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老師,怎麽了?”周世雄看挂斷電話的蔣穆純臉色不悅,頓時關切的問。
“沒什麽!”蔣穆純勉強一笑道,可能是在弱勢環境裏成長的緣故吧,她從來沒有遷怒他人的嬌縱習慣。
“哦,”周世雄見她如此,頓時滿意的點點頭道,“蔣老師,我已經和警方聯系過了,警方說臨市出了中學生被網友拐騙的事,說可能是團夥犯罪,讓我們不要打草驚蛇,回學校去,他們馬上會制定方案,全力介入。”
“啊……”不待蔣穆純開口,一側的爆炸頭已是滿臉驚恐地叫道,“蔣……蔣老師,我們還是趕快回去吧!”
“這……”蔣穆純聽了周世雄的話,不由得心亂如麻,看了看爆炸頭,又看了看周世雄,然後道,“你們先回去吧,反正我今天沒課,我在附近再轉一轉。”
不是她不相信警方,也不是她想逞能,隻是她想起那花季少女被拐騙所可能要經曆的噩夢,她實在無法安坐下去。
陸曼再不好,也是她的學生,也是個孩子,她是真的心疼他們!
“我陪你,讓她回去吧!”周世雄略略思索了一下,一指爆炸頭道。
“嗯,也好!”蔣穆純點頭應道,此時有人陪在她身邊倒也不錯,若真遇上什麽事也好有個人商量。
爆炸頭走後,周世雄又陪着蔣穆純在附近轉了兩圈,但卻仍毫無所獲,兩人有些洩氣的又回到了原來的那個門臉前。
秋日陽光傾瀉而下,照在那偶爾車來人往的馬路上,照在路旁那幹枯的雜草上,一派溫暖舒适。
但沐浴在陽光下的蔣穆純卻是一臉懊喪和氣急,自己這條工作之路的艱難,先是莫俊烈那個小流氓,現在又續上陸曼這個小太妹,不知道明天或後天後出什麽樣的攔路虎。
孟子老前輩是說過——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可是自己面前的考驗是不是太多一些了?
“來——喝口水吧!”這時從前面便利店買水回來的周世雄,遞了一瓶果粒橙給她,“專門爲你買的。”
看着他手中的果汁,看着他那雖不夠帥氣卻真誠的臉孔,蔣穆純的心中不由湧過一股暖流,感激的接過果汁剛要喝,卻忽然聽見一個稚氣微弱的聲音傳來:“爹爹,我喝嗚——”
蔣穆純一回頭,這才注意到在門臉一側的陽光下有一大一小兩個乞丐——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衣衫破舊,滿面愁苦;一個四五歲的男孩,瘦弱髒污。此時男孩的一雙大大的眼睛正滿是渴望的盯着她手中的果汁,小心翼翼的對男人要求着。
男人沒說話,隻狠狠瞪了他一眼,小男孩立刻怯怯的縮起了身子。
蔣穆純見了,心中不由一陣酸楚,蹲下身将手中的果汁遞給男孩。一邊的周世雄見了,贊賞的看了蔣穆純一眼,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五元錢,遞給男孩,但卻被男人拒絕了。
“小夥子,俺們不是乞丐,隻是在車上被人扒了錢包,你要是想施舍俺錢,就給五百塊,讓俺回家,不用再撿這些垃圾過活。”男子開口了,操一口外地口音,但語氣裏的卻自有一份傲氣。
周世雄自然不相信男子的話,笑着搖了搖頭。
男子沒再開口,低下頭去了,但蔣穆純卻注意到那雙渾濁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深深的失望和凄楚。
莫名的她相信男子的話!一股淡淡的痛楚湧上她的心頭——
因爲這似曾熟悉的一幕,讓她想起了小時候有一次她和母親去外婆家,回來的時候丢了錢包,母女徒步走了四十多裏路的事。
但在那個夏日的黃昏裏,那個疲累不堪、汗流浃背的瘦弱母親卻依然對伏在她背上快要睡着的女兒道: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隻是我們沒運氣,沒遇上而已。
她閉了閉眼睛,随後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粉色的紙币,在周世雄詫異的目光裏遞給那名男子:“這位大哥,這裏是六百元,其實這些錢不全是我的,一部分是鄰居托我買幹果的,你拿回去吧,五百元用來回家,另外一百元……”蔣穆純一直一旁的那個瘦弱男孩,“給孩子買些吃的吧!”
男子不敢置信的看着蔣穆純,随後一把扯過一邊的男孩,“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感激涕零的道:“姑娘,謝謝你,謝謝你啦!”
蔣穆純趕緊将兩人拉起來,淡淡一笑道:“大哥,不必如此,我相信你說的話是真的,因爲有個母親曾教過她的女兒,她說這個世界還是好人多!”
“啊……”男子微微一怔,随即點頭念叨,“好人多……是,還是好人多!”
蔣穆純笑着轉過身,招呼了一聲那用費解的眼光看着她的周世雄就要走,但是那男人卻又喊住了她,指着身後的門臉,上前兩步小聲道:“姑娘,你是要找這裏的人吧?俺看見了,離這兒不遠……”
“啊……”
A市的西郊有一條南北通直的馬路,雖也屬交通要塞,但因爲距離市區較遠,隻在公路兩側偶爾散落着一些小型的加油站和一些汽車維修之類的小型建築,很是清冷寂寥。來往的車輛經過,也都如離弦的箭一般,轉瞬就不見了蹤迹。
“啊……不要,求求你們,放過我吧……不要——”
“嗤啦——”
忽然一陣女人的尖叫求饒聲伴随着衣服的撕裂聲,從公路一側的一處廢棄的倉庫裏傳了出來。
但是這嘈雜喧鬧聲響在這荒涼的曠野裏,就猶如石塊投進了深湖一樣,隻劃開了絲絲的漣漪,很快就淹沒在一片廣袤之中。
“不要碰我……啊,啊……放了我,我給你們錢,求你們……”
女子的聲音再次凄厲而恐懼的響起來,夾雜着絲絲的顫抖。
“錢我們當然要,但是樂子我們也必須找,呵呵……”一個淫邪的聲音響了起來,“兄弟們,我先上這個小美人了,你們排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