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在意?”李思晨可不希望在臨秋的心裏留下不好的印象。這必然會成爲他追求佳人路上的一大絆腳石呀!
“不會的。”
“我以前不知道你是這裏的人,真巧,竟然在這裏遇到你,高中畢業後你就一直待在這裏嗎?”旁敲側擊,隻想對心愛的女孩能夠了解得更多。
“是啊,我媽說女孩子不需要讀太多的書,高中畢業之後硬是要我回家鄉來,就在鎮上找了個過得去的工作,從此就沒有離開過。”臨秋不知道思晨的心思,随口就把自己的信息大喇喇告之,都沒注意到思晨已經豎直了耳朵聽着她的話。就算沒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能看到她的人對思晨來說也足夠讓他開心的了。
忙不疊地讨好着佳人:“住在這麽一個山明水秀的地方,換做是我,也不會想要離開。”
臨秋挑挑秀氣的眉毛,哂笑:“你才剛來兩天,覺得新鮮罷了,日子久了,你就會覺得無聊的。就像我吧,整天呆在見水,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麽樣。這裏的風景我早就看厭了。”
“其實這裏吸引我的,除了風光秀麗之外,還有一個更美的地方是我百看不厭的。”
“哦!”臨秋終于有了不一樣的反應,傾頭,傍晚的陽光在她的臉上氤氲出動人的暖意,精緻的側臉愈顯迷人,看得思晨目不轉睛,“我在這裏住了二十幾年,還不知道有什麽地方是令人百看不厭的,你才來沒幾天就有什麽新發現?”語氣裏帶着難以置信。
臨秋在這個小鎮出生成長,七千多個日子以來,她的眼睛看遍這裏的一山一水,她的腳步踏過每一條巷弄的每一塊青石闆,沒有一個地方是她不知道的!所以她有點好奇,不知思晨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
“你當然不知道,因爲你看不到。”見成功地引起了臨秋的好奇,李思晨故做神秘狀,嘴角隐約露出一絲微笑,似乎是已經投下誘餌的捕魚人。
而他要釣到的美人魚已經傻傻地上了鈎:“我看不到?到底是什麽地方,快告訴我。”臨秋覺得好奇,急着想要知道什麽地方是她看不到的。
思晨笑,注視着臨秋的眼神裏有着露骨的愛意:“就是你呀!你讓我覺得百看不厭。”
“李思晨,你在開我的玩笑嗎?”臨秋顯得有點惱火地加快腳步,心裏頭卻有一絲絲甜蜜的滋味。少女羞澀的情懷化作一抹紅雲,悄然在俏臉上綻放開來。
思晨趕上臨秋的腳步,深情款款:“臨秋,我絕對不是開你的玩笑,當我在市集上看到你的時候,剛開始我并沒有認出你來,可是你的身影吸引了我的目光,我注視着你好久好久,直到你一個轉身,我看到你嘴角邊的黑痣才認出你來,那時候我整個心雀躍得都快要跳出來了。”
臨秋又下意識地摸了摸嘴角邊的那顆痣,想不到竟是這顆一直以來被她唾棄厭惡的黑痣讓她迎接了這麽一番真情告白。第一次被這麽直白而又大膽地表白愛慕容,讓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李思晨的話,隻一味地低着頭往前走。
“我說的都是真的,并不是開玩笑或是故意輕薄的。昨兒個夜裏,我翻來覆去的睡不着覺,一阖眼,腦海裏就浮現你美麗的倩影,耳朵裏聽到的也是你溫柔清亮的聲音,一整夜都期待着趕快天明,天明了又盼望趕緊放學,好讓我就可以在學校裏見到你。”思晨越說越動情,“臨秋……我,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李思晨大膽的真情告白,讓臨秋怦然心動,腳步也跟着慢了下來,第一次聽到男人這麽直接的示愛,她害羞得不敢正視思晨的臉。
“臨秋,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麽?你爲什麽不說話?”思晨亦步亦趨地跟在臨秋的身邊,并不時地瞅着她沉默的臉,誠惶誠恐生怕唐突了佳人。
但是方才的氣氛實在太好,思晨生怕會讓唾手可得的機會在眼前溜走。
“我......”臨秋羞紅了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在這個毫不掩飾向她吐露心聲的男人面前,她臉紅心跳得不知所措,慌得也不知手腳往哪裏擺。呼吸急促,撲面而來的都是男子特有的氣息,讓她左顧右盼就是不敢看思晨。
“你在生我的氣嗎?”思晨戒慎恐懼地深怕惹惱了臨秋。聲音再次放輕柔,這次多了懇求的意思。
“沒,沒有啊!對了,我媽說有空請你到家裏坐坐。”臨秋随便找了句話遮掩内心的尴尬。渾然不知接下來要面對的是更加令她慌張的局面。
“真的?那走吧!”思晨喜出望外。
“去哪兒?”
“上你家去呀!”
臨秋突然停下腳步,後悔脫口而出要請思晨到家裏去的話。這是個民風保守的小地方,她一個大姑娘家,平白無故地帶一個男人回家,而且還是一個相當出色的陌生男人,恐怕會招來左鄰右舍的非議,又怕斷然拒絕會使李思晨誤會她不歡迎他。
不知爲何臨秋不願意讓思晨這麽想,于是左右爲難了。
忖度下,也隻好委婉的說:“你不是要我帶你去買東西嗎?我們先去買東西,改天我跟我媽說了再去我家。”畫外音就是明顯的驅逐令。波光閃動的眸子左顧右盼,分明就是在岔開話題。
李思晨看到臨秋面有難色,暗地裏責怪自己太心急了。想到追女孩子必須要有足夠厚的臉皮和足夠多的耐心,于是體貼地改口說:“也好,還是改天比較好,今天一點準備也沒有,冒冒失失的就去拜訪伯父伯母未免太不禮貌了,我們還是先去買東西好了。”
夕陽西斜,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纏在一起不分彼此。臨秋的心随着跫音起伏着,心裏頭不停地思考着思晨對她說過的話,眼角的餘光瞥見思晨注視着她的眼神,目光交會的當時,她迅速的低下頭,默默地走着,腳步緩慢卻放輕,彷佛可以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某種微妙而又美麗的情愫悄悄生根,發芽,臨秋能夠聽到那破土的清脆聲響。
“哥,你看,城門牌上寫着見水鎮三個字,這個地方位在山裏,卻叫見水,想必是有山有水,跟北京不一樣呢!”方慕容雪坐在車上,指着車窗外磚牆砌就的城門。蒼白的臉上,一雙充滿靈氣的雙眼卻是熠熠生輝。
方慕容雲順着妹妹所指的方向望出去,看到經年累月頂着日曬雨淋的城樓,斑駁的痕迹是飽經風霜的印記。
想必定是個具有悠久曆史的小鎮。
“姑媽說,這裏是養病的好地方,這麽美的地名應該錯不了。希望在這裏,慕容雪你的身體能夠快點好起來。”
近鄉情更怯,雖然這不是家鄉,但是要見的人卻是自己的親姑媽,慕容雪的心裏不由有些惴惴,拉緊了身邊親生哥哥的手,語帶緊張:“哥,我們從沒見過姑媽,冒冒然地就住下來,好像不太好噢!”
慕容雲笑着安撫着自己的妹妹,手搭着慕容雪的手背上,柔聲道:“那也沒什麽,如果住不慣的話,我們找個房子搬出來就是了。别想那麽多了,既來之,則安之。”
司機把車子開到一所大宅院的門口,回頭對方慕容雲說了聲:“先生,就是這兒了。”随後即下車幫着搬行李。
方慕容雲付了車資,打發叫的車走了。對着面前的門躊躇了一下,在妹妹充滿信心的注視下前進了一步,擡起手,正當要叩門叫人時,老舊的木門忽然咿呀一聲,一位頭發花白、穿着整齊素淨的婦人開了門,一見到兄妹倆,和藹的問道:“是慕容雲和慕容雪吧?”
“是的。”慕容雲不确定這位太太是不是他的姑媽,放下舉起的手,很有禮貌地回答,“叨擾了。”
“你們終于來了,我寫了那麽多封信才答應要過來,可讓我等久了。”那婦人微笑起來,笑容慈祥而平易近人,輪廓與慕容雪有着五分的相似,“以後就把這裏當家吧,别嫌地方小,沒北京那麽氣派。别再客氣了,都是一家人呢,以後就生活在一起了,那些見外的客套話就不必了。”
“姑媽您好!”兄妹倆确定是姑媽沒錯,異口同聲地問好。
“瞧你們兄妹倆長得真好,快進屋去,我得好好地瞧瞧沒見過面的侄兒侄女。”
慕容雲和慕容雪提着行李跟着第一次見面的姑媽進了大門,隻見偌大的院子裏花木扶疏,這是一座傳統的四合院,兩旁的廂房寬闊雅緻,若非進到裏面來,光從大門和圍牆的樣子,完全想象不到裏面别有一番氣象。
“姑媽,您這房子又大又潔淨,整理起來可得花好一番功夫。”慕容雲自己家裏也算寬敞,那是平反之後發還的祖産,不免顯得有些殘破老舊。看到這般景象,不由得有些感慨在心頭。
慕容雪年紀稍小,沒有哥哥這麽多的想法,眼睛興奮地左顧右盼,生怕看漏了一點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