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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地獄裏等你(一)


汪雯菲氣得将手裏的紅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擱,“奶奶,您對我有什麽意見,可以私底下說,當着外人的面讓我下不了台,這算怎麽回事啊!”

汪雯菲這“外人”一出,吳老太冷冽的目光立即向我掃來。我心裏暗暗叫苦,她們祖孫鬧别扭,爲什麽要把我也扯進去。

周煜的笑聲溶解了即将冰凍的氛圍,“老太太,您别光說雯菲,在座的還有一個大齡剩女,就是我們整天跟屍體打交道的法醫周教授,據說她每次跟異性相處的時候,都把人家當作解剖對象,所以男人都被她吓跑了。”

周湘狠狠地瞪了周煜一眼,卻并不出言反駁。

“淨瞎說”,吳老太笑罵周煜,“你這個妹妹,可比你有出息多了,這麽年輕就當上副教授。”她轉而又語重心長地說,“不過事業固然重要,終生大事也不能忽視,你們兄妹倆,一個不娶,一個不嫁,讓你們的媽媽多操心啊。”

周湘悶悶的回了一句,“爲什麽一定要結婚,一個人不也挺好的嗎。”

“就是就是”,汪雯菲如遇知音,“周湘的想法和我是一樣的,女人隻要經濟獨立,就不需要依附男人生存。”

吳老太對于這個話題有些厭煩了,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好了,都别說了,吃飯吧。”

于是家庭晚宴正式開始。氣氛還算比較融洽,有周煜在,自然不會冷場。其他人也附和着說笑幾句。

阿珩依舊坐在我對面,我不敢正視他,隻是目光偶爾悄悄掠過。家宴進程過半的時候,我發現阿珩用手支着頭,似乎很難受的樣子。我心下吃驚,卻不敢公然表現出對他的關心,正想偷偷讓沈曼莉過去詢問一下,汪守成已先開了口:“阿珩,怎麽啦?”

“頭有點暈,可能是酒喝多了”,阿珩的聲音嘶啞無力。

“不可能吧”,周煜不相信,“你的酒量那麽好,怎麽會喝一杯就頭暈。”

汪雯菲冷笑了一聲,“平時在公司都見他生龍活虎的,怎麽在家吃個飯頭就暈了。

阿珩緊擰着眉頭,臉上充滿了疲憊,像是連蠕動嘴唇說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好像很不舒服”,我實在忍不住了,悄聲對汪守成說。

于是汪守成說:“既然不舒服,就先回去吧,你開不了車,讓妤葶送你。”汪守成說完又轉頭交待我,“到家後看看情況,如果實在太難受,你打電話讓張華過去。”

我點了點頭,隻能照做,我不可能不管阿珩,更何況是汪守成交待的。我還未從座位上起身,阿珩已經自己虛晃着腳步走出了餐廳。我跟過去的時候,聽到吳老太帶着怒氣說:“平常一步都不肯踏進這兒來,難得來一次就出毛病了,這個家就讓他這麽排斥嗎?”

緊接着是汪雯菲高八度的嗓音響起:“他一直對這個家充滿了仇恨,隻有爸爸蒙在鼓裏……”

聲音漸漸遠了,我撐着傘,快步追趕阿珩,他已經走到了汪家别墅門口,沒有打傘,大雨對他兜頭澆下。我飛快地跑着,地上早已水流成河,我的腳步激起四濺的水花。

我終于追到阿珩身後,将傘高舉過他的頭頂,“你怎麽回事,不舒服還淋雨。”

“不要管我”,他突然踉跄着躲開我,整個人又融進了雨簾,“你回餐廳繼續吃飯,我自己能回去。”

“阿珩”,我氣憤地沖到他面前,“我哪裏得罪你了嗎,是你爸讓我送你回去的,又不是我自己想送。我要是回餐廳,不知道老太太又會怎麽爲難我。你在這裏等着,我去開車。”我将傘柄往他手裏一塞,自己迅速沖進大雨中,掉頭向車庫跑去,很快的将車子開了出來。

阿珩還站在路邊,傘掉落在地上,他弓着背,大口大口的喘着氣,雨水打在他的頭上、背上,渾身上下都被雨淋得濕漉漉的。

我将車停在他身旁,準備下車扶他。他卻自己扶着車門走幾步,使勁拉開後座的車門,跌倒在座椅上,他掙紮着起身,關上了車門。

“你哪裏難受?我給張醫生打電話”,我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着急的詢問。

“别……千萬别打電話”,阿珩劇烈的喘息着,“快回去。”

我不知道他到底怎麽啦,便不敢打電話,隻是将車子開得飛快。水簾像倒水般沿着擋風玻璃傾瀉而下,我将雨刮器調到速度最快的那一檔。路上阿珩粗重而又壓抑的呼吸聲和雨刮器瘋狂的轟鳴聲混合在一起,攪得我心慌意亂。

終于回到我們的住處,我剛把車停穩,阿珩就高喊了一聲“别管我了,回你自己那裏”,而後打開車門沖了出去。剛才那把傘已經丢失在雨中,我隻好冒着雨對他奔過去。雨點狂驟的對我們迎面沖來,我們就這樣一前一後的冒雨狂奔,直到沖進屋裏,又一口氣沖上二樓。

我們兩人都像人魚一樣,渾身滴着水。阿珩到了房間門口,緩慢的轉過身來,像是突然發現了我,急促的喊:“我不是讓你别管我嗎。”

“我怎麽能丢下你不管”,他的房門沒有關,我跑進去,到浴室找出兩條大毛巾。阿珩還站在門口,他整個人靠在牆上,像是随時都會癱倒在地上。我顧不上自己,走到他面前,拿起其中一條毛巾就往他頭上和臉上擦拭。

他任我手上動作着,一動也不動,但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肌肉緊繃僵硬。

“你到底哪裏不舒服?”走廊昏暗的燈光下,我看到他的雙頰泛起一層極重的桃紅之色,嬌豔欲滴,看上去十分迷人。我伸手去摸他的臉,觸手火燙,不禁吃了一驚。

他猝然攫住我的手,猛将我帶進房間裏,重重飛起一腳,砰然關上了房門。

“你……”我後面的話還未出口,手就被他拽過,一下子碰觸到他下身的腫脹堅挺,隔着厚厚的布料都能感覺到燙手的溫度和急劇膨脹的**。我驚顫着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死死摁住。

“我這裏不舒服”,他低沉的呻吟聲竟讓我神蕩魂飄,血脈暴張,“幫幫我。”

我的臉頓時火燒火燎的,尴尬得無以自處,讷讷的問:“怎麽幫?”

他解開了皮帶和扣子,扯下拉鏈,引導我的手探入,将那滾燙的**握在手心。

我周身像觸電般掠過了一陣顫栗。

“使勁……揉揉”,他的手從我的手背上移開,雙手急切迅速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次性全部除去,很快那結實而富有線條的肌肉便展露在我的面前。他突然張開雙臂,把我緊緊地抱入懷中。

我的臉貼着他的胸前,隻覺得接觸在自己臉上的肌膚熱氣逼人,不禁心如鹿撞、怦怦亂跳。竟忘了掙紮抗拒,手也依然緊握住他,笨拙而不知所措。而他因爲和我的貼身接觸,無法按耐的欲念更加高漲起來,他抓住我的手使勁撫弄着,可是我實在做不來,從來沒有試過,也不懂得如何用手滿足他的生理需求。

“那杯酒……”他已被沖動的欲火燒得神智昏亂,後面的話都被他劇烈的喘息聲吞沒了。

我暗暗心驚,他剛才那一系列反常的舉動,和喝下的那杯紅葡萄酒有關?酒裏被下了春藥?但不容我多想,他已緊緊箍住我,火一般的嘴唇緊貼了我的,他的心狂猛的跳着,每跳一下,伴随着一聲狂亂的呼喚:“葶葶!葶葶!葶葶……”

那聲聲呼喚彙合成一個大浪,激蕩着無數股狂流,對我全身心的湧了過來,一種愛憐和驚恐混合的情緒,占據了我的心。緊抱我頸腰的雙臂猛然一收,我雙腳離地被他抱起,一陣眩暈的熱力襲來,我昏迷了、麻木了,神志陷入完全的迷惘,仰身陷入床鋪,整個身子都虛脫般的失去了力量。

他野蠻粗暴地撕扯着我的衣物,焚身欲火完全迷失了他的本性,也将我卷入了忘我之境。室内沒有開燈,黝暗異常,閃電的光亮卻映出他熱烈如火的雙眸,那眼裏燃燒的火焰将我吞噬、焚燒。

他的**裹挾着烈焰貫穿了我的身體,我疼得對着他肩頭狠狠的一口咬下去,他被我咬得身子一挺,随即加強了他的律動,狂放得帶着獸性。

我們已經太久沒有在一起了,而他的欲焰又極度狂熱高漲,我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近乎摧殘的猛烈沖擊,死命的咬住他,似乎要把他咬成碎塊。他任我咬,我讓他發洩,我們都瘋了,三年來無盡的相思、悲苦、委屈、辛酸……終于在那杯紅酒的催發下,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窗外寒風呼号,驟雨不斷的撲打着窗棂,發出急促的噼啪聲。風的呻吟、雨的低呓交織在一起,那樣纏綿卻又破碎的曲調。我終于松了口,雙手兜上來,繞住了他的頸項,疼痛的感覺已經消逝,久違的快感如潮水般洶湧蔓延。淚水瘋狂的奔流在我的臉上,突破了這層關系後,我們都萬劫不複了,可是,這樣刻骨銘心的魚水之歡,縱然粉身碎骨,我也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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