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晴因爲這件事情,權利再次升級到了一個頂峰。鳳印無人掌管,暫時由其負責,這種事情明着說是暫由保管,可是暗自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保管着保管着說不定也就真的變成了她的。
王爺一向對月晴庇護有加,這一連串的事情卻讓他起了疑心。隻是他怎麽也不相信一切都是月晴所爲,或者應該說,他不願相信。
那個時候在王府,也曾經月下佳人,溫婉善良的。
他先不管月晴爲何原因到了他的附上,也排除那時候她是否自願,他隻知道,那時候兩人也曾是才子佳人,情投意合的。
他喜歡作畫,她會默默陪在身邊,幫他研磨提筆。
“王爺,教月晴畫畫!”有一天,月晴突然提出要求。
王爺擡頭看她,專注得,想看出哪怕一點的打趣意圖,但是看到的卻是月晴黑白分明的眼,眼裏的光彩亮得讓他怦然心動。
“好!”然後,他就聽到自己應允了。應允的時候有些懊惱,讓他教一個女人舞文弄墨像什麽樣子,可是這個想法隻是一閃而過,看到月晴因爲開心而笑開的容顔,讓他心裏很是滿足。
就這樣,從畫畫的基本功開始,王爺耐心得教着月晴,而月晴也是出乎意料的認真聽着,而且悟性極高,二人一來一往,甚是默契。
一個不小心,王爺是手在糾正月晴失誤的時候,自然得握住了她的手,二人一開始沒有察覺到,知道指導完。
“嗯,果然,按照爺說的,這畫就馬上不一樣了!”側頭笑着,二人就這麽近距離得看到了彼此的容顔,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看到對方眼裏的自己。手上的溫度也才發現是燙人的灼熱。
月晴慌張得想要掙脫他的手掌,卻意外得被他用力抓住,二人對視。
“對不起,唐突了。”良久,王爺才放開,啞聲說道。
月晴低頭羞澀,忙道:“爺,謝謝你教我畫畫。月晴先退下了!”
然後也等王爺回話,俯身行李後就匆匆跑了出去。隻不過王爺不但沒有怪她,反而看着她的身影有片刻的慌神,如果不是剛剛自制,他已經想把她抱在懷裏了……
月晴匆匆跑回自己的房間,心裏居然有些急促的跳動。從來,沒有這種感覺,被這突然湧上的陌生感覺弄得手足無措,可是漸漸得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後,咬着嘴唇,皺起了秀麗的眉。
她知道,自己變成這樣不行。
自然,王爺不知道月晴的心思,隻是從這次以後,他對月晴越發上心了,這種感覺在不知不覺間,當他發現的時候已經給予了太多,怎麽也收不回。
因爲這種用心,也漸漸發現了月晴的聰穎和努力。
“王爺,月晴見王爺總是事情處理,就自作主張給王爺弄了藥膳調理調理。”
王爺放下手中的事情,走到桌邊。
“月晴還懂藥膳調理?”他也就随口一問。
月晴卻驕傲得說:“王爺,其他事情月晴不敢說,但是這些藥材還有食用,月晴卻是在手的很,可惜沒有女醫官。”
看着月晴自信的樣子,王爺覺得此時的她特别美。
“恩,那我一定不能浪費了。”王爺笑着說道。
嘗了一下,“恩,我還以爲是藥膳會不好吃,沒想到味道還不錯,這算是即對身體好又好吃的東西了。”王爺誇贊道:“月晴,這裏面都有些什麽啊?”
月晴被誇獎也是高興,就一一給王爺介紹了食材。
“啧啧,這個可難倒我了。”王爺如實說,“聽着,但是不知道啊,哈哈!”
看着王爺爽朗溫和的樣子,月晴也是心情舒暢:“當然了,爺您是考慮大事的人,這些東西怎麽會知道。”
王爺但笑不語。
二人隻是吃藥膳就聊了幾個時辰,且相談甚歡。
……
可是,這樣的女子,再次回到了宮中,他還擔心她在宮中是否安好,沒想,她不但安好,還一步步走到現在的位置,聯想她爲何再次進宮的理由,和這件事情,他不得不懷疑,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上天憐她,幫她,還是一個這麽懂藥理的人,卻全然不知道?那麽全是她所爲?
一旦萌發了這種心思,就怎麽也收拾不了心情。王爺,他想,他一定要當面問問月晴。
而在宮中的月晴,正因爲這一系列的事情後反而産生的落寞感心情低落這種心情,讓她不禁回想起王府中的一切。
也卻在王府裏面的日子是她一輩子最開心也最單純的日子了吧,她爲了保護自己步步爲營,也會了不被傷害卻不得不做傷害别人的事情。而在王府裏,好像大家都知道對方是過客,也就沒有處心積慮。
自己的心曾經被溫暖過,甚至有那麽不止一次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也不用一個人了。
隻是終究爲抵過那份不安,王爺,這個男人,是唯一一個自己在意他看法的人吧,所以才會爲了他那時候的一個眼神而坐立難安。
他是在懷疑自己嗎?還是對自己失望?回想那時候他好像就跟自己說過:
“月晴你知道嗎?其實我這輩子沒有什麽大的抱負,就想找一個相愛的女子,隐在市井之間,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那一刻,他是看着月晴說的,讓月晴的心漏跳了一拍。
“王爺,月晴的想法也很簡單,隻是想要好好的活着而已。”
那時候的王爺恐怕也沒有深刻去體會月晴說這話的意思和她的心情,隻道她再感慨命運無常。
“是啊,我們也都是身不由己的人。”王爺歎了一聲,“不談這些也罷,月晴,要不要本王帶你出去走走?”
月晴一聽,眼神一亮,忙點頭:“王爺也敢這個節日的熱鬧?”
王爺一愣,然後爽朗得笑:“元宵節本王也會約上三五好友賞燈對詩的。”
月晴一笑,對此也頗有興趣。二人稍作準備就帶了幾個下人出門賞燈去了。
一到燈節,大街小巷的燈市、燈社、燈謎、燈宴、賽燈會大放異彩,各種花燈品種繁多,精美細巧,别緻生動,巧奪天工,真是熱鬧紅火,整個京都燈市常常綿延數十裏。還有雜耍技藝,歌舞奏樂,好不熱鬧!
月晴這次才少份冷靜,多了小女孩的幸福與活潑,看着各式各樣的燈籠甚至歡喜。看着街上有相貌堂堂的公子哥們,也有被家仆陪伴着出來的小姐們,當然最不能少的,就是四處張起的燈籠,還有大家所津津樂道的燈謎。
“爺,要不我也去猜個燈謎?”
王爺當然也說好,隻是随着時間的推移,街上人流量越來越多,幾個下人不能對平民動武,有些力不從心得幾次跟丢。
這不一個撞身,就差點把月晴給碰倒在地。還好王爺一直留意着四周,忙拉過月晴,讓她站到自己的身前,就這樣,靠着他的寬大身體,避免人流碰到月晴。王爺認真的邊看路,邊讓月晴走着,沒有看到月晴好幾次偷偷回頭仰頭看他。
本來想在一個看起來比較精緻的燈籠攤前對字謎的,可是一時間人潮全都湧了過來,把沒防備的月晴擠到了一邊。
看着裏面人頭攢動的樣子,月晴就知道自己是沒指望再進去了。索性就站在原地不動了,想着王爺見自己不見總會出來找她,可是人潮卻一步一步把她擠到了越來越遠的地方。
突然小時候不好的回憶全都回來了,一下子月晴就感覺周圍的人來人往讓她不知道何去何從……手足無措,驚慌……這種感覺原本已經離她很遠了。可是卻在這個時候再次席卷全身。
直到在轉眼芳華之間看到一個人,着急得在人群中穿梭,想要走近自己。
王爺,是擔心我嗎?爲什麽?月晴剛剛的害怕感消失,周圍的人好像也變的不見了般,隻有那個徑直走向自己的男人。
王爺走到了月晴面前,正要責問。沒想,月晴卻上前一步直接撲進了王爺的懷裏。王爺剛開始有些驚訝,然後不知道怎麽反應,最後才也僅僅回抱住她,他想她估計是吓着了吧。
“月晴,對不起,别怕,沒事了!”
月晴沒有回話,隻是這麽安靜的待着,她對自己說,就一次,就任性一次,膽小一次,依靠别人一次!
……
想到這裏,一滴水在月晴的手背上濺開。低頭,又是一滴。
月晴笑了,擡起頭,擦幹淚,“月晴啊月晴,你什麽時候這麽多愁善感了!”
王爺,這個隻是她的癡念罷了,也隻能成爲她的癡念。那就這樣吧,也就這樣斷了吧。
她強迫自己想通,畢竟她還有自己的路要走。
“娘娘,今天是元宵,您不去湊湊熱鬧嗎?”
月晴一愣,喃喃自語:“又到元宵了嗎?轉眼已一年了?”
“主子,你說什麽?”田心以爲月晴是在跟自己說話,“抱歉,主子,我沒有聽清。”
月晴一笑道:“沒事田心,我隻是感歎歲月逝去而已,今晚早些關了院子吧,宮中的這個我們也不去湊熱鬧了。”
田心以爲主子是累了,自然也不多說。利索得吩咐好下面的丫鬟。
“田心,都辦好了你也早點去休息吧。”
“田心不累,讓田心陪着主子吧。”
月晴搖搖頭,“去吧,我這邊不需要你服侍了。”
田心見月晴已然是吩咐道了,隻要應允。
夜色漸濃,月晴卻沒有安睡,反而換了一個丫鬟的衣服,按着令牌,偷偷出了宮門。
燈市上依舊是熱鬧紅火,大家的臉上帶着節日的喜慶。隻能說景色依舊卻已物是人非。
“姑娘,買個面具吧。”旁邊的小販叫賣着。
月晴頓下了腳步,不知爲何真的買另一個面具,帶上的那刹那,讓月晴覺得,自己又帶上了那張虛僞的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隻能這麽虛僞的生活着。想笑,卻發現,面具下的自己也不知道笑給誰看。
有些失落,還是不要出來的好,想着,也準備回去,卻在眼神所到之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隻是未注意,低頭的時候才腦子中反應過來,忙擡頭,卻已不見了那人。
下意識得開始找尋,沒有,到處都沒有,失望了卻看到一個跟自己帶了一樣面具的男子正朝着自己走來。屏住了呼吸,月晴的眼神離不開,是他嗎?剛剛看到的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越走越近,月晴不自覺得摘下了自己臉上僞裝的面具。等着那男子朝向自己而來,漸漸得越走越近,直到,擦肩而過……
那一瞬間,月晴笑出了聲,“月晴,你到底在發什麽瘋……”最後,隻有化爲自我無奈的諷刺。
“找我嗎?”背後,有個聲音響起。
那個聲音熟悉的不容月晴認錯。轉身,就是剛剛那個擦肩而過的男子,擦肩而過,在她背後駐足轉身。原來,不是她認錯,真是他。
摘下面具。
“王爺。”月晴低低得叫了一聲。按照這個音量和人來人往,對面的人絕對無法聽到。
可是,王爺卻應了一身:“嗯”
而,月晴居然也聽到了。
然後,沒有什麽浪漫溫存,二人淡淡得并肩走向人少的湖邊。
映着月色,波光粼粼。
“月晴,還記得我說過的我想要的生活嗎?”
月晴知道王爺正看着自己,卻無法回視,也沒有回答。
王爺也不等她回答,繼續說道:“現在,我還是這麽想的,隻是不知道,能否找到那個人。”
月晴有些恍然,如果,她能早一點遇到這樣一個人,該多好。
“王爺,”月晴拿起手上的面具說道,“知道嗎?一個人面具戴得久了,也就忘了該怎麽摘下了,也忘了,原本自己的真面目了。”
王爺皺眉,“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應該做的。”
月晴知道他現在才是進入了主題。
”王爺,你了解月晴嗎?”低低得問。
王爺看她,不知道她爲什麽這麽問。
當然,月晴這麽問不是爲了要他真的回答什麽。
“月晴一直是一個自私的人,也是一個想的很簡單的人,我的目的就是我要好好的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隻有這麽一個目的,爲了這個,月晴有時候總要做些不得已的事情!”
王爺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出自月晴口中。轉過身去,直直看着她。
月晴知道他看着自己,有些難過,也轉過身去,然後輕輕得有手附上她的眼睛,蒙住他的視線。
“王爺,求求你不要這樣看月晴,月晴是自私的,但是請你不要這樣看我。”
王爺附上她放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月晴卻掙脫了開去。
“今天謝謝爺,讓我有一個好的開始,也有了一個圓滿的結束,同一個地方,同一個節日,同一個人。”
王爺說道:“月晴,你說你自私,的确,你真的很自私,就從來隻有想到你自己收拾好了心情,卻沒有考慮到别人。”
王爺的話愣誰也聽得明白是在暗示什麽。
“王爺,月晴,真的,隻能自私……”
……
回到宮中的月晴,沒有吵醒任何人,自己洗漱好後躺到床上,一天下來的情緒終于爆發,眼淚再也冷不住的流了下來。
“主子,你沒事吧。”
她以往誰都不知道,沒想到田心卻因爲擔心她根本沒有去休息,反而知道她外出,回來,看到她失魂落魄。
月晴也沒問田心爲什麽還會出現,也沒有掩藏自己的心緒。
“田心,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
田心跪倒她的床榻邊。
“主子,田心不知道,隻知道主子說過,你做的一切隻是想要好好生活而已。”
月晴帶着哭泣,沒有回話。
“主子,有些時候,想要保全一些東西的時候比如會失去另一些東西,主子,不要難過,田心什麽都不懂,但是田心知道主要主子你好好的,才對得起那些愛着你的人。”
月晴也沒有去理解田心說的話是不是對她有用,是不是說的對,隻是有個人在身旁安慰,給了她示弱的權利。縮起身子輕輕得抽泣着。
田心輕輕拍着她的身子。
這一夜,月晴将所有的軟弱通通釋放,隻爲以後的每個日子堅強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