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頹敗的歎了一口氣，楚念的眼睛慢慢的動了一下。情緒複雜的側頭看了眼身旁坐着的奶奶，她動了動唇角，低聲說道。“奶奶，我……是不是很沒有用？”

奶奶愣了，不明白她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麽。“怎麽會突然間這麽想？念念，你到底是在亂想些什麽。”

“沒亂想什麽，我也隻是實話實說而已。”楚念凄然地勾唇一笑。“如果我在你們眼裏足夠強大，或許這些早都已經發生了的事情……你們就不會瞞着我。”

“從小到大我都在爲楚家傳人的身份努力着，算是運氣好吧，所以以前在處理孤魂野鬼的時候還算順利。那個時候我很自負，傲氣的像是一隻永不言敗的公雞。可是從去年開始我才發現，原來很多事情……我都是做不了的。”

想起蒼崇一次又一次的幫自己脫險，楚念心裏的自責感就越發的深了起來。她不禁開始想，假如自己并不認識他，那麽在狗靈事件的時候，或許她楚念就已經死了。

那麽理所當然的享受着他對自己的好，楚念，你到底是何德何能？

一向高傲的理念瞬間倒塌，現在的楚念除了自責之外，就是覺得她很沒用。

自己孫女的話讓奶奶聽着很是心疼，下意識的想将她摟緊懷中。可是擡起的手都已經接近了她的身體，奶奶卻又頹然放下。

無比深沉的籲出一口氣，奶奶彎了彎唇角，慈祥的對楚念說道：“念念，很多事情做不成，并不代表你的能力出了問題。你才二十歲，一步登頂也不是心急或者自責就可以做到的。”

“奶奶年輕的時候也是警隊裏出了名的傲脾氣，或許和你現在比起來算是見多識廣。但是祖傳靈力，也的确比不上你。”

“奶奶，您不用爲了安慰我才說這樣的話。”楚念現在的心情亂的一塌糊塗，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能做些什麽。“您孫女有幾斤幾兩，自己也是很清楚的。”

“奶奶像是那種爲了誇人而說假話的那種人嗎？”奶奶佯裝惱怒的挑了下眉梢，随後又勾着唇角緩緩說道：“念念你或許不知道，驅魔傳人的靈力也不是都像你這樣的。”

“經驗和見識的确很重要，但是先前的靈根也是至關重要的一件東西。像你現在駕馭熟練的喚龍術，奶奶在和你一樣大的時候，根本就不會用。”

“楚家是年代久遠的驅魔世家，隻是靈力的傳承并不是每個人一生下來就會擁有的。解決事情的方法可以用過實踐經驗所鍛煉，可是驅魔人的天賦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像你這樣無師自通的。”

奶奶這些話都是實話，不管是以前名聲大震的毛家還是馬家，他們的傳人，靈根也都不可能跟馬小玲和毛小方那麽天賦異禀。

要知道驅魔人所用的一切符咒都是要靠靈力去催動的，靈根對于他們來說，那真的就是一切。

楚念傳承覺醒的時候，奶奶的陽壽已經到了盡頭。沒有長輩的教導，沒有家人手把手的教育，她還能有現在的成就都已經算是個奇迹。

無師自通這四個字雖然看起來簡簡單單，但是要做出來，要做的好就難了。

奶奶不可能無時無刻的陪在楚念身邊，很多事情也隻能靠她一個人去研究和琢磨。

這樣的孫女擁有着驅魔人最珍貴的東西，除了她純淨的血液之外，楚念很多地方都已經超出了奶奶的預期。

沒用？這聽起來多可笑阿。

無比溫柔的用手撐着自己的下巴，奶奶撇了下唇角，對楚念說：“就和我之前跟你說一樣，這次苗家後人的出現的确是意料之外的事情。隐瞞你，不告訴你實情也隻是不想讓你身處危險。念念，楚家也就隻有你這一脈香火了。”

“奶奶，那個S真的有那麽厲害嗎？”能那麽悄無聲息的讓錦墨中了蠱毒，能驅使鬼仙紫藍衫來連理精的環境裏殺她。

S的手段，或許比她想象中還要強大。

面對楚念這樣的問題，奶奶還真的一時半會回答不上來。沉默了良久才皺了皺眉心，黑色的眼眸中出現了一抹厭惡。“就和我們一樣，苗家是黑苗疆的蠱毒世家。他們練就的蠱毒之術本來就是逆天而行，雖然厲害，但也不是刀槍不入。”

“什麽意思？”

“蠱毒之術盡管大多都是用毒蟲和毒物練就，可是要想成爲一個合格的蠱毒巫師，他們就得先把自己的身體弄成承載毒物的活體。如此傷人害己的行爲會讓他們的能力瞬間大漲，但是他們的壽命也從來沒有一個活過四十歲。”

“因果循環從來都是天地間不可改變的潛在規律，英年早逝的死亡或許也就是上天對他們最嚴厲的報應。”

奶奶并不想告訴楚念關于苗家後人的太多事情，畢竟一個苗家後人就足以一夜之間讓暮城的所有人死亡。

代價有時候是需要很多人的生命才能換來的，公平和不公平也從來不是他們這些凡人所能決定。

裝模作樣的做了個大大的深呼吸，奶奶說：“現在S的事情你也知道，念念你答應奶奶，無論什麽時候都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第一位。”

活着才能除掉一心想要害自己的敵人，活着，才是解決一切問題的希望。能屈能伸有時候比硬碰硬還要有用，傻瓜才會不計後果的向死亡報道。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保護自己才是楚念現在唯一要做的。

擡手指了下客廳牆壁上挂着的時鍾，奶奶對楚念說：“這幾天你要操心的事情還有很多，現在你不會還打算一直要在這裏坐到天亮吧？”

奶奶苦口婆心的訴說讓楚念心裏明白了很多東西，想起現在還坐在拘留室裏的蒼崇，她覺得頹廢就是最不負責任的行爲。

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情緒輕松一些，楚念扯了扯唇角，對奶奶微微一笑。“您放心，我不會讓您擔心的。還有奶奶……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