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若雨遲到了。
葉小綠等在周玄的辦公室，聽到裏面時斷時續的電話聲，周玄慣常的腔調和嗓門透過厚重的門傳到外面的隔間。
遠處高跟鞋的哒哒聲由而近，葉小綠整整衣服頭發，站了起來。
“你怎麽在這兒？”洋紅色套裝的原澤紅疑惑地看着葉小綠，“廣告和投資的公關和洽談從一個星期前開始，今天該是第三位客戶了吧？”
盡管原澤紅任性刁蠻自私霸道，無法無天又總愛在後方發号施令，但記憶力十分好，所有事記得一清二楚。
葉小綠有些怕見她，不僅是把她那過去與趙餘糾纏不清甚至自己此刻還沒弄得太明白的關系。還怕她又在心血來潮交給她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小偷行徑的任務。更怕的是，原司青那一晚貌似說過，第二天見了原澤紅就會和她說起他們的事。
本以爲，第二天就會被叫到董事長室，卻三四天都沒有動靜兒。
那之後，忙着和金若雨到大小合作商那裏洽談公關，今天算是第一次見原澤紅了，怎不見她有什麽特殊反應？
“金若雨呢？”原澤紅打斷她的思緒，傲慢的聲音響在頭頂上空。
葉小綠下意識站起來，想爲金若雨的遲到找個理由，“她昨晚熬夜整理資料，今天直接來接我。”周玄已經把自己的車交給金若雨公關談生意時任意使用了。
“嗯。”原澤紅思忖着應了一聲，“王總對你們很滿意，今天是和綠蔭盟慈善機構的餘女士談捐資麽？”
“不，是和白夢雲廣告的白總談廣告。”葉小綠拿出最上面的資料夾，推到靠原澤紅那一面的桌前。
哪料原澤紅瞪大了眼睛，一時語塞後，聲音尖了八度，“和白總談你們也敢遲到？現在幾點了？你們約的幾點？”
“現在9點一刻，約的是……上午10點半。”葉小綠再度将資料夾拿過來，一邊翻着念一邊看看手表。“剛剛和若雨通話，她說還有0分鍾就到，到了我就去停車場找她。”
原澤紅臉色越來越沉，葉小綠本以爲她會爆發，會怒吼，但最終等來的卻是她無奈的歎氣，“你們準備的夠充分麽？”
“嗯。”葉小綠自信滿滿地點頭，“我們沒有約好去白夢雲的總部，白總說要去浙北大廈的茶餐廳。”在她的預估時間裏，就算金若雨再晚個半小時，也還來得及的。
然而原澤紅竟一反常态，原地走來走去，手捂着額頭，緩緩搖頭，來回直轉到葉小綠眼睛發暈後“變化姿勢”，開始雙手抓着頭，不知所措，口裏念念有詞，也聽不真切。
不會是“犯病”了吧？葉小綠有個沖動掏出手機打給趙餘。
“白總！”桌子被猛地一拍，原澤紅眨眼間與她面對面，那精緻的妝容和眼中的堅韌令她倒退了一步。
“白白總什麽？是和白總談啊。”
“不是，不是
不是不是……”原澤紅再度雙手齊聲拍一下桌子，借力直起身，再度走着，“白總這個人怪的很，有強迫症，有毛病，有精神病，是瘋子，是實踐怪，效果狂……”
葉小綠接受着來自她的一系列“專有名詞”，思忖着金若雨的話，隻感到這位白總神通廣大到能令金若雨緊張到一夜無眠，将原澤紅刺激到口不擇言。
“原總，你還好吧？”葉小綠遲疑地問，放下電話，她想還是直接推門去找周玄解決爲妙。
“葉小綠！”一聲熟悉的召喚令她回過頭，原司青思忖地看着她和原澤紅。
司……葉小綠下意識地想喚他的名字，又硬生生咽回去，因那一張疑惑重重的臉，探尋的目光焦點全是她扶在經理室門把上的手上。
“姐，怎麽了？”原司青并沒有再理會她，而是關切地看向原澤紅。
原澤紅還在走來走去，高跟鞋的聲音雜亂成噪音，口裏時大時小的時候像是喃喃自語又如癫狂的病人，“白總，她們要和白總談，她們要和白總談呀……”
“和白總談有什麽大不了的？我們又不是沒和他打過交道，原茵傳媒的實力他也不敢小觑。”面對原澤紅，原司青臉上挂起輕松的笑，邊說邊抓着她的雙肩，按到秘書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坐穩。“談就談呗，不行我們原茵傳媒也犯不着太上趕着白夢雲……”
“金若雨遲到了！”原澤紅終于插上了話，道出了在葉小綠看來并無什麽大過錯的事上。
“什麽？”原司青也瞪大眼睛，與原澤紅一樣的反應，葉小綠無奈，等着他接下來的“表演。”
隻可惜，原司青并未像動物園裏下午四點的狼一樣轉來轉去，而是轉了轉眼珠，看向她，“金若雨什麽時候來？”
“可能還有10分鍾。”葉小綠看了看表，原司青時而令她緊張。
“和白總洽談的事一直是你和她兩個人商議的麽？”
“還有周經理和我們合作的設計師。”葉小綠思忖着回答。
“就你們4個？”原司青摸摸下巴。“隻有4個就以爲準備得好和白總談？”
本來不該還有你參與麽，誰叫你大少爺躲到哪裏去清閑了，自從第一次開會商議也就沒露過面。葉小綠敢怒不敢言，心中憶起那天夜晚，此時此刻，毫不相同。
該不會有雙重人格吧？
葉小綠爲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噗嗤笑出了聲兒，引得原澤紅和原司青兩人同時投來怪異的目光。
“厄，對不起。”
“你這個賤丫頭”原澤紅受刺激一般，站起來想要沖上前去抓她，閃亮銀色指甲油晃在眼前，吓得葉小綠連連向後退，一直退到背抵着周玄的門。
“冷靜，瘋女人，你給我冷靜！”原司青及時把她推到沙發上坐好，“我來解決，我來解決……你！葉小綠！”
葉小綠硬着頭皮，仍不敢上
前，緊緊抵着門，卻突然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後仰去。
“小心”開門的周玄及時扶住她，“怎麽又是你？不穿高跟鞋也要摔跤？”
“謝謝……”葉小綠無奈，尴尬地站到遠處，心中有着不祥的預感。
“給我過來！”果不其然，原司青朝她勾勾手指，神情反倒沒了剛剛的怒氣和冷漠。
乖乖走過去，葉小綠邊走邊說，“如果若雨來不了，周經理是不是可以和我一起去……”
話未說完，下巴竟被原司青一把捏起，“你要和誰一起去？”
“咳！”周玄假裝咳嗽起來，“司青，你這是虐待加威脅員工，我可從沒說過我和她一起去見白總，沒有吧？”
“那是因爲你也怕應付他。”原司青餘光瞥着他，不屑加調侃，“一個大男人把難關丢給兩個女秘書，算什麽本事，現在還來得便宜賣乖，你的秘書都爲這個一夜沒睡累病了，到現在還沒來，說不定路上出了意外……”原司青狡猾的很，故意說到最後盡在不言中。
不得不承認，葉小綠真的很期待見到周玄緊張的反應。隻可惜，後者隻是皺了皺眉頭，掏出手機撥了号，等待着。
下巴仍在原司青“手裏”，他的眼睛離她很近，聲音也是，近到好象以爲自己聽錯了，“看到沒有，周玄不和你去，金若雨沒來，不在，隻剩你了。”
“呃？”
“還等什麽？帶上該帶的東西，去見白總，盡你所能，直到他滿意。”原司青說到最後，推了她一把。
“唔！”揉着發木的下巴，葉小綠盤算着這一去是不是還有命回來？
“乖，你先去，若雨來了，我會上她去找你。”
葉小綠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要去門對的是什麽兇神惡煞。就在十幾分鍾前，她還把這一行當做是鍛煉和學習，而今居然演變成“壯士一去”的悲壯之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