙國忠又道，“你們的事我也聽說了，我覺得現在朱支書已經認識到錯誤，朱成虎又已經得到應有的懲罰，這件事就不要追究下去了，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再說了，我們黨的政策一向都是治病救人，不是一棒子打死。最近流行一句話，給别人一個機會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