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則毅凝望着黎韻琳,逐漸恢複清明的眼睛,心痛到無法克制。未來的路還有那麽長,黎韻琳這樣排斥他,要他一個人如何走下去?
他不是神明,強大到不會受傷,他的心,在心愛之人的面前,脆弱不堪。在外人跟前展現出來的冷漠.無情,在黎韻琳這裏.他無法做到。他們之間還有那麽多地阻礙,未來的路上,還有那麽多可以預見,和不可以預見的磨難,他要如何在沒有黎韻琳的陪伴下,一個人披荊斬棘地渡過那一關又一關!一毅—”
黎韻琳迷茫地輕喚着身上沉痛的男人,不知他究竟是怎麽了?爲何她一醒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他?
慕容則毅抓起黎韻琳的小手,取出長袍中制作精巧的匕首,硬塞進了親愛的的手中,澄淨黝亮的黑眸緊瞅着黎韻琳,眨也不眨,喃喃自語一般啞然說道,“寶貝,這把刀如今交給你了,你想要怎麽懲罰爲夫都沒關系。若是覺得不解氣,你就朝着爲夫的胸口,來上一刀,若是爲夫不幸死在寶貝的手中,爲夫也不會恨你!爲夫隻要你别傷害自己,别留下爲夫一人.孤獨地承受着所有的一切!”慕容則毅說得鄭重.說得肯定,他凝望着黎韻琳的眼神中.更是盈滿了看穿和了黎韻琳驚瞪着手中握着的匕首,不敢相信自己剛才所聽到的。慕容則毅他說什麽?他說,若是她覺得不解氣.就朝着他的胸口來上一刀?他說,若是不幸死在她的手中,他也不會恨她?慕容則毅他這是在做什麽?将他自己的生死大權交到了她的手中?!呵呵呵黎韻琳望着手中的匕首,突然就流着眼淚,大笑了起來。
要她不解氣的時候,給他來上一刀?慕容則毅他以爲,自己究竟有多恨他?!她若是真的那麽恨他.如今還會這麽左右爲難.難以抉擇嗎?
慕容則毅也太看得起她了吧!她若是能夠狠心絕情,今日她也就不會還在他的身邊,給他硬塞匕首到自己手中的機會了。“慕容則毅黎韻琳一邊哭泣,一邊發洩一般地低吼了出來,“慕容則毅—慕容則毅—”“寶貝,你……你别哭,别哭……”
看着倏然之間,如此失控地人兒,慕容則毅驚慌失措地隻能用大手不斷地擦着.黎韻琳眼中不曾停止滑落的淚水。
可那仿佛會燙手一般的眼淚,卻像是沒有盡頭似的,一顆連着一顆,漸漸的竟成了一條細長的小河。這條淚流直接流入了慕容則毅的心底,久久蕩漾,無法平息。
“你要我别哭!那麽你又爲何要做讓我哭泣的事情呢?你将這把匕首交給我,你以爲我能夠狠心到下得去手,能夠狠心地傷害你嗎?”
黎韻琳大聲地哭着質問男人,“慕容則毅,若是有一日,我能夠狠下心來,我就拿着你給我的匕首.殺了我自己,這樣我就不用繼續痛苦了!”“不要!寶貝.不要!”
慕容則毅沒料到黎韻琳會是這樣的反應,他知道,一直以來,黎韻琳和他一樣痛苦,可是,親愛的卻又一直都不肯原諒他。他沒有辦法,他也不想這麽偏激,他渴望着能夠和黎韻琳,長長久久.甜甜蜜蜜地走完一生。
“寶貝,爲夫知道你痛苦,爲夫想要你開心,爲夫想要你無憂無慮地偎在爲夫的身邊,什麽煩惱也沒有,爲夫渴望着這樣的生活!寶貝,咱們和好,行嗎?咱們不鬧了,好不好?不管未來會是怎樣,咱們能夠在一起開心地過一日,就開心地過一日,可以嗎?心痛的感覺很不好,爲夫不想痛了,爲夫也不要寶貝痛了,好不好?”慕容則毅捧着黎韻琳淚濕的臉龐,眼神中滿是急切。“毅—我們可以嗎?可以這樣嗎?”黎韻琳絕望般地仰首望着身上的男人,希望他能給自己一線曙光。
“寶貝.隻要你放下那些顧忌,那些擾豫不決,那些害怕,那些恐懼,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都是有可能的!”
慕容則毅看清了黎韻琳心底還殘存的,那一道微弱的希望。他極力地勸說着,要親愛的與他一起堅守他們的未來。
黎韻琳淚眼朦胧地望着眼前這張,她熟悉到骨子裏的俊臉。好久了,她都沒有好好地再看看.這張堪似完美的臉龐。
還是那樣出色的五官,那雙深邃得猶如浩瀚星空的黑眸,讓人看了一眼,便無法再忘記,還是那樣高挺的鼻梁,顯得五官無比的立體,還是那樣堅毅的薄唇,輕易就能讓她沉醉其中。
可是,黎韻琳到了此刻才發現,原來這些日子以來,慕容則毅竟瘦了那麽多,臉頰兩邊也凹陷了下去,如今的他,給人一種清俊的感覺。
可是卻也讓她看得異常心疼,慕容則毅之所以會如此消瘦,都是因爲她啊。黎韻琳眷戀縫蜷地撫上了男人的臉龐.細細地一一描繪過,那讓她愛戀的眉眼。
這晚之後,慕容則毅和黎韻琳之間的關系有所改善。黎韻琳對着慕容則毅的時候,不再像之前那麽冷漠。
她會對着慕容則毅微笑,甚至,偶爾也會主動說上一兩句.隻不過.兩人都不再提及關于未來的事情,他們都小心的避開這個敏感的話題。
抵達京城後,慕容浩宇沒有随着慕容則毅一起回“毅王府”,而是在進了城門不久之後,便與慕容則毅分道揚鑲,返回他自己的府邱了。
進了京城後.這裏認識慕容則毅的人就多了,因而,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回到京城的這一日.慕容則毅依然還是與黎韻琳共乘一輛馬車。“寶貝,你怎麽了?手心怎麽這麽涼呢?”慕容則毅拉着黎韻琳冰涼的小手,濃眉微皺,面帶不悅地問着。“我沒事.”黎韻琳勉強地沖着男人杜出一抹微笑,“我隻是有些緊張罷了!”
黎韻琳想要收回小手,可慕容則毅哪裏容得她如此敷衍。男人握緊掌中纖柔的小手,想要用自己的體溫,捂暖親愛的冰涼的手。
“寶貝,你這是要回自己的家,寶貝沒有必要這麽緊張的,知道嗎?再說了.寶貝身邊不是還有爲夫在嗎?”
黎韻琳咽了口口水,沖着慕容則毅乖巧地點了.點頭,試圖像男人說得那樣,放輕松一點。
馬車到達“毅王府”門口時,本來在慕容則毅的寬慰下,情緒有些好轉的黎韻琳.聽到了白澤的那聲.抵達的通報時,再次變得緊張了起來。“爺,王府到了一嗯丁”
慕容則毅在馬車内沉聲回應道,等到他轉首看向黎韻琳,準備喚親愛的一道下馬車時.卻發現,原本隻是手心比較涼的親愛的,此刻居然連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起來。
“寶貝,别擔心!要不,爲夫抱着你進王府?一會兒,寶貝将臉埋在爲夫的懷裏.這樣好不好?”
慕容則毅本來還想勸慰一番黎韻琳,不過,當他發現黎韻琳那不自在的,甚至可以說有些僵硬的表情時,慕容則毅放棄了遊說.而是改爲提議抱着黎韻琳進府。“不……不用了,我可以的!”黎韻琳搖了搖頭,握緊了兩隻汗濕的小手。她告訴自己,沒事兒的,這裏隻不過是王府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寶貝,你不用勉強自己,不行的話.爲夫就抱着寶貝進府,嗯?”“不,我自己走,我可以的!”黎韻琳此刻雖然已經緊張到不行,可她還是堅持要自己走進去。
畢竟這“毅王府”還是慕容則毅自己的府邸,說起來,黎韻琳還是府裏的女主子呢!若是進這裏,她都已經緊張到要慕容則毅抱着她進去,那麽,此刻若是換成進皇宮.黎韻琳又該怎麽辦呢?
“好,寶貝決定了的話,爲夫也不勉強,”慕容則毅的大手緊緊地握住了黎韻琳冰涼的小手,澄漱黑眸擔憂地望着黎韻琳依然蒼白的臉龐,柔聲叮囑,“寶貝,一會兒若是覺得不行了,就馬上告訴爲夫,知道嗎?”“嗯,知道了黎韻琳點首.沖着男人強杜出一抹安慰的笑容,輕聲回道。“乖
慕容則毅捧着黎韻琳的小臉,輕輕地吻了吻黎韻琳的眉心後.這才起身推開了車門,先行下了馬車。
車内,黎韻琳做了一下深呼吸,然後才緊随着慕容則毅的身後,準備下車。馬車旁,慕容則毅并沒有離開,而是反身朝着黎韻琳展開了雙臂,等着抱她下車。“我自己也可以的!”黎韻琳低垂着腦袋.小聲地沖着要抱她下車的男人說道。“乖
慕容則毅沒有多言,而是,也耳語一般地,對着黎韻琳說了個字,之後便依然伸長手臂,站在原地沒有移動。
黎韻琳不想一開始就因爲,是否要他抱着下馬車這件事,而與慕容則毅僵持,畢竟,此刻這王府門口,必定有不少的人,在迎候着慕容則毅的歸來。
若是今兒,她真的拒絕了慕容則毅的體貼之舉,那麽,恐怕就不隻慕容則毅會在人前丢了面子了,就連她,也一定會被别人說成,不知好歹.刁蠻任性的。
思量之下,黎韻琳沖着慕容則毅點了點頭.随後才主動将雙手環住男人的頸項,投進了男人的懷裏。
慕容則毅抱着黎韻琳下車後,并沒有直接放開她,而是等到繞過馬車,走到了王府門口時,慕容則毅這才小心冀冀地輕放下懷中的人兒。
“屬下(奴碑)恭迎王爺回府!”
黎韻琳剛剛在地上站定.就聽到一道整齊劃一,響亮清澈的問候聲暮然響起。
慕容則毅拉着黎韻琳的小手,從容而又威嚴地開口命令道,“嗯,都起來吧!”
“謝王爺!”
跪在地上的衆人,謝恩後紛紛起身。
此時,黎韻琳卻垂眸僵硬着身子站在慕容則毅的身旁,動也不動。
原來,身爲王爺時的慕容則毅是這個樣子,果然很有氣勢,也難怪無論身在何處,他都顯得那麽鶴立雞群,草貴無比。
“爺,照着您的吩咐,‘撷思閣’都已經準備好了!”白澤上前,恭敬地回道。慕容則毅點了.點頭,随後便環臂攬着黎韻琳的身子,信步走進了王府。
回房的路上,黎韻琳一直低眸,隻是跟着慕容則毅的腳步,動作木然地前行着,整個人束手束腳,沒敢随便四處張望。
慕容則毅将一切看在眼裏,記在心中。如今的黎韻琳.雖然不再像先前那樣冷漠,可她卻變得異常客氣,客氣到讓慕容則毅覺得,他們根本就不像是一對相愛的夫妻,而是可有可無的陌生人。
就如此刻,黎韻琳哪裏像是個王府的女主子,她那麽構束,那麽地不自在,根本就像個外人一樣。
慕容則毅一路都忍着沒有說,直到他們回到了“撷思閣”内.黎韻琳也隻是安分地坐在椅子上.沒有言語。
慕容則毅擰着眉頭,瞅了黎韻琳一會兒,發現親愛的就算回到了屬于他們的房裏,也依然沒有放開。他瞥了眼正在幫黎韻琳收拾行李的香草草,随即沉聲吩咐道,香草草,你先退下吧!”“是.王爺!”
香草草擔憂地偷偷看了眼,坐在椅子上一直沉朕不語的黎韻琳。這些日子以來,夫人整個人都變了,夫人變得不似以前那麽活潑,那麽有生氣。夫人還變得不太愛說話,沉殿寡言,她常常都可以看到夫人一個人坐着發呆。可她問夫人時,夫人又什麽都不說.而她隻能看着幹着急。今兒早晨他們出發時,香草草還發現,夫人和爺似乎和好了,夫人不再時夫人還和爺說話了。雖然不多,可相較于之前,這已經就是很大的進步
香草草以爲從此以後,夫人和爺都會好好的,變得像從前一樣甜蜜。可眼前的情形,卻又讓香草草不禁懷疑,爺和夫人真的和好了嗎?既然和好了,夫人怎麽還會這麽少言寡語呢?
早上的時候,香草草得知自家爺居然就是風祈國的毅王爺時,那一刻,她的确有些被吓到.不過,随後她便接受了,難道夫人是因爲這件事,才又和爺生氣了嗎?可是.夫人的反應又不像是在生氣。那麽,夫人究竟是因爲什麽.才會如此的呢?
奉兒是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其中的緣由,雖然她很擔心爺和夫人,可她此刻也隻能先出去.将房間留給他們。
香草草離開後,慕容則毅走到黎韻琳的跟前,蹲下了身子,大手挑起黎韻琳的下領,輕聲問道.“寶貝.告訴爲夫.這裏讓你覺得很不習慣嗎?”我
黎韻琳咬唔着沒有回答,眼神也開始閃躲了起來,沒敢再看着男人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黑眸。“寶貝覺得不自在?!”慕容則毅看似提問的話.可是語氣裏卻是全然的肯定。“我……我也不是不習慣,我就是……”“就是什麽?”“就是……就是……”黎韻琳說了半天,也沒将話真的說出來。“寶貝.你看着爲夫!”
慕容則毅等到黎韻琳的目光重新與他的相對時,這才開口繼續說道,“寶貝,你記着,這兒叫‘撷思閣’,是爲夫特地讓白澤準備的。之所以取‘撷思閣’這個名字,是因爲,爲夫希望能夠一生都采撷到寶貝的思念。從今往後,這‘撷思閣’就是爲夫和寶貝的寝房了。在這裏,寶貝隻要像是在安陽城,風府裏的‘瀾雪堂’一樣,不需要顧忌任何的東西。寶貝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爲夫和寶貝就住在這裏,寶貝該把‘撷思閣’當做是你自己的地方啊!還有,這兒雖然是毅王府,可這也是寶貝的家。今後,不隻是寶貝和爲夫,就連咱們的小寶貝,也會住在這裏。寶貝,你是毅王府的女主子。在王府裏,寶貝不需要如此束縛着自己。如今,寶貝你這樣不自在,不适應,不習慣,爲夫看着心急啊,這裏是咱們的家,爲夫和寶貝是這世間,彼此最親密的人,所以寶貝也該從心裏認同這一點,不要硬将寶貝自己和爲夫區分開來,這樣是不對的,嗯?”慕容則毅如此費盡心思地勸說,隻是想要黎韻琳真的能夠融入到他的生命當中罷“寶貝,爲夫方才說的那些,寶貝都記住了嗎?”黎韻琳沒有回答,隻是深深地望着慕容則毅的眼眸.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