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你能登台嗎?你真的沒有被宇王爺‘那個’了?”絹兒姐姐往浴桶裏撒着花瓣,幫着我沐浴。
對于女人來說,還是第一次比較值錢。
妓女的自豪,就是能在出閣這天能賣個好價錢。
淩宇熙,宇王爺,是個怎樣的一個人?我敢不敢和他玩玩……
他說過晚上會來看我的,他會不會競标我?想不通,也想不透,如果他想要我,在半路就可以強了我,不必等到競标。
難道他是想得了我的心,再占領我的身子嗎?呵,有意思,用征服我,來顯示他男人的尊嚴。
淩宇熙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老謀深算。也對,不然他怎麽輔佐參政?像皇帝一樣管理政務,做着皇帝才要做的事,卻隻是一個王爺。對于那樣的男人,我很好奇。
“沒有呢,他沒碰我……”我從浴桶裏站起來,渾身還濕漉漉地冒着水汽,經水珠一襯,肌膚也更顯柔嫩起來。一幅芙蓉出水的嬌滴模樣,“他說今晚會來看我。”踏出浴桶,披了層紗布在身上。
絹兒姐姐替我從衣櫥裏選了件淡藍色的廣袖羅裙,等我出了浴桶,她回過身來,癡癡地看着我的玉體,再将衣服遞給我,“婉兒,你的出頭全靠宇王爺了,我就沒那麽好運了,你必須把握住機會,讓宇王爺愛上你。我想你肯定能迷惑住他的,你的身體多美啊。”
即使絹兒姐姐是女人,但我還是有點受不了她瞅我的眼神。
我解開紗布,接過衣服,躲到屏風後面去穿,“但願吧……希望不是出了虎口,再進狼穴。”
“婉兒,洗好了沒有?”媽媽輕輕敲敲房門。
和絹兒姐姐相視一眼,認真聽到,樓下很哄鬧,我知道競标快要開始了……
“宇王?宇王?”丞相喊了淩宇熙很多遍,他似乎都沒有聽到,在神遊着,像是遇到什麽開心的事,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
淩宇熙也被稱爲冷面王爺,在戰場上,殘酷,冷血。而且,就連他最貼身的小童,都幾乎沒見他笑過,但今天大家是明明确确地看到他笑了,笑了還不止一次……
“宇王爺……”皇上不知道淩宇熙在笑什麽,看他笑着,覺得心裏很慌,也喊了他一句。
淩宇熙笑了好久,才擡起頭來,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看了看宮殿外以昏的天色。頓時有點着急,抱拳向皇上單膝下跪,“皇上,我有一些事,能不能先告退。”
雖是請求皇上同意,但他也沒等皇上批準,就從地上站起來,“宇王告退……”急急忙忙跑出金軟殿外,牽過士兵手中的白馬,一個敏捷翻上馬背,疾呼一聲“駕”,就奔馳而去,留下一殿大臣……
因爲宇王的地位特殊,所以皇上允許在他面前可以直稱“我”,但今天宇王做得有些過了,他就這樣離去,不是不把皇上放在眼裏嗎?
大臣們低下頭,不敢看在龍椅上使勁咬牙,握緊拳頭強忍憤怒的皇帝。
都知道,宇王爺,對于皇上,是個不可阻絕的障礙,皇上遲早會想辦法除掉他。不知今天他玩什麽把戲,竟敢無視龍威。政權被他控制在手中,皇上又不好和他翻臉,發作……
明說是個皇上,其實就是被宇王控制住的傀儡皇帝。皇上在心裏恨恨地想着,淩宇熙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他不當皇,明明他比自己更适合做皇帝,還将皇位讓給自己,總有一天,朕會把政權奪回來……
當我輕風搖步地走出樓閣,樓下的男人們都推開懷裏摟着的姐妹,正如姐妹們所說的,眼睛都直凸凸地看着我,一幅好想剝了我的衣服,撫摸我光潔的肌膚的色狼模樣。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稍微瞟視了一下,想發現那個人……淩宇熙。
他沒來嗎?我怎麽沒看到他,不是我們已經說好了的嗎?
也許他被什麽事耽擱了吧,遲點就會來。可要知道他不是一般人,剛收服一番領域,必須回宮向皇上彙報,哪有那麽多時間。
我在媽媽的牽扶下,下了樓閣,隔着帷幔,坐到台中央那把古筝面前。
“各位少爺官人們,這是廂閣的新人,婉兒姑娘,還請各位給點面子,多關照一點。謝謝謝謝。”媽媽諾諾地彎着腰,對台下一群狼鞠躬。
“婉兒姑娘是位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先來施展施展琴技。”媽媽一退下,帷幔緩緩拉開,谪仙般的我出現在衆人面前……
纖長的手指搭上琴弦,撩撥一聲,試了試松緊。琴,立馬因爲震動,發出一聲很清脆的弦音。
這是亦鋒的寶琴,上檔古木松制作的,聲音異常好聽。他平時都舍不得碰,卻常常拿給我撫,因爲他說,我彈的是天籁……
擡起眼簾,瞅着台下的亦鋒,他已經準備好積蓄要買我了,他看到我看他,背着手,報我一笑,示意我安心。
閉上眼睛,用心去彈奏這首曲子,撥散指尖的琴音洩出,伴随着我紅唇輕起,邊奏邊唱,吵鬧的大廳,瞬時間安靜下來。隻回蕩着我的歌聲,和醉人的琴聲。
“輕風搖,細雨飄,憑借癡心般情長。黃河濁,皓雪落,任由他絕情心傷。放下吧,手中劍,我情願,喚回了,心底情宿命盡。爲何要孤獨繞?你在世界另一邊,對我的深情,怎能用隻字片語寫的盡,寫的盡,不貪求一個願。又想起你的臉,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時時刻刻,看到你的眼眸裏,柔情似水,今生緣,來世再續。情何物,生死相許。如有你相伴,不羨鴛鴦不羨仙……”一首很哀傷的曲子,傾訴一對生死離别的戀人。
好不容易,舍棄了什麽,終于找到摯愛的人了,想安定下來愛她,沒想到她卻死了,那癡情的人,就天天懷念着她,最後也郁郁而終。
我很憧憬這樣的愛情,隻羨鴛鴦不羨仙……
唱了一遍又一遍,大家也聽得陶醉,沒人再想競标的事。
直到淩宇熙穿着一襲白紗踏進大廳,拍着手,目不轉睛地看着我,說着,“好琴技,好曲子,好歌聲,隻羨鴛鴦不羨仙……”
呵,來了,他果然守信。
他像是将他自己細細地整理了一番,換下戰甲,一身便裝也超凡脫俗。
他和大廳裏的男人一樣,用很炙熱的目光,發直瞅着坐在台中的我。
淩宇熙,其實也很平常嘛。
絹兒姐姐說了,男人隻要一脫下衣服,就是隻用下半身思考的野獸。不知會是我征服他,将他玩弄于鼓掌,還是他征服我……
自己這是想什麽呢,男人其實很好對付的。我很聰明,将亦鋒的媚術都能活靈活用,對付淩宇熙,應該是綽綽有餘。
“宇王爺來了啊,來爲婉兒捧場的啊!歡迎歡迎,這邊請坐,在樓上留了個雅座給您呢。”媽媽見貴客駕到,立馬讨好地迎接淩宇熙上閣樓。
淩宇熙很不适合來這種煙花之地,他左右躲避着妓女們的調戲,不讓她們碰到他,好像嫌她們很髒一樣。
都是男人,侮辱了這裏的女人,我很看不慣他嫌棄她們的樣子。想着,如果他買下我,我一定要給他好看。
爲什麽我會那麽期待他買下自己,莫名地有種盼望。
“好了,現在請婉兒姑娘爲大家獻上一舞!”媽媽報完序幕,退下後,亦鋒走上台來。
坐在那把古筝面前,爲我撫樂,伴奏……
亦鋒,西廂閣的頭牌,爲我撫琴。
他面容嬌好,我身姿妖娆,在台上形成一道明麗的風景。
舞影彈唱,我們配合得很默契。賓客們更是沸騰,努力夠着手,想抓住我飛舞的紗巾……
淩宇熙的眼神,沒離開過我,但還沒有顯出浮躁饑渴。看來他的耐力比較好,不像台下有些客人,看着我就直接意Yin起來。手伸進褲裆裏,摸索着。
我邊舞動,邊和坐在樓上的淩宇熙,暖昧對視着,想用眼神勾引他。但他看着我,隻是溫柔地對我露出一笑,沒有更多的表示。
我隻能做到這樣嗎……
不知不覺,一曲舞畢,我對台下一展羅裙,退到台後。隔着帷幔,看到亦鋒從古筝旁站起來,走下台去。
“好了,請各位少爺官人們标價吧,今早陸少爺出價5000兩,我想還會有比他更高的,底金就定5000兩白銀!”也許媽媽也不希望我陪那些男人睡覺,一口氣就把我定了個高價。
媽媽撫養我長大,處處都非常照顧我,在青樓,和姐妹們,和媽媽,我仿佛也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謝謝你,媽媽……”我抓緊羅裙,緊張地看着坐在樓上喝茶的淩宇熙,他還是沒有一點反應。
5000兩白銀,本來就已經非常高了,即使是豪富,5000兩也不容易賺。
可我沒想到,竟有那麽多人争着往上喊着價錢!
“5100兩!”
“真摳,我出6000兩!”
那人見他說自己摳,不服了,立馬報出個更高的價,“7000兩!”
沒人喊了……
“7000兩第一次,7000兩第二次。”媽媽比劃着手指,查看台下還有沒有喊價的人。
淩宇熙,他不想買我嗎?看着他依舊鎮定自若坐在樓上,啄飲着茶水。
我心裏諷刺着自己,那麽,可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
“8000兩!”亦鋒在媽媽要将我賣出去的時候,标出一個讓大家震撼的價錢。
他有那麽多錢嗎?
我詫異地盯着他,他如果賺了8000兩,他早就可以贖身走了,何必留在這裏。
不僅我這麽想,每個認識他的人都這麽想。
出7000兩買我的那個人,斜着眼看了看亦鋒,認出他,不屑地說,“這位不就是西廂的頭牌嗎?也寂寞得想來找妓女了?多做幾樁生意,消磨消磨精力,省得在這做夢。你有那麽多錢,和老子搶女人嗎?”把亦鋒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青的,捂緊拳頭,極度忍隐着。
我擔心亦鋒會忍不住去揍他,隻見亦鋒走出人群,拿起放在台前的那架古木筝。
看他走過來,我輕聲喚他,“亦鋒……”
他聽到我喚他,對着帷幔後的我,僵硬地扯扯嘴角,表示他沒事,讓我放心。
舉起古筝,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響亮的聲音,讓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我這裏有5000兩銀票,這架古木筝是用萬年松木制成的,抵當了價值3000!”
他竟爲了我,要賣了他心愛的古木筝。傾家蕩産,就隻爲了保我一夜純潔……
“亦鋒,你好傻。”他傻傻的樣子,很可愛,讓我忍不住爲他心疼。
“好!”媽媽被亦鋒打動,喊着,“8000兩第一次。”
我得救了嗎?謝謝你,亦鋒……
可,還沒等媽媽喊出8000兩第二次的時候,又是出要7000兩買我的那個人,一語驚人,“1萬兩白銀!”
台下頓時面面相觑,出這麽高血本玩女人,一般人都玩不起。現在,沒有人再敢往上喊價了,一時都噤了聲。
亦鋒錯愕了,我也震撼了。我,就要這樣被買走了嗎?
那個人像是一幅想作嘔的樣子,瞅着亦鋒,“做相公的就好好做你的相公吧,沒臉不要放這來丢,給人當地闆踩都嫌髒啊,哈哈!”指着亦鋒,捂着肚子,“哈哈”地笑得很沒形象。
這個人!竟敢羞辱亦鋒!
我現在也不爲被他買走而擔心了,因爲,我想替亦鋒好好教訓他!
“婉兒……對不起。”亦鋒舉起古筝的手,也無力地放下,低着頭,走下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輕輕哽咽了一聲。
亦鋒,我沒事,你爲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我會自己保護自己,還要替你……教訓他!
在帷幔後面,我撰緊拳頭,恨恨地注視着在那狂笑亦鋒的人,心裏謀劃着,今晚,我要讓你好看。
“我也出一萬兩。”突聽淩宇熙的聲音從樓上傳來,随即一張紙折的銀票,被從樓上被射向媽媽的手中,“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