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下去吃早餐吧,還要趕路,不吃飽了,如何能走?”玉無名看她梳洗完畢重新又戴上了寬大的頭巾,便征詢她的意見。
“好。”暗自惱怒自己的失态,嶽鑫低低應了聲倒也沒有耍什麽别扭,玉無名看着她,眼裏有一抹别樣的溫柔,隻是嶽鑫沒有看見,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們下樓的時候,大堂裏已經坐滿了南來北往的客人,吱吱喳喳地鬧着,吃着早飯倒也是熱鬧不凡,嶽鑫也不亂看自有玉無名帶她去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裏坐下,“有白粥包子就着鹹菜,兩位還要點别的加餐,廚房要是能做,自然也可以端上。”小二看他們打扮得雖然低調,但是衣服料子實在是上等的好貨,連忙殷勤的問道。
“不必了。”玉無名剛想問她能否受得了這清苦,卻不料嶽鑫從前在家早上的早餐便是這樣,小二問得反倒叫她有些莫名其妙,兩個人兩張嘴還有加什麽餐,到時候吃不掉就是浪費,她已經不是公主之身,沒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沒有戴不完的珠寶首飾所以都要一切從簡。
玉無名看她的眼神略帶着些贊賞,她和自己想像中的其實差别很大,她不是溫室裏的嬌花,她可以經曆風霜雨打,可以被疾風冰雹考驗也不叫一聲苦,“兩份。”玉無名沖小二點了點頭。
“娘,我要這個大哥哥!你給我把他買下來!”一個嬌俏的看起來不超過十三歲的小丫頭拉着一個身着绫羅綢緞的女子的衣袖,“娘,娘,我就要這個哥哥嘛,你把他買下來給我玩兒好不好?”
“牡丹,你還小,要個男人做什麽,再說,家裏陪你玩兒的人還少嘛。”那個身着華麗衣裳的女子擡頭看了看玉無名,眼裏閃過一絲驚豔,随即掩蓋了下去,“牡丹不許再胡鬧了,他想必已經娶親了,這樣做不好。”
“母親!姨娘都做了皇上最寵愛的妃子了,你也曾經說過的,牡丹要是想要什麽,你都能給牡丹,莫不是騙女兒的?”嬌俏的小女孩不依不饒地拉着她母親的衣袖,哭着鬧着,玉無名長得着實太過英俊,英俊得甚至有些飄渺,那束發的金冠更是襯得他面若冠玉,器宇軒昂,但是有些眼裏的人都會知道他非富即貴,絕不是那個小女孩兒任說買就能買的,可是那貴婦被女兒鬧得沒有辦法,也隻有優雅地起身,踱到了他們的面前。
顯然,玉無名也已經聽到了剛剛的話,嶽鑫則是毫無動靜靜靜地喝着粥,她的動作竟然還要比那貴婦優雅上幾分,一舉一動猶如在舞蹈一般,真是讓人看了一眼便無法移開眼去,别人不知道,玉無名卻知道她動怒了,爲她的動怒,玉無名心中還有一絲竊喜,所以他也不生氣,隻看那貴婦要說什麽。
“這位少爺,我知道你家中想必也是不錯的,但是我女兒看上了你,這樣,買賣什麽的說出來倒是侮辱了你,我想請你到家中陪我女兒看看書,教她習武識字,也不必太好,隻讓她不要那麽無聊就好了,你看如何,若是有什麽需求盡管提,隻要不是大過天的,我都可以做主答應。”貴婦端的是雍容華貴,頭上的十二支金钗晃得人眼睛都要花了,這裏的偷兒也不少,但是沒有一個偷兒敢妄自動手,她的身邊全是一頂十的高手,他們才不想爲了錢财把命給送了。
“對不起,我已經有妻子了。”玉無名淡淡說道,周身皆是寒氣,貴婦退了兩步,跟着她的武士們就要動作,但是迫于那壓力竟然動也不敢動。
“娘,那就讓他把他妻子休了便是。”小女孩拍這手笑道,“這樣,這英俊的大哥哥便是牡丹一個人的了。”她的娘苦澀地一笑,隻怕這年輕人來頭不小,自己的手下也是當今難尋的高手了,竟然在他面前一動也不敢動,想來是碰上了不得了的人物。
“我不願意。”玉無名慢慢說道,眼裏的氣勢将貴婦逼得不敢與他直視,完美無瑕的俊顔更是讓牡丹傾心不已,“娘,娘!我不要他陪我玩兒了,我要嫁給他!你讓他休了他的妻子嘛!牡丹要當他的妻子!”
“娘——”貴婦剛要開口,嶽鑫已經吃完了她的早飯,正要伸手去拿她的包子,卻被玉無名輕輕捉住了手,“我與我的妻子,情比金堅,至死不渝,我此生也不會再娶第二任,若是你們當真是逼我,那我唯有以死明志。”
嶽鑫惡寒,說得那麽委屈做什麽,他可是悲憫武神,這幾個人動動筋骨便能解決掉,這些話,恐怕是專門說給自己聽的,嶽鑫隻當沒在意,仍是一手抓過包子,慢條斯理地啃着,也不露出正臉,玉無名仍是一臉的大義,等着貴婦的下文。
“哈哈哈,娘啊,你看到了吧,他妻子是個傻子,娘啊。”小女孩兒愛嬌地拉着貴婦的衣帶,“你成全了牡丹了吧,他妻子就會吃飯,連臉蛋也不敢露,想必是個絕世的醜八怪,這大哥哥心地這樣善良,你就成全了牡丹吧。”想不到這小女孩兒年紀雖小可是心眼兒卻不少,大人的招數她有樣學樣,竟然一樣也不缺。
“這。”貴婦爲難地看着他們,女兒一向是她手心裏的寶,牡丹的要求隻要是她能辦到的,她一向盡力去做,可是這一次,卻沒有看到牡丹正在慢慢靠近吃着包子的嶽鑫。
“大哥哥,我倒要看看你的妻子是個什麽醜八怪。”牡丹一把拉下嶽鑫的頭巾,幸災樂禍的笑容還沒有褪去,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初晨的陽光下,一頭柔順的紅發在光輝下豔麗無比,皮膚比常人更是要白皙上幾分,她的眸子猶如寒星一般冷冷盯着扯掉她頭巾的小女兒,挺翹的鼻梁下面一張豔麗無雙的小嘴,眸子裏隐隐有暗紅的光華流動,整個大廳都安靜了,爲她千年不遇的發色,爲她妖豔無雙的面容。
不帶待她發作,玉無名就怒氣沖沖地爲她重新裹好了頭巾,看向貴婦的時候,她也帶了絲了然的神色,“公子與令夫人真是天人之姿,我等真是飽了眼福了,後會有期。”玉無名這才撤去了周身的壓力,離他最近的人才得以動彈。
“走吧,牡丹。”貴婦心中是滿滿的詫異,緣何消失已久的高陽公主會和一個陌生的男子出現在一個偏僻的荒野小店,還頂着一頭怪異的發色?她心中滿是疑惑,但也不敢直接問出,隻是拎着呆呆的牡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品着自己帶來的香茶。
“這裏呆着不舒服,咱們走吧。”終于吃飽喝足的嶽鑫對于衆人的眼神多有不爽小聲對玉無名伸出手扶着她說道,“恩,夫人不舒服,那我們便走吧,想是下一個鎮子該有些好郎中,夫人懷着身孕還要和我到處奔波,我真是沒用。”玉無名早已經将那貴婦的神情盡收眼底,如此說道隻是爲了打亂她的思維,爲嶽鑫尋找辯機争取時間,若是消息傳到了宮裏,那些小人得知她的行蹤,恐怕她會有大麻煩。
嶽鑫卻有些羞惱,他怎麽能這樣占自己的便宜,暗暗掐了掐他溫熱的手掌心,她用力并不大就如同小貓在撓他一般,他唇角的笑意也便抑制不住地擴大,衆人将他們的互動看在眼裏,皆以爲他們不過是一對走南闖北的少年夫妻,雖然對他們的容貌多有贊歎,但終究人走茶涼,時間長了也就抛諸腦後了。
“越石,我今天看到了一人,長得好像高陽公主。”早上遇到的貴婦在豪華舒服的馬車裏問她身邊的男人。
“皇上說了這些事兒不許人再提,順兒,你也莫要再提。”長相忠厚老實的賀蘭越石正在整理着卷宗,頭也不擡地對妻子說,“待會兒見了你小妹,你休要提這事兒,現在皇上病着,你可不要加重她的負擔,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再說,你從前見她,她是一頭紅發嗎?是這樣的嗎?”
“好像不是,我以前聽宮裏頭傳她驕奢*靡透了,還和和尚厮混在一起呢,看樣子,可能真的不是她。”
“而且我鮮卑族也會有些發色奇異的族人,我猜她也許是哪些少數民族的旁支與洋人的混血。”到底是異族人,賀蘭越石還是幫着嶽鑫的,他來中原從小就被人欺負,對于和自己一樣的異類,他總是願意伸出援手。
“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待會兒會注意的。”武順笑了笑,倚着她的丈夫看他仔細地審閱着卷宗,一臉的疲勞,不由地抱怨道,“你說我妹妹也真是個,怎麽也不給你找個輕松點的差事?”
“順兒,我很喜歡這差事,可以爲百姓伸冤平凡,你莫要抱怨,媚娘在宮裏頭也不容易。”賀蘭越石看了她一眼,她也便乖乖住嘴不再多言,看起來對他極是順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