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到達公路,新的問題又來了,漂流時沒有帶任何東西,現在手機和錢包都不在身上,要打個電話求助都不行。這裏地處偏僻,公路上行駛的都是貨車,也攔不到出租車。
“看來隻能走回去了”,我苦笑着向下俯瞰白洋溪,許多皮筏艇在河中時隐時現,穿峽跳灘,躍浪擊水,煞是驚險、刺激,似乎沒有人像我們這般倒黴。
“酒店離這裏很遠,要繞一大圈,起碼好幾公裏”,阿珩皺着眉頭,但他在察看一下周圍環境後,忽然面露喜色,“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家的别墅就在這附近。”
“你家的别墅?”我疑惑了,他家别墅不是在濱城嗎,怎麽這裏也有?
“這裏有棟小别墅,是度假用的,我上周剛來過一次”,阿珩說,“我記得當時有經過這裏,離被墅區很近了,我們邊走邊打聽。”
我們走在公路邊,從頭到腳滴着水,幸虧我今天穿的是深顔色的衣服,否則一定春光畢現了。
風很大,我一陣陣寒顫,阿珩很想給我溫暖卻無能爲力。“我們跑一跑吧”,他建議,于是我們真的在公路邊奔跑起來,竟然像賽跑似的使勁全力,阿珩自然更勝一籌,他邊跑邊回頭看我,後來索性拉着我一起跑,我們并肩慢跑,逐漸加快。
我想路過的人一定會覺得我們很可笑,選擇這種塵土飛揚的地方鍛煉身體,這樣想着,我自己先笑了,我的笑感染了阿珩,他也笑了,我們的小跑步變成了大跑步……我心裏有點糊塗,眼前的景象就變得好朦胧了。仿佛回到了年少輕狂的中學時代,一切都像在做夢一樣,完全不真實。
跑了一段路,果真見到一個别墅區。“就是這兒”,阿珩停下來,氣喘籲籲,“走幾步就到了。”
我們依舊手拉着手,緩步走過大門處的崗亭,向内行去。我們的手都濕滑而冰涼,交握在一起,我卻感覺到了一絲暖意,舍不得抽離。
整個區域綠化非常好,走在林蔭道上,仿佛進入一座森林公園,别墅一棟棟鑲嵌在樹木中,果然是度假的好地方。阿珩家的别墅掩映在林木之間,登上幾級石階,透過一扇雕花鐵門,可見裏面是一個花木蔥茏的小花園。阿珩欽下門鈴,很快一名婦人前來應門,她五六十歲光景,衣着樸素、面容和善,阿珩介紹說那是他們家的遠房親戚張慧芳,大家都管她叫芳姨,他是芳姨一手帶大的,現在芳姨專門負責看守打理這棟别墅。
“阿珩”,芳姨見到他很高興,“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阿珩苦着一張臉,“到白洋溪漂流,翻船了,爬上公路,發現居然離這裏很近。真是萬幸,不然我們都身無分文,要沿街乞讨了。”
“胡說八道”,芳姨大笑,“你要是沿街乞讨,别人可怎麽活。趕緊進屋洗澡換衣服,别着涼了。”
阿珩讓芳姨帶我到樓上客房浴室,芳姨幫我調試好熱水,準備了一件素雅梅花朵浴袍,說是阿珩媽媽的,讓我把換下的衣服丢到門外的竹簍裏,她會負責洗好烘幹。我不習慣讓人幫忙洗衣服,尤其是内衣褲,但芳姨一再堅持,我隻能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