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多年.爲夫去安陽,主要是爲了暗中查一樁案子。因爲案中牽涉的人員較多,其中不乏朝廷中的一扯官員,當然,還有一些皇親國戚,他們互相包庇,因而此案一開始便遇到了不少阻礙。後來,皇上派爲夫徹查此案,因此,爲夫才會去了安陽城。不過,爲了安全起見,也爲了查案順利,即便京中,也鮮少有人知曉爲夫暗訪安陽之事。爲夫發覺,那些犯案之人相當精明.若是爲夫辦案途中不小心露出什麽馬腳,那些人很快便會有所警覺,那麽,之後再想要抓住他們把柄,恐怕就更難了!爲夫到了安陽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改變身份。以京城來做生意的商人這個身份,是最好,也能最快打入這群人中間的方法。更何況,商人這樣的身份才不會容易引起他們的懷疑。爲了一切保密,當時在安陽城,爲夫和子然之間的關系都是保密的。安陽城裏除了溫府極少數的幾人知道爲夫和子然是師兄弟外,其他根本就沒人了解這件事。初遇寶貝時,爲夫正在追查這件案子,爲了不走露消息,也爲了寶貝的安全,爲夫這才決定了,先瞞着寶貝這件事的!”“就算你當時爲了這些原因隐瞞我,那麽之後呢?之後你又爲何不”“之後,其實爲夫很想早些将事情的真相告訴寶貝。可是……”“可是什麽?”“寶貝,不知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封亦寒?”“封亦寒?”
黎韻琳在腦中搜尋了一遍之後,發現她完全不記得這個人。爲了不引起慕容則毅的懷疑,黎韻琳故作記得地問道,“是,可是這件事跟封亦寒又有什麽關系?”
“封亦寒是木犀國太子,當時寶貝得知了封亦寒的真是身份後,在爲夫的跟前,将像封亦寒這樣的皇族中人,狠狠地扯了一頓,從那比開始,爲夫就發現了,寶貝對于皇族中人,極度抗拒。甚至,爲夫都可以感覺到,寶貝對這樣人的厭惡。寶貝說過,自己絕對不要嫁給皇族中人。甚至連跟皇族沾邊的人,寶貝都很杭拒。出發前,爲夫帶寶貝出外騎馬的時候,寶貝也曾表達過同樣的意思。寶貝說自己愛自由,說你喜歡潇灑自在的活着。可爲夫的身份便是那純純正正的皇族中人,想到寶貝曾經的決絕态度,爲夫就更加沒有把握,将實話告訴寶貝了。寶貝,這就是爲什麽爲夫會瞞你這麽久,爲夫真實身份的原因了!爲夫隻是不想失去寶貝而已,真的隻是這樣!”
“好了.你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了!”
說完,黎韻琳便低首垂眸,沉思了起來。
“寶貝.那……”
慕容則毅想要問黎韻琳,既然她現在知道了。那麽,她的決定是什麽?或者,她的想法是什麽?
慕容則毅更想知道的是,先前在船上,黎韻琳說的,想要一直留在他身邊的話,現在還算不算數了?這才是他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沉殿了許久之後.黎韻琳倏然擡首看向慕容則毅,輕聲低喚,“毅!”
“寶貝!”
聽到了黎韻琳再次叫他‘毅’,慕容則毅頓時變得激動不已,他立刻深情地回應着黎韻琳的呼喚。
“毅,你是堂堂貝蒂拉斯國的二皇子,這樣,咱們今後還能在一起嗎?還适合在一起嗎?”黎韻琳口氣中那強烈的不确定和不自信,都讓慕容則毅再次變得急切了起來。
慕容則毅的大手珍惜無比地捧起了黎韻琳,小小的臉龐,語帶堅定地告訴黎韻琳,“寶貝,今後咱們當然還能在一起!而且,也一定會在一起。沒有什麽适合不适合的問題。爲夫雖說是個皇子,可對于寶貝來說,爲夫就隻是寶貝的相公,不是嗎?既然如此.相公又怎麽會和自己的娘子不适合呢?”
黎韻琳搖了搖頭,焦慮而又沉重地看着慕容則毅,輕喃着,“毅,你想得太簡單了!你的身份,注定了你的人生不會平凡。可我就是很沒有能耐,平凡到不行了人。就算你我想要在一起.可其他的人呢?其他的人又會怎麽看我們?!”“不,寶貝!要在一起的是我和你,寶貝不需要在意外人怎麽看?他們的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能在一起啊!别在乎别人的眼光,也别在乎他們說着什就隻是安心地跟我爲夫在一起.好嗎?”法麽
風則毅凝視着眼前的人兒,苦苦地規勸着,不想她因爲那些不重要的人的想法,而改變自己的決定。
“毅,你是個皇子,是個皇子啊!有些事情并不是我和你,說不在乎,就可以不在乎的。你的一言一行,朝廷上有多少人在看着,我都了解。現如今,娶了我這麽一個沒權沒勢的人做娘子,就已經算是觸犯了那些人的逆鱗了吧!估計若是這件事讓朝中的大臣們知道了,恐怕又少不了一場激烈的口水戰了。現在貝蒂拉斯國上下還這麽平靜,估計是因爲,這件事還沒傳開來吧!‘’
“寶貝.就算爲夫是個皇子,那又如何?難道皇子就不可以選擇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嗎?就算觸犯了那些人的逆鱗,那又怎樣?寶貝,爲夫會保護好你的,你隻要相信爲夫就好啦!不管這件事有沒有在朝中傳出,爲夫都要和寶貝在一起。就算再多人反對,爲夫也會堅持住的!隻要寶貝能留在爲夫的身邊,那麽,不管遇到什麽樣的阻礙,不管遇到怎樣的難關,爲夫都會竭盡全力.清除這些阻礙,越過這些難關的,嗯?”
慕容則毅如今正急着想要說服黎韻琳,讓她改變想法。剛才說了這麽久,慕容則毅也看出來了.親愛的這會兒正在打退堂鼓呢!
“毅,要不,咱們就放棄吧!我反正也中了‘離魂散’,這種毒解不了的!我不想耽誤你,你好好地做你的貝蒂拉斯國二皇子,繼續你之前沒有我的人生,而我,在餘下的日子裏,隻要盡職的當個普通的小老百姓就可以了。這樣,我和你,我們倆誰都不會那麽累了,不是嗎?”
“不!不是的!說了這麽多,什麽‘離魂散’的毒解不了?什麽你不想耽誤我?什麽别人會怎麽看?你說的這些,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原因,對不對?我看出來了!我看出來了,你到底還是被我的身份吓到了,是不是?”
慕容則毅激動地低吼着,自己說了那麽多,保證了那麽多,可是黎韻琳一會兒找這個理由,一會兒又找那個理由。說到底,她其實根本就是不肯接受他‘二皇子’的身份而已!“毅,你别這樣!你仔細想想,早點放手,真的對你我都好!”
“什麽叫早點放手,對你我都好!放手了,爲夫才不會好!若是放手了,爲夫便失去了前行的動力了,若是放手了,爲夫從此便會不再快樂!寶貝以爲,扣今放手了,爲夫便可以早點忘記寶貝了嗎?爲夫的一顆心全都給了寶貝,寶貝要爲夫怎麽放手?!寶貝怎麽可以如此不負責任地讓爲夫放手呢?寶貝怎麽可以這麽殘忍地要求爲夫?!不放手,今兒,無論如何,爲夫也不會放手的!還有,爲夫沒有放手.寶貝也休想主動放開爲夫的手。今後,爲夫會随時看着寶貝,等到寶貝什麽時候,打消了放棄爲夫的想法了,爲夫再什麽時候還寶貝自由!”
慕容則毅直直地望着黎韻琳目光焦急的大眼,不容反杭地決定着。
“慕容則毅,你不能這麽做,不能這麽做,知不知道?”
黎韻琳的一雙小手緊緊地抓住了慕容則毅的手臂,苦苦地哀求着男人收回之前的決定。
“爲夫已經決定了,寶貝再說什麽也沒用,寶貝隻要記得乖乖的聽話,爲夫不會爲難寶貝的!”
第二日啓程時,行進的隊伍中,除了多慕容浩宇一行人之外,還多了一輛馬車。
那輛馬車是慕容則毅前一晚特地安排白澤去準備的.這樣一來.香草草單獨一輛,而慕容則毅則是又和黎韻琳坐回了一輛馬車當中。
馬車裏的氣氛不如之前的溫馨、歡快,黎韻琳成日成日地不說話,而慕容則毅要麽就緊盯着黎韻琳,深深地凝視着她,要麽就是手捧一本書,專注地看着,然後不時地替上黎韻琳兩眼,看她在做些什麽。
兩人之間幾乎沒有什麽交談,其實,剛開始,慕容則毅也嘗試過逗着黎韻琳說說話,隻是每一次,他都是熱臉貼上冷炕頭,黎韻琳根本就不回應他。時間久了,慕容則毅知道黎韻琳不想理會自己,于是也就不再想法兒讓親愛的說話了。
兩人就這麽僵持着,而他們彼此之間的這般冷淡,疏離,也使得整個隊伍跟着,不由得肅穆了起來。
慕容浩宇看在眼裏,更急在心裏。他這個旁觀者都能看出來,這對夫婦明明相愛甚深,可不知爲何,如今卻變成如此局面。
自家二哥原本還可以看出,他很是寵愛這個二嫂,當然後來,二哥也一樣疼惜,可是自那日從朔日城出發起,他們之間的相處,卻又讓人覺得,像是獄卒在緊緊地看着犯人一般,時刻保持着警惕,自己親自看壓,不留任何可以讓犯人逃脫的機會。
這是相公和娘子相處時.該出現的狀況嗎?這樣的相處太不正常,有時,他甚至覺得,自家二哥做的是不是有點太過了。那是他的娘子啊,二哥怎麽會連一點單獨呆着的時間,都不願給自己的娘子呢?
更何況,慕容浩宇可以看得出來,這樣的二哥也并不快樂,二哥每日都在壓抑着他自己,他怕自己會崩潰吧!
慕容浩宇決定找慕容則毅聊一聊,解解他的苦悶,順便也了解一下,他和二嫂之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麽。
慕容浩宇準備了一大壇好酒,在即将抵達京城的前一晚,邀來了慕容則毅與他暢飲一聚。
慕容則毅應邀來了,可是他也沒有因此而放松了對璃路的看守。臨來之前,慕容則毅就命了蒼龍和楚明二人,到門外守着,在他回來之前,不得離開半步。
慕容則毅記得當時聽到了他的話時,黎韻琳什麽話也沒說,隻是諷刺地露出了一抹微笑,似乎就在嘲諷他,讓兩個人來看着她,這樣是不是也太小題大做了一點。
看到黎韻琳表情的那一刻,慕容則毅的心底苦澀不已,他更心痛.這難道就是他要的結果嗎?
當然,他什麽也沒解釋,隻留下一句“爲夫不能冒任何失去寶貝的風險”,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他是在逃避,他怕黎韻琳又跟自己,爲了自由問題争論不休。“皇兄,你和皇嫂之間究竟是怎麽了?”
一杯飲盡.慕容浩宇單刀直入地問了起來,沒加任何的掩飾,因爲他知道,以他們兄弟之間的關系.自家二哥不會在意這些事。“你看出來了?”
“嗯!”
慕容浩宇點了.點頭,兩手端起酒壇将慕容則毅和自己空了的酒杯斟滿。
“宇,皇兄先前從未想過,有一日會因爲自己皇子的身份,而和自己心愛的人鬧至如斯地步。”
慕容則毅苦笑着說出了,自己與黎韻琳變成這般模樣的緣由。說完,似郁悶難耐般,舉起酒杯,沒有絲毫擾豫地.便将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皇子的身份?皇嫂難道是因爲皇兄的身份,才和皇兄變成現在這般的嗎?”
慕容則毅沒有說話.他隻是朝着慕容浩宇微微地點了.點頭,以此來表示自己的回答。
“這是爲何?皇兄,若是皇嫂因爲皇兄的身份,才與皇兄你鬧成這樣,宇就更不明白了!皇兄身爲堂堂貝蒂拉斯國的二皇子.位高權重,将來還前途無量,皇嫂對此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慕容浩宇無法理解,黎韻琳與自家皇兄僵持的緣由,若是一國皇子的身份,她都不滿意,那她還想要什麽?
這樣一個貪得無厭的女人,真的适合自家皇兄嗎?看皇兄的樣子.爲了那個女人,爲了這件事,皇兄似乎惆怅滿懷,痛苦不堪啊!
慕容浩宇憂心忡忡地望着慕容則毅,擔心他會爲情所傷。
慕容則毅聽出了慕容浩宇話中,對黎韻琳的鄙夷和輕視,他對着慕容浩宇搖了搖頭,開口解釋道,‘.韻兒她不是對皇兄我的身份不滿意,她是太過滿意了,甚至滿意到了懼怕的地步。”
慕容則毅的回答讓慕容浩宇的感到錯鄂,怎麽會是這樣呢?不是不滿意,而是太滿意了,才會這樣?!
這個理由怎麽他有些聽不明白呢?有人會因爲太滿意自己相公的身份,而感到懼怕的嗎?“皇兄,宇不明白什麽叫滿意到懼怕?”
“宇,你也認爲,這世間的女子,應該是爲了咱們皇子的身份,而人人趨之若鹜才是.對不對?”
慕容浩宇贊同地點頭,可是聽他皇兄的口氣,似乎答案并不是這樣的。慕容浩宇疑惑地看着慕容則毅,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原本,皇兄我也是這麽認爲的。可偏偏,世上就有韻兒這樣的女子,她不愛權貴,甚至是有些厭惡這樣跟錢權沾邊的人。而爲兄卻又恰恰是愛上了這樣與衆不同的女子。因而,在其他人眼中.本是可以炫耀的身份和地位,在爲兄和韻兒之間卻成了阻礙。”“皇兄,你說皇嫂有些厭惡任何和錢權沾邊的人,這是爲何呢?”
慕容浩宇史着劍眉,眉心深深地打了幾個結,他不懂,錢權這些可是多少人一輩子都在追求的東西,他這個皇嫂.怎麽就厭惡呢?“這件事說來話長。其實主要還是因爲咱們皇族中的一些人,仗勢欺人,爲虎作怅,所以讓韻兒覺得,隻要是皇族中人,幾乎就沒有什麽好人!”
“什麽?什麽叫皇族中人,幾乎就沒有什麽好人?皇嫂這種想法也太過武斷了吧!”慕容浩宇覺得既驚詫又有些憤憤不平。
“宇.也許是咱們本就身居宮中,再位高權重的皇親國戚,又有誰能高過皇子的?!也許是因爲這樣,所以就算咱們知道在皇族當中有那麽一些敗類,于百姓頭上作威作福,可咱們卻不能感同身受地了解那些被欺壓的百姓,他們的心曆和痛苦,巴,”“可皇兄,即便如此,皇嫂也不該全盤否定掉皇族中人啊!”慕容浩宇仍是覺得黎韻琳做人太過武斷,他無法接受黎韻琳的态度和想法。“其實,除了這一點,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使得韻兒無法接受身爲皇族中人的生活!“另外一個原因?那是什麽?”慕容浩宇的問題讓慕容則毅倏然間想到了.黎韻琳曾經對他說過的話薄唇,開口問道.“宇,你知道自己這一生想要的是什麽樣的生活嗎?,他微杜着“想要什麽樣的生活?”
慕容浩宇無奈地苦笑着沉吟,半晌之後,他沒有得到任何結果。于是,他也就隻能如此回答慕容則毅了.他說.“皇兄,咱們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嘛?那不是一出生就已經注定了嗎?”
慕容則毅笑着搖了搖頭,“宇,韻兒曾經給爲兄唱過一首歌,這首歌裏面有幾句,講的就是韻兒要的人生.爲兄雖然不敢奔望,可卻也一直銘記在心。”“哦?是怎樣的幾句話讓皇兄竟然也不敢奢望.隻能銘記呢?”
慕容浩宇不以爲然地說着,他不認爲一個女子的心裏,能渴望怎樣精彩非凡的人生!她們不是除了要争得男人的寵愛,就是要争奪府中的權利嗎?這些戲碼,他自小開始就看得多了,如今早就已經習以爲常了。
這個叫黎韻琳的女子,雖說能赢得皇兄的心,那麽她必定是有她的過人之處。可是,即使這樣,她不還隻是一個區區女子嗎?又能讓他有多大的期待!
慕容則毅了然地看着慕容浩宇臉上的不屑,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堆璨黑眸看向遠方,像似陷入了什麽美好的回憶一般,語調居然變得輕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