灑向加利亞的種子



勇者伊瓦爾丁,傳說中的平民勇士。

據說受到了始祖布利彌爾加護的他,一手持劍,一手持槍,英勇的同各樣各式的怪獸搏鬥并戰勝它們。

有一次,他向真正的龍刺出他的劍,卻被堅硬的龍鱗阻擋。龍的爪子,巨大的下巴,噴吐中的龍息,全成了伊瓦爾丁的惡夢。然而伊瓦爾丁卻依舊站立着,不管被龍打倒多少次,始終懷着戰勝龍的信念的他都會再一次站起來。

當龍打算結果伊瓦爾丁的性命時,奇迹發生了!勇者的左手和劍放出白色的光輝,将龍的吐息化爲虛無。高高躍起的勇者成功的刺穿了龍的咽喉……

“顯然的,又一個關于勇者的傳說,少女懷春時期的不二讀物。”

将《勇者伊瓦爾丁》的大概全部浏覽了一遍的凜合上了書本,頗爲無奈地看着正翹着二郎腿,坐在書櫃頂端的悠悠子。

自從和那位倒黴的穿越同胞交談過之後,悠悠子似乎就對傳說類的書籍特别感興趣,尤其是像《勇者伊瓦爾丁》這類的小說讀物。

“少女不懷春才是有問題。況且塔巴薩那孩子要的也不是白馬王子。”

悠悠子捧着一本關于精靈聖者“阿奴比斯”的書籍,正仔細的閱讀着,智慧之劍德爾福林格就躺在她的身邊。

話說,才人在得知凜和悠悠子都和他一樣是穿越來的之後,就顯得十分熱情。而當悠悠子提出想要借用德爾福林格的時候,才人幾乎是立刻就背叛了自己的搭檔。

“啊,對。塔巴薩這孩子所期望的一位能幫她複仇複國的勇者,而不是中意的對象。”

凜的表情有點落寞,眼中充滿了母性的慈愛,用手輕輕地撫摸着睡在她身邊的女孩的藍色短發。

即使是睡覺,少女也不能安甯,不安與惶恐寫在臉上。或許正因爲是睡覺的時候,少女才能夠表達這些情緒吧?平常的時候,應該是把自己藏在陰暗中,無情的看着整個世界。

“堅冰并不容易融化,殺父害母之仇也需要她親手去報。”

妖精将頭從書中擡起,含着不知意味的笑将書關閉,“精靈聖者和平民勇者之間有太多的相似之處,智慧之劍總該有點作用。”

“小姐!我隻是一個活了六千多年的老古董而已。就算知道,這麽多年也都忘得差不多了啊!”

鏽劍的劍身輕輕顫抖起來,劍柄與刃的交接處的嘴不斷開合。

“啪!”

悠悠子也不說話,隻是将劍丢給了凜。

遠坂家的大小姐優雅的站起身,手中握着一把有一整塊天然寶石雕琢而成的匕首樣式的劍,臉上帶着感興趣的光彩。

“一把會說話的武器,即是擁有靈魂。但讓劍自己産生靈魂卻不切實際。不然時鍾塔裏放了那麽多年的寶物庫早就成了怪物兵器的老窩了。也許把你解剖一下,說不定會知道産生靈魂的緣由?”

“啊啊!我想起來了!也許拉格裏德安湖的妖精會知道些什麽!它們畢竟是和我同時期的存在!而且記憶力也相當驚人!所以……饒命啊!”

鏽劍的劍身顫抖的厲害,它本能的察覺到了寶石劍的厲害。

“戚,沒意思。”

小惡魔狀态下的凜十分不爽地收回了寶石劍。德爾福林格的瞬間投降,一下子掐滅了她好不容易燃起的惡作劇之心。

“嗯嗯!膽小的德爾福林格呐!我爲你明确的選擇感到失望呐!因爲這樣我就看不到好戲了!”

藏在凜的風衣中的短劍冒了頭。

這也是一把智慧之劍,不過它并沒有實際的名字,隻有一個代号般的稱謂。而這個代号所代表的,是一位赫赫有名的殺手。

估計所有人都不會想到,大名鼎鼎的無名刺客并不是某個人,而是一把智慧劍吧?

“不過說到拉格裏德安湖,貌似最近才剛路過不久了吧?”

凜用食指勾起紅茶的白瓷柄把,轉了個身,倚在書桌的邊緣,左手撐着桌子。

“好像是啊。”

那是發生在幾天前的事情了。在兩人認識平賀才人後沒多久,悠悠子就得到了加裏亞某個領主意圖謀反的消息。于是,打着從内部瓦解加裏亞的妖精立刻就安排了前往加裏亞的馬車。

“你上次把我一個丢下跑去阿魯比昂,這次不帶上我休想我原諒你哦!”

出發前,凜爬上了通往加裏亞的馬車,笑意盈盈地盯着悠悠子,語氣中威脅之意十足。

“凜,真是委屈你了。”

讓一個大小姐陪着你跑來跑去,還要她與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愛人,悠悠子也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凜。

“好啦,像個男人一樣嘛,士郎!難道變成女人後,你連内在也成了女人嗎?”

凜覺得心理暖暖的。雖說有些事情她早有覺悟,但讓她心中不存介懷卻是不可能的。女人總是喜歡将喜歡的事物占爲己有,她也是一樣的啊!不過……面前這個曾經是衛宮士郎的家夥能夠這樣發自内心的關心她,她也算是滿足一點點了。

嘛!她遠坂凜可是很貪心的!隻有這些還遠遠不夠啦!

想着想着,凜不禁面帶微笑。

“平賀君,這個筆記本電腦我就毫不客氣的借走啦!”

“啊,那個也沒什麽啦!反正也沒電了,但如果能幫你們就實在太好了!”

才人搔了搔後腦。那台筆記本電腦是同他一起穿越過來的,不過因爲沒辦法充電的緣故,已經沒辦法用了。之所以還留着它,也隻是對自己穿越之前的生活的一種懷念罷了。

“那麽再見了,平賀君,還有德爾福林格先生。”妖精揮了下手。

“啪哒!”馬車的門關了起來,有着白色皮毛的馬駒開始向前跑動。

“一路順風啊!”才人向着逐漸遠去的,載着他同胞的馬車送出祝福。

此次旅程的目的地相當遙遠,粗略地算一下也要花上近一個月的時間。然而悠悠子他們卻沒有那麽多時間可耗,所以就在交通工具的選擇上做了點手腳。

給悠悠子他們拉車的白馬并非是什麽凡物,而是一匹龍化作的白馬。據說當年玄奘大師西天取經時騎的就是這東西,日行萬裏也不在話下。

至于這匹龍馬從何而來,就得多多依靠世界吞噬者的寶具了!

金羊皮,原本是希臘神話中反叛的魔女美狄亞的寶物,是衛宮士郎時期的戰利品。具有任意召喚龍族的能力,哪怕對方是上古洪荒種類的三頭黃金巨龍也不例外。

而龍馬就是受到金羊皮的召喚才降臨至此的。

“嗡――”

悅耳的電子蜂鳴聲響起,使得漆黑的電子熒屏又顯現出鮮豔的彩色畫面。這也就意味着,這台沒電了的筆記本電腦得到了電能的補充。

“成了!果然什麽都難不倒我!哼哼!”

成功的連接了電腦插口與自己的魔術回路,并向電腦裏灌輸魔力的凜活像個得勝的将軍,高高的擡起了自己的頭顱。

不過這個動作并沒有持續多久。當電腦在進入桌面的瞬間,凜就迫不及待得擺弄起電腦來,搜尋着裏面的小遊戲。

在一開始向才人借電腦的時候,凜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她是真的想好好玩一次闊别已久的電腦遊戲了。

“凜本來就是個天才嘛!”對于凜,悠悠子從來不會吝啬自己的贊美之詞。

“這不是當然的嘛!不過這感覺還真不賴啊!感覺就像坐新幹線一樣。”

玩了一會遊戲的凜很滿意地看了眼窗外像是幻燈片快速翻過的景色。手中的高科技産品和高速移動的平穩馬車,确實會讓人産生一種身在列車之中的錯覺。

“嗯,而且我們也快到了。”

悠悠子将頭轉向窗口,用手在車門上輕輕敲了敲,高速移動中的“列車”就漸漸慢了下來。

馬車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加裏亞腹地的左近,當前正朝着加裏亞首都西南方的小城市駛去。而當馬車到達那座名爲格爾諾普爾鎮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雙月高高的挂在天上。

因爲這次的目标是這裏的貴族統治者的緣故,在旅館的挑選上,選擇了小城鎮上最豪華的那家旅館。原因是,據這裏的居民說,在早上的時候,領主大人曾在這裏接待過帝國公主。當然,明天早上也是一樣。

然而在偷偷看過那位伊莎貝拉殿下之後,妖精難免要吃上一驚。

事實上,那并非是伊莎貝拉本人,而是一位被人用水魔法中的“拟形”改變了容貌的天藍色短發少女,塔巴薩。

是的,加裏亞北花壇騎士,塔巴薩。

天藍色的短發證明了少女純淨的加裏亞王室血統,被尊爲公主殿下确不爲過。隻不過塔巴薩的父王被自己的兄弟奪去了姓名和政權,所以塔巴薩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

像這次,少女扮作公主,隻是該伊莎貝拉當做“替身”。因爲**裏的頂尖殺手地下水已經将之視爲格殺對象。

公主自然不能受到傷害,而同出一脈的塔巴薩顯然是最佳的替身對象。

“希爾菲德。”

晚上的時候,已經經曆過一次驚險刺殺的塔巴薩決定盡快解決掉這件事情。于是她打開窗戶,呼喚着最親密的夥伴。

“姐姐大人,有事?”

希爾菲德用盡量輕地聲音詢問着。可塔巴薩卻先一步跳到了韻龍背上。

“去亞爾托瓦伯的房間。”

亞爾托瓦伯,也就是這裏的貴族領主,同時也是被傳爲意圖謀反的加裏亞王室支脈後裔。

“哦。但是我不知道在哪裏呀!”韻龍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法行動。

“最上層那間有着魔法光亮,且采光最好的地方。”

塔巴薩用手指了指屋子的一角,那裏的窗戶正散發着柔和的光亮。

“好咧!爲帥氣發起突擊的姐姐大人歡呼!”

希爾菲德低吟了一聲,馬上揮動翅膀飛了過去。而在途中,塔巴薩一邊念起漂浮的咒語,一邊從韻龍身上跳下。

“啪嗒。”

“公、公主殿下?哎呀呀,真沒想到您會在這個時間來訪。有什麽事麽?”

正在讀書的亞爾托瓦伯忽然發現塔巴薩從窗外輕飄飄地降落到地闆上後,不禁吃驚得瞪大了眼睛。

塔巴薩看向了這位老貴族,以一種悲憤的聲音說道:“因爲你被我手下的人懷疑爲策劃謀反的危險分子。所以我特意來質問你。”

“那是不可能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的亞爾托瓦伯立刻辯解道,略顯黯淡的藍色頭發聳拉着,“請您一定要相信我!”

“但聽說你滞納稅金,而且沒有參加今年的降臨祭。”

塔巴薩繼續以語言做武器,企圖用犀利的質問來得出答案。

“滞納稅金是因爲去年欠收!而且我還有記錄!而沒有參加降臨祭則是因爲我的風濕病惡化!這些我都有上報的!”老貴族一臉的緊張,他匆匆跑到牆邊的書櫃上取回一本薄薄的書冊,然後遞到塔巴薩跟前,“您瞧!這個就是我的記錄冊!”

“哦,這樣啊。”塔巴薩點了點頭。

這位老貴族身上沒有任何陰謀的味道,怎麽看都隻是那種忠心的臣子。那麽……地下水到底是誰派來的呢?

塔巴薩有些納悶的看向了遠方,手裏緊緊地攥着魔杖。

到底是誰呢?

“您難道還在懷疑我的忠誠嗎?這真是莫大的侮辱!既然如此,我還不如自盡于此,用自己的首級來向您證明我這個老貴族的忠心吧!”

久久的不到答複的老貴族大嚷着抽出魔杖,風刃的魔法在塔巴薩阻止前就飛向了他的脖子。

但風刃還是被阻止了。

因爲一名做衛兵打扮的男人不知何時走了進來,并徒手放出了更大的風刃。

“讓如此忠心耿耿的老臣實在這樣美妙的月下,可不是什麽雅事。”

“地下水?!”塔巴薩憤怒地看着這個戴着東方精靈圖騰面具的男人。她已經猜到了雇傭地下水的人是誰了。對!除了那個人,别無人選。

“啊,第二次見面了!深感榮幸,殿下。”地下水點了點頭,“本來我是想向您鞠躬的,但我現在的狀态實在是沒法做這種事情呢。”

這話在塔巴薩聽來極爲諷刺,她想對對方放上一個魔法,但實在是怕再一次敗在對方手上。

而這時,發呆了一會的亞爾托瓦伯仍舊搞不清楚狀況,隻見他指着地下水問道:“你這家夥!是什麽人?奧!始祖在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是地下水,一個殺手,閣下。”地下水這話說得苦澀至極。然後他一邊稍稍挪動身體,一邊用更苦澀的聲音說道:“現在呢,則是一個可憐的俘虜。”

地下水确實是被人俘虜了,因爲此刻他的身後還站着一個人。

大概是因爲個頭不如地下水高的緣故,所以一開始就在地下水身後的她才沒被人發現。

“這、這位是……!?”塔巴薩和亞爾托瓦伯都不禁出聲,但驚訝的原因卻完全不同。

“對,對!”地下水像是輸掉了全部家産而無可奈何的賭徒般垂頭喪氣,“一舉征服整個阿魯比昂,最有謀略的妖精,紫羅蘭的黑炎暴君陛下!饒了我吧!”

“現出你的原形。”

紅衣的妖精輕聲說道。

“……”

地下水沉默了一會,然後像是斷了線的木偶般癱倒在地,手中的短劍也落在地上。

“這樣,就行了吧?”

接着,躺在地上的短劍說出人話。

這把短劍,就是大名鼎鼎的殺手,地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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