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實睡了一覺,睡得很香,也很沉。夢到媽媽爸爸帶着童年的我,駕着馬車,馳聘在森林裏,我們一路縱情歡歌。
我忽然醒了過來,張開眼睛,看不到爸爸媽媽,隻看到雪白的天花闆上,懸挂着一盞羊皮吊燈。坐正身子,我費力的把仰向天花闆的頭放正,直視過去,不禁大大的吓了一跳。
一個陌生的男人斜靠在我對面的單人沙發裏,一張不太年輕的臉龐,起碼三十多歲了吧。他的頭發濃而黑,眉毛也一樣黑,眼睛深沉而慧黠,是個相當男性的、相當具有吸引力的男人。
陽光淡淡的染在他的臉上,一股悠閑自在的樣子,兩眼微笑的注視着我,帶着欣賞什麽傑作似的神情。我張大眼睛,愣愣的瞪着他,有好一會兒,吃驚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看到我吃驚的樣子,他似乎很高興,那抹笑意在他眼睛裏加深,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道向上彎的弧線。
他對我誇張的點了點頭,“你像童話裏的睡美人,等着王子來喚醒。”
我揉揉眼睛,直到斷定自己已經不在夢裏了,才怔怔的問:“你是誰?”
“你是誰?”他反問。
我的戒心一下子上來了,在我的感覺上,他應該先回答我的問題的。再說了,和一個陌生男人共處一室,而且我還坐在床上,簡直是莫名其妙。我不喜歡他緊盯着我的那對眼睛,和嘴邊的那絲笑意,使我感到恐慌。我一把掀開毛毯跳下床,快步向房門走去。旋開門把手,打開了門。
“我叫周煜,是芳姨的兒子”,他在我身後說。
我頓住腳步,回過身看他。剛才芳姨才提到他的兒子,怎麽這會兒就出現了,而且貿然闖入,偷窺人家的睡态,什麽人嘛。
“我不是有意闖進來的,我周末來看望我媽時,都是住這個房間,你也沒反鎖,我就推門進來了”,他解釋,“沒想到一進房間就看到個睡美人,我被迷住,欣賞了一會兒,你就醒了。”
周煜不聲不響的走過來,老實不客氣地看着我的胸口。我低下頭,立即漲紅了臉,我沒注意到我睡袍的領口散開了,急忙扣好扣子。
“你的皮膚真好,白皙細膩”,他微笑的說。
我瞪着他,幾乎想冒火。
“鄢小姐,你的衣服已經烘幹了”,芳姨抱着我的衣物走過來,她看到周煜後愣了一下,“你怎麽進來的?”
周煜挑了挑眉毛,“翻牆啊。”
“臭小子”,芳姨笑罵,“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還這樣沒個正形。”
“媽,我看你是老糊塗了”,周煜也笑着,“前兩周來的時候,你給我配了把大門的鑰匙,怎麽忘了。”
芳姨“呀”了一聲,“瞧我這記性。”随後她又疑惑的望着我們,“你們怎麽會在一起的?”
周煜自嘲一笑,“我不知道房間裏有人睡覺,就進來了,結果肯定是被她當成了色狼。”
芳姨抱歉的對我微一颔首,“不好意思啊,我兒子是個莽撞漢,不懂規矩。”
我從芳姨手中接過衣物,最上頭的文胸和内褲讓我窘得慌,“我去換衣服了”,我丢下這麽一句話後就快步向走廊盡頭的公共衛生間走去,身後傳來周煜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