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蘇曾經聽過一個成語叫做:樂極生悲。而他此刻,便是此般情況。經過連續十幾日的修行離恨訣喜之境,陶蘇已然漸漸摸到了其中的某些門道,這喜之境并非是如同他先前想的那般膚淺。想想也該如此,一代魔道枭雄,本是飛升在即的境界修爲,雖是一時慘遭大變,又被囚禁折磨千年,但一朝頓悟而出的功法,又怎會如此簡單。
在剛剛蘇荷爲陶蘇按摩之時,他本是身心具愉到了某個頂點,然而就在這個頂點到來之時,他那本來一片溫暖的意識海洋,卻被陡然冰封。在這冰封之下,他變得目不能視,耳不能聞,甚至就連思想都仿佛被凝固而住。
然而更玄妙的事情,就在他思想被凍結之後忽然又出現了。他本是思想被迫暫停,但是他的另一股思想卻不知爲何悄然而生。
這話聽起來或許有些别扭,但若是打個比方,那便是此刻的陶蘇擁有了某種上帝視角。在這種視角之下,他可以觀察到思想被凍結的那個陶蘇的所有狀況,但是卻是什麽也改變不了。就好像他明明知道他正在做夢,但他卻完全幹擾不了夢境,也醒不過來一樣。 如果說這真的隻是一個夢境,那麽這并沒有什麽恐怖之處,因爲即使在恐怖亦或甜美的夢境,終究都有醒來之時。然而陶蘇此刻經曆的,卻并不是一場夢境,如果非要強說是夢,那也是一場噩夢。
陶蘇前世時常聽人說過一句話,那句話叫做“高興死我了”,他以前一直以爲這隻是一個比方,但是此時此刻他才知道,原來高興到了一定程度,真的會死人。
此時正處在上帝視角的他,能看清楚陶蘇身體内的每一根血管,也能看清楚血管内的每一絲血液流動。這些深紅色的血液,此時正不停的奔騰着湧向他的心髒,将他的心髒沖的越來越大,大的就仿佛一個熟透的西瓜。而這西瓜的皮卻越來越薄,也許就在下一個不經意的瞬間,嘭的一聲,就會爆出一灘一灘的西瓜汁來。
陶蘇不知道爲什麽好好的修煉着就會突然出現了這般問題,但是他知道此時如果不能解決這問題,也許不用多久,他的心髒就會嘭的一聲爆掉。至于心髒爆了之後的問題,或許這已經不是他需要關心的問題了。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問題。
思緒中先是不停的逐字逐句反思着離恨訣功法,接着又絞盡腦汁的回憶着獲得離恨訣的經過。然而,不論他如何冥思苦想,他就是想不出他修行這離恨訣,究竟是在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陶蘇絲毫不曾懷疑過這離恨訣本身有問題,也絕沒有懷疑過當時封神簡内的老者心存惡意。原因無他,在他附身酆無常記憶的那一段經後,他深深确信,以酆無常此人的驕傲,若不是一篇思慮完善的功法,酆無常絕不會願意傳諸後世的,即便這篇功法可能永遠沒有流傳于世的機會。至于酆無常執念所化的老者是否心存惡意,這就更不需要多想,以老者能夠随意進入陶蘇識海傳功的手段,若是想害陶蘇,怕隻需要一番橫沖直撞的碾壓即可。
功法沒問題,傳功的人沒問題,修煉的過程也沒問題,那麽問題出在哪裏呢?總不能是他陶蘇福緣淺薄,受不起這驚世駭俗的功法吧。
看着心髒越鼓越大,跳的越來越快,陶蘇本是飛速旋轉的思緒,忽然漸漸的平靜了下來。他忽然之間靈光乍現的想到了一個詞:不破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