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姑娘,想什麽呢?這麽出神?怎的都忘了回答我的話?”
楚凡珺猛的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的失禮,尴尬的笑了笑,“抱歉,我家本是佑藍譚南人士,家母早年去世,父親娶了一房小妾,奴婢在才進宮來的,可心中有挂念,自然一直想着出宮,謝謝大人相助,君兒才能得以出宮。”楚凡珺的話說得滴水不漏,當然,許天宏也是信了的,可又轉念一想,這也不是什麽好事,本想趁許天宏不注意跟着馬車出宮,再随他回天毒,她現今都如此說了,自然是不能随着他暗暗的回天毒了。
“姑娘不必謝,既然有牽挂,就去吧,我還要回去複命,告辭了。”
楚凡珺看着許天宏離開,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如果她說自己就是楚凡珺,那就可以随着隊伍一同回天毒了,可是若真的這麽做了,靖文會怎麽想,她與藍飛本就理不清,他若誤會了她離開就是去找藍飛,那會怎麽樣?如今他已經不再是昔日的靖文了,這賭注太大了,她承受不起。
可能是她自己一瞬間懦弱了,她決定了自己回天毒,可若真回了天毒,許天宏已經見過她了,他會不會當面揭穿她,他會不會告訴靖文,他在佑藍見過她?靖文會相信她嗎?
這些一個個的問題,擺在楚凡珺的面前,她似乎有些退縮了,可又一瞬間,被那刻骨的相思打敗了。
楚凡珺身上的銀子不多,随意的叫了輛馬車,車夫是個中年人,車上也有幾個人,也是去北興乘渡船的。
到了北興的碼頭,已經天黑了,照平日裏的看,這時候該有渡船的,可這會兒,一條船也沒有,連個人影也沒有,剛下了馬車,車上同乘的幾個人都找了個客棧住下了,楚凡珺的銀子不多,她也說不上什麽時候能回的了天毒,也不知身上的盤纏夠不夠。
離碼頭不遠處有個人家,家中亮着燈火,一個白發老叟在修葺着船槳。楚凡珺走進問了句,“老伯,爲何今夜運河上不見渡船的船隻?”
楚凡珺話落許久之後,也不見那老伯回話,楚凡珺便有問了一句,可那老伯似乎還是沒什麽動靜,楚凡珺想着,怕是老伯年紀大了,聽不清,便拍了他肩膀一下,可誰知,那老伯的肩膀抖了一下,猛的轉身,滿臉驚訝的看着楚凡珺,手裏也不知在比劃着什麽,嘴裏‘依依呀呀’的,也不知在說些什麽。
想了好久,才明白過來,這老頭是個聾啞人。楚凡珺也不會比劃什麽,便拿起地上的碎石子在地上劃起字來。
可誰知,那老頭搖了搖頭,楚凡珺以爲他說不知道,可那老頭還是不停的搖頭,楚凡珺便問了句,“老伯,你家中可還有親人?”
老伯指了指屋裏,隻見屋裏出來一個老婦人,老婦人滿臉疑惑的打量着楚凡珺,“姑娘你是何人?在這作甚麽?”
老婦人疑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字,楚凡珺随着老婦人的眼光看去,便問了句,“婆婆,我想去天毒,卻見今兒個碼頭上竟沒有一艘船,便來問問,老伯聽不見,我也不知是什麽意思,便拿碎石子寫了下,老伯還是搖頭,您可知道?”
老婦人笑了笑,“老頭子不曾讀過書,哪識得什麽字啊!”楚凡珺笑了笑,老婦人頓了頓便又說道,“今日天毒來的使者回國,王上命所有船隻今日都不得停泊運河之上,這不,我家老頭子今日也閑着,姑娘若是要去天毒,怕是要等明日了。”
楚凡珺看了一眼那個修船漿的老人,“老伯也行渡船?”
“老頭子身子也不怎的好,不經常出去,偶爾也會行渡船。閑暇之下,回去打漁,家貧,自然要想點法子過活。”
楚凡珺笑笑,“那……可以……”
楚凡珺支支吾吾的,沒有把話說全,但老婦人怕是明白了,“姑娘,我們不是什麽富裕的人家,隻賺些小錢,沒那個裏和朝廷對抗,也不敢做朝廷禁止的事,我老頭子聾啞,我還有個瘸了腿的兒子,我這家本就已經很苦了,姑娘就别爲難我了。”
楚凡珺尴尬的笑笑,也不敢多說什麽了,又轉念一想,“若是我能治好你老伴兒和兒子的病呢?”
老婦人打量了楚凡珺好久,隻覺得,一個年級輕輕的女子,怎麽可能治得好這種惡疾,這縣城最好的大夫也治不好,莫說這姑娘了。
看到那老婦人的打量,楚凡珺也明白了她心中的顧忌,“婆婆,你可知道天毒的神醫,毒界修羅太叔宮?”
老婦人笑了笑,“太叔宮怎麽會不知道,他可是我們佑藍國的人。”
楚凡珺尴尬的笑笑,她跟着師傅這麽多時日,竟不知他是佑藍國的人,一番思考之後又對老婦人笑笑,“我是太叔宮的弟子,婆婆大可放心,我一定會醫好他們的。”
楚凡珺的話,老婦人似乎肯定了楚凡珺,但眼神裏又有些半信半疑。
那日的天實在是太晚了,楚凡珺也沒法子醫治,畢竟巧婦難爲無米之炊,這兒什麽也沒有,還需明日采購藥材。想來,如此的話,又是延誤了回天毒的日子,不過也罷,救人要緊。
楚凡珺終究是醫術了得的,沒過幾日,吳伯的兒子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
“婆婆,你兒子的病已經差不多了,隻是好久未曾走動,腿還未習慣,以後日日出來走走,時間久了,也便好了。”
婆婆笑的眼睛也眯起了,“謝謝了,謝謝了,真是個女神醫!”
楚凡珺笑了笑,“不礙事,行醫自然是爲了治病救人的。”楚凡珺不曾發現,她的心性發生了很大的改變,若是以前,聽到這番誇贊的話,得到這樣的肯定,她整個人都會高傲起來,現在,她好像随和了,也比以前讨喜了。以前那個女強人的個性真的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除了他……
“婆婆,吳伯的病因着比較久了,沒那麽快治愈,日後就算能治好,也隻是能聽見别人說話,若要說開口說話,還是需要時日的,若是有時間,經常陪老伯說說話吧。”
婆婆笑笑,“凡珺姑娘,你真是個好人。”一瞬間,楚凡珺愣住了,她在天毒治愈過的病人也不少,從未有過一個人用‘好人’一詞來形容她,心中自然偷偷的開心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