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托裏斯丁魔法學校特雷斯特因。
王國裏的貴族子弟在這裏學習魔法,每日的生活千篇一律。但偶爾也會有些小波動,例如說瓦裏埃爾家的三小姐露易絲。
這位魔法成功率爲零,被戲稱爲“零之露易絲”的女孩在前些日子終于完成了她此生第一個魔法―使魔召喚!不過可惜的是,她所召喚的既非強大的幻獸,也非探寶的靈寵,而是區區一介平民。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它直接讓露易絲又一次淪爲大家茶餘飯後的笑點。
今日,平淡的特雷斯特因又稍稍起了一絲波動。
兩位來自異國的不速之客光臨了位于學院主塔頂層的院長室。
學院長歐斯曼輕輕撫動着自己的白發和胡須,神情悠然自得,看上去一副窮極無聊的的懶散模樣。
“咳!”在房間的一端書桌上正寫着東西的秘書朗格貝爾小姐輕咳一聲,示意歐斯曼正經點兒。
歐斯曼尴尬的笑笑,然後将手伸向書桌,拉開自己的抽屜,從中取出煙袋。
“真是失禮。”
朗格貝爾這樣念叨着,揮動羽毛筆,使煙袋漂浮起來,飛到她的身前落下。
“剝奪老人的樂趣,難道很有意思麽?女士……”
朗格貝爾不爲所動,說道:“照顧你的健康是我的職責啊!奧德魯?歐斯曼院長。況且貴客在前,您這樣無禮的舉動也實在太失禮了呀!”
歐斯曼這才看向了坐在自己辦公桌前喝着紅茶的紅衣少女,看上去似乎是羅馬尼亞人呢!但也隻是看着像而已。
“真是有點抱歉呢,人老了總是會在記憶上出點問題的。”歐斯曼道着歉,臉上的皺紋述說他所渡過的經久歲月。一百年?還是三百年?真正幾歲了?估計歐斯曼自己也不知道了吧?
“沒什麽。”凜嫣然一笑,“我相信歐斯曼院長等會一定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複的。”
打蛇棍随上。凜的智商可不是說笑的,怎麽說也是曾被戲稱爲軍師諸葛凜的存在啊!
“哎呀呀,現在的可愛女孩都這麽聰明麽?”
歐斯曼搓動着一雙宛如老樹皮的手,臉上浮現出困擾的表情。
“不過是否能讓這邊的小姐放開我的夥伴莫特索格尼爾呢?”
說着,他指向了被踩在金色皮靴下的白色小鼹鼠。
“哦?這隻色膽包天的小老鼠原來是您的麽?”悠悠子沖着歐斯曼嘴角微微上揚,輕聲笑着。同時,她的雙手間閃耀魔力的光華,一柄大鐵錘被投影出來,“咚”的一聲砸在地闆上,就差一點便将小白鼠的腦袋搗碎。
小白鼠非常人性化的露出驚恐的表情,接着很是幹脆的暈了過去。
“摩拉丁的鐵錘,具說是矮人王摩拉丁又來戰鬥的神器。揮動的時候可以産生雷電,被擊中的人也會受到雷電的侵蝕,最重要的是沒有它砸不死的人,您要試試麽?”
悠悠子裂開了嘴,露出虎牙,輕快的笑着。
“不不不!當然不!”歐斯曼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絕,并用一塊白手絹擦着額上的冷汗。
他絲毫不懷疑悠悠子那雙纖細的手臂所蘊含的強大能量,因爲不管從那個角度看,對方身上的魔力都在四方之上。
【啊啊,到底是那個角落的老怪物被當作使魔召喚出來了?不過能召喚這樣強大的存在,其本身也絕對是個天才吧?】
歐斯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本正經的看着凜,之前那個老流氓仿佛是他的僞裝,現在僞裝被褪去。
“您是想要借閱學院内圖書館的藏書吧?不過可惜的是,我們并沒有将書借給外人的先例。不如這樣吧,反正在圖書館找到您想找的書需要很長時間,您就在這裏任教吧?這樣就不算外人了。”
一個折中的方法,既給予對方方便,也不至于讓自己太爲難。
“好。”凜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
“那太好了!”
歐斯曼坐了下來,從一旁的書堆中抽出一張羊皮紙,用羽毛筆在上面寫着什麽。
“您想教哪個方面?”
“煉金術。”
“這樣啊……朗格貝爾小姐,請你帶她們去見西布魯茲女士,然後将這個交給她。”歐斯曼将羊皮紙遞給了格朗貝爾。
朗格貝爾點點頭,接過羊皮紙,接着對凜和悠悠子說道:“兩位,請随我來。”然後便領着兩人走了出去。
悠悠子前腳剛走,小白鼠就立刻醒了過來,并迅速的跑到歐斯曼手心上去,吱吱地叫着,像是在說“好危險,差點死了。”而歐斯曼則像是聽懂了似的,給了這隻小白鼠一隻堅果,積極的說道:“我知道,我知道,是很危險!不過怎麽樣?看到了麽?噢噢!藍白色條紋的啊!真好……”
歐斯曼又變成了老流氓。不過正當想入非非的時候,一塊“流石”命中了他的額頭,暈了。
“啊,對不起,手滑了!”悠悠子毫無歉意的道着歉,然後滿意地拍了拍手。
赫爾蒙的轉化失敗了,這一直讓悠悠子很郁悶,雖然轉化失敗的原因是世界體系過古怪,或者應該說是太過簡陋,隻有稍稍使出脫離“魔法”的東西,都會對這個世界造成不可磨滅的損壞。但對悠悠子來說,這個世界實在是過于讓人窩火,而歐斯曼恰好成了一個洩憤的頂缸。可憐的人。
“朗格貝爾小姐,歐斯曼校長一向如此麽?”凜一臉黑線的笑着。
“是的,我已經習慣了。不論是偷摸屁股,還是利用使魔偷看内褲。”格朗貝爾永遠平靜的回答着任何問題。
“是這樣啊……”凜維持着臉上的虛假微笑,優雅的取出幾顆紅火的寶石,從被“流石”砸出的孔洞裏投入寶石,然後就聽得一聲尖叫,空氣中溫度驟然下降到零下。
…………
在宛如大學講堂般的魔法教室裏,面容嚴肅的西布魯茲女士揮動了魔杖,赤色的泥土堵住了所有偷笑人的嘴。
“取笑他人是不對的,搗亂的人就請暫時這樣上課吧!下面……”
教室裏的嘲笑聲消失了。
“扣扣。”
門響了起來,朗格貝爾領着凜和悠悠子走進教室,教室裏再度響起嘩然之聲。
“那個是朗格貝爾小姐!她身後的那兩位漂亮小姐是什麽人?難道是插班生麽?”
“你在做夢麽?”坐在第一排的丘魯克毫不客氣的回頭望向後排說話的人,“先不說插班生這種事情是從未有過的。一年級有什麽好插班的嗎?”
“誰知道呢?也許有例外也說不定啊……”那人底氣不足的嘟囔道。
(那兩人……怎麽會到這來?)塔巴薩有些意外,她微微垂下頭,不讓對方發現自己。
塔巴薩的動作引起了丘魯克的注意。這位有着一頭大火紅長發的高挑女孩湊向了自己身旁的好友低聲詢問起來。
“怎麽?是塔巴薩認識的人麽?”
“恩,見過一面。”塔巴薩頭也不擡的道,然後又補上一句,“極強。”
“肅靜!”
西布魯茲制止了學生們的喧嘩,然後一臉笑容的說道:“朗格貝爾小姐,有什麽事情麽?”
朗格貝爾點點頭,将羊皮紙遞給了這位身着紫色法袍、胖胖的臉上挂着慈祥的中年女性,同時說道:“歐斯曼院長讓我将這兩位帶來。”
西布魯茲閱讀着羊皮紙,松軟的臉上逐漸露出開心的笑顔,隻聽她開心的道:“神秘煉金學?哦,光是聽就是一門神奇的科目呢。從未聽說過。”
大概因爲神秘煉金學的煉金和土系的煉金讓她搞混了,所以才會意外的高興吧?以爲她們是來講一些偏僻的土系知識之類的。
然後她收起羊皮紙,熱情的看着凜和悠悠子。
“哦,凜小姐、悠悠子小姐,你們能來真是太好了!然後,恩,那個,能讓我冒昧的問一句,哪位是凜小姐,哪位是悠悠子小姐麽?”
胖胖的臉上浮現出不好意思的紅暈。她隻是通過歐斯曼的羊皮紙得知兩人的名,卻是不知道兩人誰是誰的。
“當然。”凜點點頭。西布魯茲女士的行爲很讓人覺得她可愛,“我是凜。很高興認識你,西布魯茲女士。”
“我是悠悠子。同樣很高興認識你,女士。”
“哦哦,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們。另外不得不說一句,悠悠子小姐,你的帽子真好看!”
胖女士慈祥的看着兩人,同時贊揚了一下悠悠子用來遮掩耳朵的遮陽帽。
“謝謝。”
朗格貝爾見事情已經完成,便微微欠身,說道:“既然人已經帶到,那我就會院長室了,女士。”
“當然,朗格貝爾小姐。您請。”
西布魯茲說着,然後又轉頭對凜她們說道:“兩位小姐,你們先随便找個地方坐下,好好聽聽這堂課,見識一下。等下次,就是你們講課了呢。”
“多謝您,女士。”
凜道了謝,環顧了一下這間大教室後,就拉着悠悠子走到某個藍發女孩的身邊。
“爲什麽?”塔巴薩問道。
凜大小姐回以一個微笑。
“你可是我們認識的人啊。”
“原因有很多,總之就是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而徘徊于世界各地的魔法學院而已。”悠悠子也答道。
丘魯克插進了三人的小聲談話。
“在聊什麽呢?呀!近距離一看,兩位都是超級美人呢!”
“過獎了。”凜帥氣的輕笑着,很唯美。
“一點都不過哦。不過你們真的要當我們的老師麽?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上排的那個被丘魯克反駁的多克拉伸長了身子,努力的想“到”第一排來。
“好了,各位,廢話少說!我們現在重新開始我們的課程吧!”西布魯茲揮起魔杖,憑空讓桌子上多出許多小石塊。同時,說話的聲音也消失了。
“我的稱号是赤土,赤土的西布魯茲。從現在起,我要教授大家一年級的土系魔法課程。而坐在那邊的凜小姐和悠悠子小姐則專門教授大家煉金術這門神秘學。”
她指了指凜和悠悠子坐着的地方,大家雖然都已經知道這兩位美麗的女士是他們未來的老師,但還是忍不住看了過去。
凜大方的沖他們笑着,還揮了揮手。然後在底下不着痕迹的捅了捅悠悠子,小聲說道:“這還是我第一次當老師呢,感覺上去好像很刺激的樣子。”
悠悠子立刻打擊道:“小心出大醜,讓人笑話哦。”
“戚!”
平賀才人也盯着那兩人。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既不是貴族也不是魔法師。他之所以能夠坐在這裏完全是因爲被一個叫做露易絲的驕縱女孩當做使魔召喚而來。
說實在的,穿越這種事情他不是沒想過。因爲他的人生過得太過平凡,可以說是一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平凡人。這樣一個平凡人偶爾想想什麽靈異事件發生在自己身上也是常事。
但是他從未想過這種事情會真的發生在他身上。
但結果就是――他的平凡人生不見了。
他被召喚到一個隻有魔法與劍的異世界,成爲了一個驕橫大小姐的奴仆,說不定這輩子也回不到自己原來的世界了。而最重要的是,他還要替那位大小姐洗内衣褲……哇!這都是什麽事啊!都不知道該說自己幸福好還是悲劇好了。
(唉!反正是穿越了,爲什麽就不能有個端莊典雅、彬彬有禮的大小姐呢?)才人比對了一下大小姐和大小姐之間的差距,不由得歎了口氣。
“你這家夥,爲什麽我覺得你在想什麽失禮的事情?”露易絲冷眼掃向才人,桃紅色的頭發搖曳了一下。
才人打了個哆嗦,一邊暗道好敏感的神經,一邊小聲答道:“哪有?我不是一直老實坐着呢嗎?怎麽會想什麽?”
“嗯哼!”露易絲輕哼一聲,闆起了嬌小的身軀,繼續面無表情的看着羊皮紙。
“瓦裏埃爾小姐!”西布魯茲有些不滿的看向露易絲。
“是、是的。”
“在上課時随便說話是不對的。還有,如果有聊天的時間的話,不妨過來做做這個土系最基礎的煉金,将石塊變成你所期望的金屬。”
露易絲愣住了,扭扭捏捏的難爲情起來。
“老師,太危險了!您大概是第一次教露易絲吧?”丘魯克這樣說道,教室裏的人全員點了點頭。
“哎?危險?”西布魯茲愣了愣,然後說道:“但是我聽說路易絲同學是非常勤奮的。瓦裏艾爾小姐你不用介意的,快過來吧!如果恐懼失敗就會一事無成的。”
“露易絲,你還是不要了吧?”
丘魯克臉色蒼白的說着。
但是――
“我要做。”
露易絲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