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确認已經離開了是非之地,老婦人才磕頭謝罪到:“讓王妃,受驚了。”
“沒有,沒有的事,李嬷嬷快快請起。”李青蔓扶起跪在地上的李嬷嬷。大概也有一年未見,李嬷嬷還是一臉嚴厲的模樣,可是對于李青蔓來說,還是親切的,大概自己也姓李,自然受到李嬷嬷的多種關愛。“已經有好久沒有見着你了。”
“隻不過是一個下人,怎敢還讓王妃還惦記?”李嬷嬷低着頭,一直沒有擡起頭看過李青蔓一眼。
“嬷嬷,你擡頭看看我吧,青蔓真的很想念你。”雖然在秀女閣裏,李嬷嬷從來沒有給與過誰一句誇獎的話,但是李青蔓知道李嬷嬷獨獨對她是疼愛有加的,即便也是吃了不少的苦頭,可是這也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表現,在這深宮裏,能結識像李嬷嬷這樣的人,李青蔓是打心底裏歡喜的。
“王妃是要去哪裏?李嬷嬷帶路就好。”李嬷嬷才擡起頭望向李青蔓的眸子。
李青蔓才想起自己來此處的原因,對着李嬷嬷說:“我是來找謝恩欣的,這不,做了點糕點,順道帶了點。”
“小主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福氣。”說着李嬷嬷轉身,接着又說:“王妃跟着嬷嬷吧,路上有些亂。”
走了一會,李青蔓才明白李嬷嬷嘴裏說的路上有些亂,是指什麽了。處處都能看到被打入冷宮的妃嫔們,要不是有李嬷嬷領路,大概也不會這麽快到謝恩欣居住的地方。
冷欣閣,每一個被打入冷宮的人,所住之處都會帶上一個自己的名字。比如是李青蔓被打入冷宮,可能她所住的地方就會叫爲:冷青閣或者是冷蔓閣。一踏進冷欣閣,便看見一個背影,跪在地上,跪拜之人便是那懷有菩薩心腸的觀音大士。那個背影,似乎有些落魄了,也有些憔悴。李青蔓再熟悉不過了。一幕一幕的重影再現。
“李青蔓,你把我當朋友的話,那你也就是我謝恩欣的朋友,一輩子不變的。”這是謝恩欣對李青蔓說的對深刻的話,謝恩欣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一輩子不會變的。
也許是感覺到了有人到來,謝恩欣也不轉頭,倒有些熟悉的說道:“李嬷嬷,你先坐一會,待我念完這三世因果就好。”已經很久沒有聽見謝恩欣的聲音,李青蔓也不打擾的自己尋得了座位,等着謝恩欣默默的念完她的經書。
趁着謝恩欣在念經書。李青蔓打量着她的住所,這是一個較小的房子,第一感覺就是簡陋至極。小小的房間裏僅僅隻有張桌子,還有幾張椅子,便是一張床來着。還養了幾株花草,倒也比較幹淨,看來謝恩欣平時念念經書,還修心養性了。李青蔓走向那幾株草,待仔細一看,才知道這草名爲忘憂草。這草大約已栽種了兩千多年,是中國特有的土産。據《詩經》記載,古代有位婦人因丈夫遠征,遂在家居北堂栽種萱草,借以解愁忘憂,從此世人稱之爲“忘憂草”。也就是俗稱的黃花菜。可是這草...
“李...李青蔓?是你嗎?”就在李青蔓還在研究着忘憂草時,謝恩欣早已經念好了經書,待她起身,才看見那個很久未見的女子,怎麽可能輕易忘記,這正是李青蔓的背影。
“是我,是我。我來看你了。”李青蔓激動的拉着謝恩欣的手,這手真是弱小,一摸上去,都是骨頭了。臉也比以前要消瘦的多。“你沒有吃飯嗎?看你怎麽瘦?早知道我就做一鍋頭肉,給你吃。”
“呵呵...”
“呵呵。”撲哧一下,兩人都笑了。
桌子上,李青蔓、謝恩欣、李嬷嬷以及小蘭都一同坐下,并沒有身份相隔,平等相待。一副和樂融融的景象,大概隻有在泣妃宮,冷欣閣才能看見。謝恩欣手中握着李青蔓做好的桂花糕,那桂花是前幾些日子,凋零而收集起得。現在這些桂花早已沒有了骨朵,隻剩下樹枝了。早已經沒有生氣勃勃的模樣,這便是秋季。
“李青蔓做的桂花糕,比李嬷嬷的好要好吃幾倍。”謝恩欣說不清是誇獎李青蔓,還是在奚落李嬷嬷。
“老婦,老了。天下本來就該是你們年輕人的。”李嬷嬷也不惱。
“嬷嬷說笑了。這天下是安蕭瑀的。”李青蔓改正着。
“說的也是,這天下是皇上的。”
“恩欣,你何時喜歡上了忘憂草的?”李青蔓一回頭,便看見那開的正好的花朵。
謝恩欣擡起眸子,望向忘憂草,淡淡的說道:“這本是李嬷嬷在柳芸芸懷孕時送來的,這草又叫做宜男草...”
“老婦在民間時,曾有人說起過一傳說,說當婦女懷孕時,在胸前插上一枝萱草花就會生男孩,故名宜男。所有想讓小主,送去給芸貴妃。可是還未送去,便出事了。小主一直未丢掉,給一同搬了來。”李青蔓看得出來李嬷嬷有些自責。
“嬷嬷不必這樣,若有人存心想要陷害,恩欣豈能逃得掉的?”謝恩欣寬李嬷嬷的心。
“我還以爲,你是...”
“還以爲我會做傻事?”謝恩欣一口接住李青蔓的話。
“沒錯,忘憂草是能忘憂,可是花朵裏一種‘秋水仙堿’的物質,在經過腸胃道時便會爲成‘二秋水仙堿’,是一種大毒...”李青蔓盡量不用專業的術語解釋道。
“是,曾經我是想過用這忘憂草來了解自己的生命,也許隻有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才會做到真真正正的忘憂。可是後來想想,與這忘憂有何關系?于是便一隻種殖着,盡想不到前些日子,這花開的如此美麗。”見李青蔓有些不開心,謝恩欣也不挑明,她在等李青蔓自己開口對她說。
這一呆,便也忘了時辰,天色有些晚了。一路上,他們都沒有說話,直到走到泣妃宮的門口,李青蔓才對謝恩欣說道:“恩欣,我好累。這幾日我過的好累。”李青蔓一下子趴倒在謝恩欣的懷抱裏,久久不能釋懷自己這麽久以來的心情。“我在安蕭然的身邊真的好累。我想要離開,我該怎麽辦?恩欣。”
“緣屬天定,份乃人爲。”這是過了好久好久,謝恩欣對我說的話。
我離開了。
隻是離開了泣妃宮,謝恩欣的身影在我的身後,我知道她在那裏,直到我消失,她才離去的。
突然想起曾經看倉央嘉措的中有這麽一句話,我問佛:如果遇到了可以愛的人,卻又怕不能把握該怎麽辦?佛曰:留人間多少愛,迎浮世千重變,和有情人,做快樂事,别問是劫是緣。我問佛:世間爲何有那麽多遺憾?佛曰:這是一個婆娑世界,婆娑既遺憾,沒有遺憾,給你再多幸福也不會體會快樂。
緣屬天定,份乃人爲。
李青蔓一直回味着這句話。直到再次踏進淩然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