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逍遙山莊被殘霞染成一片,紅的似火,如畫,落紅滿天。丁汀閉目養神的靠着院中的藤椅,揉了揉發麻的脖子,仰望着逍遙山莊獨特的落日。
丁汀貪戀的享受着此刻的清幽,想着這幾年的種種,穿越初來時遇見的人,身邊發生的事。還有那兩個意外的小家夥。如果沒有他們,或許她會很孤獨很孤獨。或許不會像此時這般很融入在這個時空中。有久了,她不曾想起現代的家人、朋友,反而在這個時空呆久了,一種習慣,一種難以割舍的感情,讓她慢慢的褪去了原先的那份堅持。
四周人影一動,丁汀随即微笑,一絲不快瞬息消逝,“清塵。”
清塵緩緩從她身後走出來,氣息缭亂的看着她,松了口氣,“主子,你沒事吧!”臉上淨是擔憂與疼惜。自從知道主子和丁府鬧出不快時,她也找了個理由出了丁府,四處尋找小姐的消息,直到挺着大肚子的小姐上門找上她,眼淚不争氣的就直流。後來等主子生産完後,她也幫着主子做她力所能及的事。
丁汀搖了搖頭,很是随意的道:“那兩個小家夥沒給你帶來什麽大麻煩吧!”清塵是這個時空她最信任的人,從她一直照顧着她在丁府的日常起居就知道,這個丫頭絕對是重情重義,任誰都不會去照顧一個失寵的小姐,而且還是個有着自閉症的小姐。
“不會,小姐和少爺都很聰明也很乖巧!”清塵溫和的道,一臉的自豪,仿佛在誇自己的兒女一樣。兩個小家夥都是成精的人,她可是喜歡的緊。特别是那一句又一句“清姨”疼在心坎了。
“這個世上,恐怖除了你會這樣說小惡魔和小魔女外,沒有人敢這樣說那兩個小東西。”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會不知道那兩個小家夥在想什麽,敢算計她。打着明晃晃的旗号騙着所有人,唯獨騙不了她這個做媽的。翅膀長硬了,居然想跑去找那個啥親爹,看來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可是這個世上,除了主子敢這麽明目張膽的算計小惡魔和小魔女,沒有人敢這樣做了。”清塵一抹淺笑蕩漾在嘴角,似喜非悲。她這個号稱聖手神醫的醫女居然變成弱不禁風的“清姨”,甚至還做内應,随時觀察着兩個小家夥的動作。她跟的是什麽主子啊!
“要是讓貝貝知道,她一直恨得牙癢癢的‘聖手神醫’,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表情!”她家貝貝誓要變成毒仙,隻是那個神醫一直是她的對手,幾乎是恨的想喝神醫的血。丁汀肆意的笑道,看到原本挺拔的倩影,此時有些僵硬。
清塵欲哭無淚的望向那個主子,眼中傳遞着求救,求饒的信息。她可不能保證那個小丫頭知道她是聖手神醫會不會喝她的血,但是很肯定的知道,她會不成人形。那張清秀自信的面孔一法充滿無奈:“主子!”
“好了,不吓你了。”丁汀扯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清塵,這幾年辛苦了!謝謝!”真的謝謝,謝謝曾經的幫助,謝謝曾經的不離不棄,謝謝一直以來的關懷,謝謝生命中有你這個朋友的陪伴。謝謝很多很多,無法用言語來表達那份情誼,隻能說句“謝謝!”
清塵有點驚慌失措,“主子,你折殺我了。夫人身前對我有恩,又教我醫術,能夠有今天的成就全部都是拜主子和已故主子的。清塵,這些年過的很幸福,很知足。從沒有這麽快活過。應該謝謝主子才是。”她全心全意的付出,除了有恩外,還有她做爲聖手醫神傳人的責任,這是她的使命。所以當主子和她說話那刻開始,她就死心塌地的要好好守護這位新的主子。
丁汀沉思着,聽到清塵那番話後,深不見底的眸子裏無法傳達任何訊息,卻帶着贊賞,“傻丫,不說謝了!說說你的看法吧!”她淺淺的笑笑,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說了無數次不要稱她主子,轉過身還是照舊這樣稱呼,要想徹底根除了那股思想還要很長的時間才行。
清塵心口一緊,“主子,我也不知道少爺爲什麽會去太子府和六皇子經常出入的地方,甚至還去調查了曆代皇帝的起居錄。”那麽小的少爺絕非等閑之輩,一個四歲的孩童,城府如此之深,如果不是主子的提醒,她還真看不出來小家夥會這麽厲害。
丁汀說不出的深沉,“看來寶寶比我想象中的要高明的多了。”
清塵牽了牽嘴角,已然知曉其中之意,隻能在心中歎息,這麽聰明的孩子,不知道那個孩子的爹有多聰明。“主子,那還要不要繼續跟蹤下去。”
丁汀深吸一口氣,微一咬牙,很是不甘,原本想趁機知道那兩個小家夥搞什麽名堂,結果越想越糾結。她生出什麽孩子呀!城府太深了,她都探不到底,何況是别人。最重要的是寶寶的一些動作還稍微會顯露出來,那個小女魔之稱的貝貝才是更厲害的。
清塵看着但笑不語的主子,糾結在一起的眉毛,很無可奈何,原先是主子站了上風,知道少爺小姐的目的,結果一出,反而主子落了下風,果然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算了,由着她們吧!反正也不知道那兩個小家夥在想什麽,老是在一旁猜來猜去多麻煩。她們雖小,但是對我這個做娘的還是很孝敬。”丁汀颔首微笑道,雖然猜不透十分兩個小家夥打的什麽主意,但是出發點肯定是爲了她。
清塵會意的微笑,一邊又猶豫的問道:“主子是什麽時候發現我身份的。”清塵一直都想知道,她隐藏的這麽好,自家主子是怎麽看去端倪來的。
“很多地方。”
丁汀看着發愣的清塵,抿嘴笑道:“其實要靠小白的功勞了,那天出城去找獸醫,我問了很多醫生都治不了。唯獨一個蒙面的女子會治療。”
“其二,幕柏用的藥肯定是你給的,天下之大除了聖手神醫獨門的金瘡藥,誰會有呢?”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在我醒來後,喝的藥很奇怪。一般的藥雖然苦,但是不會苦在心底去。隻能說明哪些藥不是一般的名貴,或者不是一般的有用。”
“大概從這幾點,我就知道身邊肯定有個很懂醫術的人。直到後來遇見你,小白又這麽對你嗜好,所以也就一件件串起來了。”
丁汀說的頭頭是道,撇眼看向清塵,眼眸中似有鋒芒一閃而逝,“清塵,傳說聖手神醫年過半百,請問你的實際年齡是?”她曾聽貝貝說,聖手神醫很古怪,三不救,不救忘恩負義之人,不救始亂終棄之人,不救心無雜念之人。而且性格異常,半百的人常常易容成小姑娘。她真的很想知道。
清塵望見主子微紅的臉,忍俊不禁回答道:“神醫門的弟子,除了醫術了得之外,還必須知道怎樣延年益壽。所以曆代的神醫門的掌門,都是最盛時期的樣子,直到最後老死,也仍舊是一張年輕的臉。至于年過半百的說法也說的過去。”
丁汀很是無語,最近身邊的人都變聰明了,越來越狡猾了,問題回答的跟沒回答了有什麽區别。如果能夠回去,自己應該會很放心的吧!
“清塵,如果有那麽一天我不在了,請你好好照顧寶寶和貝貝。”
清塵見主子臉色凝重,也知道一些事情主子不說,她大概能明白,“我會視如己出。”兩個小家夥這麽讨喜,她不愛都不行。
丁汀也不再多解釋,或許真有那麽一天,她穿越回去了,也沒有什麽遺憾的。有兒女如此,有朋友如此,她還有何求。
“師傅。”
“想好了!”
“想清楚了。”寶寶滿臉堅定,潇灑的轉身,回望師傅詢問的眼神。他現在才四歲,想要變的更強才行。
“師傅,還有貝貝呢!”貝貝撅起了小嘴,委屈極了。幸好她睡的不是很熟,要不然就錯過了難得的機會了,心中歎道,臭哥哥,才不輸給你呢。
沈箫一身青杉,袍衫寬松而飄逸,在黑夜中如同他的長發一樣,随意的綁成一束。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神情似是沉思,又似是不解。
“你們可想好了,真正的鍛煉才開始,可有心理準備!”沈箫伸出雙手,消瘦的手指透着一種暗湧,身上散發的蘭花香彌漫在這個黃昏朦胧的院子裏。
寶寶貝貝分别遞出雙手,對視一笑,“是。”
沈箫笑了,明亮的眼睛,閃過一絲疼惜,而那近乎帶着一種淡淡的傷感的臉,此刻透着一種灑脫。
手中緊緊的握住兩隻嫩小的手,仰天而笑,忽的,一隻白色的獅子躍上他的肩膀,随後鑽入貝貝的懷中,不停的蹭着貝貝的小身體,“師傅,小白好像也想加入我們。”
白獅的脖子上挂着一個鈴铛,在風中發出叮咚叮咚的響聲,白色的毛發柔軟,滑嫩,藍色的眼睛,謎一般的看着。
三個人在黃昏之下,笑的燦爛無比。而寶寶和貝貝離她們的計劃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