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鑫,你看公告欄!”嶽鑫還沒走進校門呢,就被人拉了去看公告,昨天她真是着實被玉無名給驚着了,精緻的房子,溫馨的古代傳統裝修風格,每一件小飾物都是他用心挑選的,嶽鑫長大着嘴巴久久沒有辦法合攏。
“玉無名,看不出來,你真的很有眼光啊,而且,你哪裏來的這麽多錢?”嶽鑫回頭猶疑地看着他,“不會是用的武功坑蒙拐騙來的吧?”
“你把我想到哪裏去了?”玉無名嗔怪地搖了搖頭,這傻孩子竟然把自己想成這樣了。
在那個秋天的一個夜晚第一次走進房子,就喜歡上這古樸大氣的裝飾風格,高大挺拔的坡屋面空間,尤其是從窄長窄長的窗戶漏進不經意的陽光,讓目光迷落。爲了留住那絲絲縷縷光線,特地在一樓過道上方搭建“光廊”,人在小廊橋上走動,影子在廊下晃動,目光可以自由的交流,空氣可以自由流動,光影可以自由晃動。
嶽鑫輕輕推開門望去:二樓主卧高高的門扉掩映在淡黃淡黃的燈火中若隐若現;樓道的燈光照在透明“光橋”上,光影倒映在水晶白大理石鋪就的小徑上,一圈一圈地蕩開,映得過道小徑很幽長。很幽長;小徑的盡頭是神态祥和的石刻居士像,笑容淡淡。
客廳裏沒有電視什麽背景牆,因爲玉無名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想象去裝修這地方不大,卻着實很貴的房子,所以隻是兩垛拔地而起的青磚柱,大幅大幅白牆,漏着金黃金黃光線的木梁,以及依居者高高的身型量身定做的寬大舒适的沙發,正危襟坐的一組圈椅,如同記憶中深宅大院的中庭。青磚牆是将背面外貼,反而得到一種随意質樸感,木梁是用杉木做的,顔色索成陽光照在老木頭上泛出暖暖的金黃色,和室地台杉木地闆顔色更明朗更慵懶,讓人很想往上盤腿而座。地台是慵懶的,溫情的,品杯清茶笑談關于一切的一切;是随意率性的,或坐或立或躺都行。在昏黃昏黃的燭光裏,嶽鑫與他盤腿而坐,品一杯又一杯清茶,在袅袅輕煙中,醉了,倦了,累了,躺在絲綢軟靠堆裏,目光越來越朦胧,檀香的味道在空氣中淡淡地化開,低柔的音樂在耳邊遊走,茶幾風化的年輪将時空拉得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坐在這裏放佛又回到了大唐,回到了那個金戈鐵馬峥嵘催的年代。
月深了,靜了,唯有咔嚓咔嚓留聲機齒輪在運轉,抑或是樓梯天井郁郁蔥蔥的植物叢中,石蛙隐隐約約的蛙聲。夜晚的餐廳更幽更靜,開放的廚房與餐廳唯有剛擦拭過核桃油的雞翅木餐桌椅散發着幽幽的光澤。
玉無名抱着嶽鑫沿着幽靜的小徑往裏走,推開透着燈光的中式門扇,這裏什麽都沒有,有的隻是感覺如溫玉的水泥,趾尖觸摸到潤潤地,涼涼的,有的隻是散發出陽光氣息的杉木,暖洋洋地;有的隻是雪白的厚毛巾,可依不同的季節調節溫度。坐在杉木砌成的浴缸邊,絲絲地暖意滲入指尖;目光劃過大幅凸窗落入深藍深藍的月色;夜深人靜,水似乎在慢慢地流動,裟裟地衣服在絲絲滑落,燭光在飄飛;一面牆落地鏡蕩着一圈一圈的光,一圈一圈蕩開,漸漸漫過腳趾,浸入肌膚,浸入心肺。
月越來越深,月色越來越濃,嶽鑫在月色下顯得尤爲純淨和神聖,她順着青磚牆漏下幽的光,輕巧地沿梯走上二樓,玉無名站在樓下含笑看着她,上面的光線越來越強,放佛可以清晰地觸摸到,書房中式窗花投影在牆壁上淡藍淡藍的剪影正是她的小像,她驚異地捂着嘴看着玉無名,玉無名也隻是清淺地笑,傻女子,不過是一個小窩便如此失态。
二樓書房和主卧通過“光廊”銜接,書房采用了園林庭院的建築手法,拔地而起雙開拱門及木立柱挑出的竹燈籠,呼應“光廊”磚砌通花護欄,實木穿榫的木扶手,凝重了庭院的氣勢。書房四壁是書架博古架,擱滿玉無名托人從天南地北點滴掏來的各式各樣民間工藝品,及他人日積月累留下各式各樣書籍,彌漫着那麽一點點酸酸的學究的味道;書房是甯靜的,沒有滿屋如繁星的燈,居中就一盞羊皮燈,想看書時就開輔助光源台燈,是一處讀書思考的好地方;書房也是閑散的,或盤腿坐在木榻上品茶談天,或躺着看投影大片。
天漸漸亮了,晨曦的光穿過濃濃的月色悄悄地走進屋,徐徐涼風也跟着悄悄地浸入屋内,斜倚在高高的門扉上,嶽鑫和玉無名隻是半阖着眼小息,這一晚雖然什麽也沒有做,但是嶽鑫心中滿滿的驚喜已經不再是用語言可以形容的了,她看着光幽幽地照在古銅門環上,似乎閃爍着若有似無的星點光芒,“光廊”很長很靜也很清澈,映得書房庭院建築體很暗很深邃久遠,她癡癡地看了好久,身邊男人的懷抱溫暖又安心,此刻環境是如此的溫馨,思緒漸漸飄遠,恍惚回到塵封的歲月。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再美的場景也不過是昨晚,現在布告欄裏貼滿了她和玉無名擁吻,牽手的照片,他們看着彼此的眼神是那樣的溫柔,那樣的依依不舍,身邊的同學也很快認出了這就是那個照片裏的女主角,看她的眼神也多了些打量。
今天玉無名不上班,他還有些貿易上的問題沒有處理好,所以他約了人去商談,她根本沒有想到一進校園就會遇到這樣的事情,身邊同學的議論聲逐漸增大,她隻覺得頭昏神迷,突然一個人拉出了她,大聲說道,“現在的網絡技術很發達,科技手段也有很多種,不排除是PS的可能,并且,大家看這些照片很模糊,這肯定是用手機拍出來的,時間再照片下面也有,是昨天的晚上10點多,試問,拍這些照片的人難道不是居心叵測?蓄意陷害?不然的話,爲什麽在10點多鍾還要跟蹤這位同學?”嶽鑫臉色漲得通紅,自己的手被淩修緊緊地捏在手裏,他隻是神情自若地說話,分析得精細且有條理。
“我想這個人應當是個女生,并且心中相當嫉恨我身邊的這位女生。大家想想現在老師和學生在一起很難以理解嗎?我們餘老師是人中龍鳳,我身邊的這位女生更是卓爾不凡。”大家似乎被他醇厚的聲音所蠱惑,齊齊向嶽鑫看去。
嶽鑫穿着洋紅色的外套,下面是普通的貼身牛仔褲,足蹬一雙白色的球鞋,面容端的是清雅絕倫,此刻她面色赤紅,猶如受到了莫大的驚吓一般微微紅了眼眶,優雅的胸脯不定地起伏着,就像一隻山林裏受到了傷害的白天鵝,哀哀地鳴叫着,充滿了悲傷和憤怒。
衆人心中難免生出憐惜之情,在轉念一想,現在師生戀的确不是什麽罪大惡極的事兒啊,兩個人因爲兩情相悅在一起了,不能就說是這個柔弱的女孩兒的錯啊。
“我想這個女人之所以是會這樣做,無非就是因爲情,她嫉妒這位姑娘得到了她沒有得到的東西,她沒有别的辦法來報複她,所以隻有用女兒家最在乎的名譽來诋毀她,可惜她不會成功!”淩修說得頭頭是道,分析得慷慨陳詞,大家甚至有些覺得自己在這裏圍觀這個女孩子是個很羞恥的事,“大家請散了吧,這件事我不會追究,希望那個人有所收斂,如果再次觸犯我和餘老師的隐私權,我會告到底。”嶽鑫沉靜地說,眼裏有若有似無的怒意,和對淩修的感情,“謝謝你。”人散盡之後,她小聲地說了一句。
“不要對我說謝謝。”淩修眼裏滿是黯然,“你已經做了選擇不是嗎?既然已經做了選擇就不要回頭,對我也你也沒有什麽好歉疚的,好好和他幸福地走下去。”領袖不知道在說着話的時候自己的心有多痛苦,但是與其讓面前的她被選擇所煎熬,倒不如自己承受這樣的痛苦。
“淩修,我就要搬走了,我的遠房表妹最近要來這裏上學了,我想最後麻煩一件事。”嶽鑫不好意思地開口,學校外面的飯店不太幹淨,所以她想,“我知道,我會好好招待她的。”淩修點了點頭,心痛的感覺讓他幾近窒息,幾百年的執着和等待雖然已經在記憶中被抹去,可是,那種無法得到她的怅然若失讓他幾乎要發瘋。
“鑫兒我先走了,我還有課要趕,記得把這些東西撕掉。”淩修叮囑她,随即逃也似地離開了這裏,嶽鑫眼中有些淚意,都是自己辜負了他,都是自己的遲疑不定讓他痛苦更深,她一邊撕着海報,心中備受煎熬,該怎麽彌補他,該怎樣才能讓自己能夠不再抱有負罪感和玉無名在一起?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