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歎息,将眼睛垂了下來。“蒼将軍,你能想到一群沒有半點靈力的凡人在聯手對抗一個能力強大的巫毒師的下場嗎?”
“勇氣可嘉,隻不過……下場還是徒勞。”蒼崇将長腿交疊在一起。“以卵擊石,呵,還真是有夠愚蠢。”
經曆了幾千年的時光,蒼崇都不記得他見證過了多少人的生死。從最初的感慨萬千到現在的無動于衷,冷漠就是老天唯一回報給他的禮物。
奶奶并沒有對蒼崇這樣的回答感到意外,畢竟以前自己在翻看到這一段古籍時,她也曾有過和他相同的感受。
爲了自由,人們要付出的代價往往都會比自己預計的多上很多。
奶奶說:“愚不愚蠢,楚某沒有資格去定義。但是也正是因爲那群起義反抗的村民,古籍上才會留下破解苗家人蠱術的辦法。”
“你的意思是指,能解除喚蠱咒的方法就在S縣?”蒼崇有些意外,微微收斂了下眉心。
“确切的地址應該是S縣幾百米之後的大山。”奶奶說:“那裏曾經是村民居住的地方,并且也隻有那裏才生存着能除掉苗家人并且能破除蠱咒的白榕樹。”
“白榕樹?你确定?”
“當然,剛才我和你講的這些可都是我們楚家祖上傳來的古籍。裏面的内容,當然會是真實可靠的。”
奶奶不太滿意蒼崇對自己的懷疑,很是不滿地撇了下嘴角,說:“古籍上有記載,那些村民就是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發現了白榕樹的作用。它們不僅能解開中蠱人身上的蠱毒,并且還能輕而易舉的灼傷苗家人的肌膚。”
“苗家人要制蠱,所以他們首先要讓自己的身子成爲劇毒的溫床。至陰至毒的屬性,當然也就跟天底下最純正,最剛陽的白榕樹背道而馳。”
“要不是那些村民發現了這個特點并且利用反抗,那S縣早在百年前就已經滅亡了。”
讓施蠱人解蠱跟殺掉施蠱人的作用一樣,反正S已經碰觸了自己的底線,那麽……蒼崇冷冷的勾起了唇角,黑色的雙眸閃過一抹猩紅。“既然這樣,我也明白你剩下的意思了。你放心,就如我之前所說的一樣。不管他的身份是不是苗家人,我都不可能讓他有機會傷害到你的孫女。”
“那楚某就在此先收下蒼将軍的這句承諾了,希望将軍你,說道做到。”
“君無戲言。”蒼崇勾唇,側眸看了眼窗外已經時辰不早的天色。很是悠哉地從沙發旁站了起來,他理了下身上的外套,雲淡風輕地說道:“現在已經不早了,那我就不送你了。”
奶奶遲疑,沉默了幾分鍾後,看向蒼崇:“蒼将軍,楚某還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說。”
蒼崇擡頭,眼神中的情緒讓人琢磨不透。
奶奶皺了下眉心,向前飄了一步。“蒼将軍你是想一直用這樣的身份留在我孫女身邊嗎?難道你就不知道這天底下從來都沒有可以徹底隐瞞下去的秘密嗎?”
“你想說什麽?”
“楚某隻有念念一個孫女,盡管從家父那裏,楚某知道你和念念從前的關系。但是蒼将軍,念念已經不在是千年前和你相伴一生的亡國公主了。”
“就算先撇開她是我楚家唯一的驅魔傳人不說,就是當念念知道了你真實的身份時,将軍你就以爲不會讓她難過嗎?”
“這些就不勞費你操心了。”蒼崇身邊的氣壓,一瞬間低了下來。“就算到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楚念對我蒼崇來講,都從來沒有改變過。”
“我既然選擇和她在一起了,我就不會顧忌到她的身份。她是你楚家的驅魔傳人也好,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也好,在我眼裏,她都是我一直尋找并且深愛着的女人!”
“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将軍你對念念的感情,但是……”奶奶皺着眉頭說道:“你想過念念的感受嗎?将軍,你真的認爲這樣是在對她好嗎?”
“難道不是嗎?!”
蒼崇這次是真的動怒了,沒有人可以讓自己離開楚念。錦墨和花麗不行,楚念的奶奶也不行!“我蒼崇可以傾盡一切對楚念,無論是物質還是愛情,甚至包括我的命,隻要她要,我都會給!”
榮華富貴,永世不死那又如何?
沒有了楚念,我蒼崇擁有再多的金錢也沒有用。沒有了楚念,我蒼崇……多活一分鍾都是折磨。
奶奶不忍,将頭别到一旁。“這段時間裏,将軍你是如何對待念念的,我都知道。但是将軍……現實就是現實,你心裏比任何人都知道。”
“難道等到真相大白的時候,你想見到她爲了你,糾結難過嗎?你明知道,她……很愛你。”
“我……我知道。”
“假如她能斬斷情絲,完成驅魔人的使命,我倒不擔心。但是萬一……她不能呢?她的痛心,她的難過,你又承擔的起嗎?”
蒼崇抿唇,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這個問題。
奶奶歎氣一聲,轉眸看向蒼崇:“将軍,你是這個世界上難得一見的旱魃。你可以不老不死,可是念念呢?你别忘了,她,隻是一個會老會死的凡人。”
“就算你的秘密可以隐藏幾年,甚至幾十年。可是你以爲楚念就不會在以後對你的容顔感到懷疑嗎?那個時候你還是現在這個樣子,我的念念卻已經成爲了白發蒼蒼的婦人。你難道真的想親眼看着她年老色衰,壽終将至的那一天嗎?”
蒼崇攥拳。“你知道隻要她願意留在我身邊,我就有辦法可以讓她不去承受這些!”
“可是你認爲她會同意嗎?”
面對蒼崇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意,奶奶并沒有打算讓步。也正是因爲知道他們的結果會是什麽,她才下定決心,和這個男人據理力争。“将軍你之前說過會不惜一切代價的保護念念的安危,但是楚某也要告訴你,現在能讓她真正難過的也隻有你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