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珺撇了撇嘴,轉而又笑了笑,“你爲何該死,皇上與本宮算是完了,就因着這孩子,本宮已經沒有未來了,安婉儀晉封了,那是好事,雖說早前侍候本宮,但那也是過去的事了,日後,就别提了。”
看到楚凡珺絕望的眼神,和洋和小路子也能猜出個些許,雖說那日被隔在了宮門之外,但楚凡珺嘴角的悸動,對自己的嘲諷,讓和洋和小路子也幹着急。
“娘娘,若是皇上不喜歡那孩子,那娘娘不要就是了,何苦這樣呢,和洋給娘娘去泡紅花茶,半柱香的功夫,孩子就沒了,娘娘還是以前的娘娘。”
和洋和小路子不知道事情的始末,自然一直在一旁漫無目的地勸說着,楚凡珺也隻是靜靜的聽着,什麽都不曾說。許久之後,才說了句,“真的能回去嗎?還能回的去嗎?”和洋和小路子也不知皇上和謙宜妃娘娘發生了什麽事,隻是覺得娘娘整個人都變了,楚凡珺擡頭望了望窗外,“好華麗的皇宮,好大的牢籠啊。這孩子本就是他的,他本就疑心我,我若在拿掉,他便順理成章的不信了我。”楚凡珺想了想,又笑笑,什麽疑心?分明就是被判了罪,他沒有一秒鍾認爲這個孩子可能是他的。
每年的秋日,九月十九,皇家都要去太和廟參禅悟道。這是開國西帝定下的,逾越不得,可是這參禅悟道本就繁瑣,一去就是好幾日,每年都去,也着實是頭疼,而後瑾帝登基之後,便把皇家參禅悟道改成了五年一次,而後的參禅之日也就變成了五年一次,沒有任何的異議。
參禅悟道的本意是給皇家祈福,求子求孫,永續皇家香火。所以凡是有了封号的嫔妃都要前往太和廟,當然,也包括楚凡珺。
“娘娘,這是皇家禮典,推脫不得。”
楚凡珺也知道,這會兒單瑞也不想見到她,也罷了,可又推脫不得,無奈之下,還是一同前往了,“去便去吧。”
楚凡珺不是第一次去太和廟了,她記得,她第一次去太和廟時,她是個男子,是随同瑞王爺一道兒來的,那會兒,文德皇太後還在世,如今,文德皇太後不在了,當年的瑞王爺已經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了;而第二次來,是送十二公主來見她的母親祥貴妃,可如今,這一個花一般的生命在這花一般的季節裏隕落了;第三次來,便就是她的噩夢,雖說受人禮數,但卻逃脫不了殉葬的命運,當年太和廟裏的路昭容,也已經不在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了,如今再次踏入太和廟,她的身份竟是謙宜妃娘娘。
“娘娘,奴婢扶您去禅房歇着吧。”
楚凡珺沒有任何的表情,隻是淡淡的一句,“今次來,就是爲了參禅悟道的,本宮怎麽能歇着呢,莫要觸怒了神靈。”
楚凡珺本不是一個信這些的人,隻是,她想要在佛前跪着,她不能夠原諒自己,這般的窩囊,沒了單瑞,日子竟真的這般的難熬。
“這不是祥貴妃嗎,瑾帝時的寵妃,如今怎的冰成這副樣子了,嫔妾口直,娘娘恕罪,嫔妾給您請安了。”祥貴妃身邊的老奴不驚看了一眼來人,“你是何人?”
“嫔妾是皇上新封的婉儀,今日來看望祥貴妃,不過是有些個真相想要告訴娘娘,不知娘娘願不願意聽。”
祥貴妃笑了笑,完全沒把方才的事放心上,“坐吧,但說無妨。”
祥貴妃由着老奴扶了起身,坐在了一旁的榻上,那老奴看着安婉儀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便沒好氣的說了句,“我家娘娘身子不好,請這位主子有事也說的快些。”進了太和廟,本不該稱娘娘的,安婉儀不知,老奴不會不知,隻是看着安婉儀那不知所謂的樣子,很是氣人,這句娘娘也是在告訴安婉儀盡管祥貴妃出宮了,但她還是娘娘,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婉儀,日後保不齊連祈福的資格都沒有。
安婉儀冷哼了一聲,便直接坐了下來。“嫔妾知道娘娘身子不濟,說快些便是了。”
“娘娘可知道您的公主可好?”
祥貴妃似乎是被問到了上心處,被直接坐了起身,“瓊兒可好?”
“娘娘放心,公主去的很安詳。”
這句話瞬間如一顆重磅炸彈一般,把祥貴妃一秒擊垮,身子一瞬間便癱軟了下來,“你……你胡說!”
“婉儀主子,老奴知道方才冒犯了主子,但您又何必氣娘娘呢!”
安婉儀笑笑,“嫔妾說的可是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句假話。”
祥貴妃用顫抖的手指着她,“不可能,幾年前給文德皇太後殉葬的楚姑娘去過佑藍,她與我說了,瓊兒很好,很是得寵,楚姑娘還是指着瓊兒有了身孕才大赦天下,才回了天毒的。”
接下來便是安婉儀的一陣狂笑,“那女人說的你也信?嫔妾實話與您說了吧,就是楚凡珺才至公主仙逝的。公主确實有孕,但卻是帶着孩子一道走了,這一切,都是楚凡珺的禍害,楚凡珺也并非大赦天下才回天毒的,是佑藍王子放她走的。您不必驚訝,嫔妾早前在佑藍,就是侍候楚凡珺的丫頭,随她一起回了天毒,信與不信全在娘娘。”
祥貴妃頓時一瞬間,頭暈的不行,手臂一下子無力,猛的吐了一口血。那老奴在一旁不停的拍着祥貴妃的背,“婉儀小主,您快别說了!”
祥貴妃擦掉了唇邊的血迹,乏力的說了句,“讓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