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綠視線越過原司青，打量着寬敞通透的客廳，角落還有樓梯，“這麽大的地方，你一個人住麽？”

“當然不，我家經常有朋友來，你——”原司青順着她的目光回了下頭，又望她，“有空也可以來作客，下次開派對我叫你啊。”

葉小綠猛地挑眉，“你這裏經常有朋友來？”她對派對不感興趣，反而一時之間想到了原澤紅的委托，那樣一位驕縱近乎癫狂的姐姐，縱然獨斷專行，但也用心良苦。

“是、是啊？”原司青對葉小綠的反應不解，眉頭一皺，換上了一副魅惑的笑容，“怎麽了，你想到哪裏去了？”

葉小綠心中一悸，原司青，他的笑容太過誘人，充滿着無聲的非凡魅力，仿佛能攝人魂魄，連她也不盡調轉了目光，“人事部的事解決了嗎？”

記憶中，她從不敢與人對視太久，誰都好，每一個先移開視線的一定是她。隻是這一時，她學會了轉移話題掩飾尴尬，而這也正巧是她想知道的。

原司青沉默片刻，眼簾微垂，略長的睫毛輕動幾下，終于變幻了表情，懶懶地靠在沙發上，頭習慣性誇張地向後仰，“一個被解雇的員工鬧事而已，已經解決了。”

“你給他錢？”葉小綠也恢複了常态，隻是語氣中有着根本笃定的慣常不屑的語氣，“我剛剛聽到你和老盧通話了，不怕他再來，變成訛詐麽？”

“哈哈哈。”原司青的笑聲因脖子扭曲而顯得刺耳，他話也是那樣“擠”出來的，“人是瘋女人開除的，老盧也主張給錢，隻是數目太大，他做不了主。”

“你爲什麽給他錢？”葉小綠莫名其妙，聲音都不禁高了八度，“你這樣以後再有員工離開，豈不是要把原茵傳媒陪給他了？”

她從來沒想到過，這兩姐弟看着驕傲精明，骨子裏竟然是傻的？不可能吧？！

“怎麽可能？！”原司青笑笑，坐正了身子，直視着她，“他家有困難，家裏老人急需錢動手術，他拿不回錢就隻能等死了。”

“這樣也……”葉小綠點點頭，旋即疑惑不已，“這也不是不能給啦，隻是——他做了什麽必須解雇的事？”

“幫别家公司做商業間諜。”

“那你還給他錢？！”葉小綠終于吼了出來，見原司青誇張地捂住耳朵，便随手你抓起另一個抱枕仍過去，命中目标，“公司爲什麽不報警？！”

“我都說了——”原司青動作利落帥氣地擋掉抱枕，随手仍在身後，“我都說了，他有急需用錢，出此下策，也情有可原。”

葉小綠隻覺頭頂上空一團黑線越積越多，剪不斷理還亂，真想剖開眼前這嬉皮笑臉男人的腦袋看看都長了幾萬年的草了。“你不怕他把原茵賣了？”

原司青聳聳肩，“不怕。”

葉小綠一怔，嘴巴幾張幾合，最終是什麽聲音也沒發出來。

“别這個表情嘛，啊哈……”原司青邊笑邊說，與剛剛不同，他真正的聲線很清亮明朗，帶一點點男人的沉穩，很是好聽，“哈哈告訴你吧，在原茵傳媒，人事部探不出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他自己和對手公司都明白，那邊就想試試看，他是爲錢逼不得已。這樣的人不能留，可也沒多大威脅，事情一敗露，什麽都招了，隻求别報警。我和瘋女人都不想把事做絕，就直接解雇了，這些隻有我、瘋女人和老盧知道，現在他走了又想拿那一點點有探聽來的消息詐些錢，給他是出于憐憫，不是受了威逼。”

葉小綠靜靜聽到最後，冷冷一笑，“就這樣？”

“不然你以爲呢？”

葉小綠持續着不屑的表情，她已不知該做何反應了，隻笑道，“真想知道你們的底線在哪裏……”

話音未落，原司青表情突然變了變，隻是在她以爲他要發火之時，又緩緩恢複了之前的樣子，“我們的底線是随時更改變幻的，瘋女人從一不二，我便由着她，她交給我解決的事，我有八百六十種方法由着我高興。”

葉小綠艱難地點頭，她似乎有些懂了，有一種人的精神領域對别人來說永遠是個謎。

“你……”

“我該走了。”葉小綠急匆匆走到門口，原司青跟在身後，她告訴自己别回頭去看他，免得被那一副時常挂在臉上的笑容魅惑到。

“着什麽急嘛……哈哈哈，我幫你開門，我幫你開門——”原司青跟在後面嘴還沒有停，既像挽留又像是熱情老練的客套。

葉小綠一個大跨步出了門，直接打了個哆嗦，天還是很冷的。

“等等等等——”原司青匆忙中從背後一把揪起她的頭發。“我突然想起來，還有話要問你。”

“什麽事？”葉小綠終于忍不住回了頭，此刻才注意到，陽光下原司青的臉色好似不太好，倒也不似想象中的在偷懶，也許他隻是太好面子，嘴硬又不希望得到憐憫。

“你病好些了麽？”

“瘋女人究竟和你說了什麽？”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突如其來的問話脫口而出。

“還好還好。”

“沒什麽。”

又是一樣，兩人相視笑笑。所不同的是，葉小綠誠心誠意告别，而原司青心懷着别樣的心思意念，目送一頭紅發散落在肩上的纖弱背影離去。

待背影不見，關上門，轉身走回屋中，三步并作兩步上了樓上卧室，抓起手機按了熟悉的鍵。

“老K嗎？幫我查個人……知道的不多，一會兒給你傳照片和簡曆，不過不知是不是真的……這個不用你管不用你管！就這樣，幾天給我消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