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蘭口中說的女子,是安蕭然帶回來的楊芯。那個楊大叔和張大嬸的女兒。如今已經年長了一歲,顯得更亭亭玉立了些。安蕭然說在災區那種隻顧自己生存的地方,将自己的孩子遺棄也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可是以我的了解,張大嬸與楊大叔并不是這樣的人。
“青蔓姐姐,你與我有些日子不見了,怎麽也不見你與我叙叙舊呢?”楊芯一直喚我爲青蔓姐姐,隻是她的眼神裏,讓我看見了一絲不尋常的神情,大概是太久沒有看見,又出了個瘟疫這麽個事情來,想必還沒有從那個神裏面走出來吧。大概是我多想了。
“我是想你這幾日該是好好休息,便沒有來打擾你。”
“王爺真是英姿飒爽,青蔓姐姐真是好福氣,能嫁給這樣個王爺,讓妹妹我好生羨慕。”楊芯的眼神隻是停留在我身上一會,便轉過頭向那片身影看去,那身影是安蕭然和小葉子。我看見了什麽?我居然從楊芯的眼神裏看見了戀愛的神情。我一頓。“不知王爺喜歡怎樣的女人?”楊芯的聲音,說的很小聲,卻如此刺耳的進入了我的耳廓裏。
你,你是喜歡了安蕭然嗎?這句話自然是在李青蔓的心中所想的。看着楊芯的頭一直未從那人的身影中轉過來,我再次頓了頓,起身,離開了。
楊芯來淩然府已有幾日,我居然不再踏出獨儀居,終日在房間裏寫寫畫畫的,窗戶也未開,窗簾也未拉開。
“王妃,你都幾日沒有沒有出門了,就算是起身了,可是怎麽也沒有将窗戶打開啊?外面的天氣甚好。”說着小蘭将糕點放在了桌子上,便走向窗戶旁,将其窗簾拉開。一道熾熱的陽光射下,将正在寫畫的李青蔓的雙眼射的睜不開眼睛來。
“快,快将窗簾拉上。”李青蔓一聲驚呼,有些慌亂的用手将幾日沒有看見陽光的雙眼,遮蓋住。聽見李青蔓這麽一聲慌亂中冒出的聲音,讓小蘭一下子将拉開好的窗簾也給馬上閉上了。
“王...王妃...”小蘭微微弱弱的低喊了一聲。
“沒事,就是太久沒有看到這麽刺眼的光芒,有些不适應。還是将窗簾拉上,窗戶打開就好,讓我聞聞新鮮的空氣便好。”李青蔓放下手中的羊毛筆,自己走了過去将窗戶打開,竟也是将頭别了過去,不願與陽光對視。
“王...王妃...你是怎麽了?”小蘭驚訝的看着李青蔓這一系列的動作,竟有些說不出的擔心了。
是啊,我是怎麽了?竟有些怕光了。
“我...我沒事,就是近日有些怕光,還有些嗜睡。”是啊,也不怎麽的,近日竟有些睡不夠。一覺醒來,也是午時的時候了。
“王妃,你是不是生病了,每天如此這樣嗜睡。要不要我叫太醫給你看看?”小蘭有些緊張,想必我在小蘭的心中已經是一個病怏怏的樣子了。自然要寬寬小蘭這個小心髒,便就搖了搖頭,讓小蘭扶着我又去床榻上躺下來了。竟沒用多久的時間,一倒頭便睡進了夢鄉裏。
前幾日。
楊芯時不時都會采集一些鮮花,來獨儀居将花插進花瓶裏。可是這些鮮花讓李青蔓深感遺憾,已是深冬了,居然還是這種鮮紅色的花朵盛放着。放開心情的聞了一下,雖沒有桂花般那樣的花香沁人心脾,可也算是讓人心曠神怡。
“這是什麽花?居然這樣鮮紅,似血般。”
“紅睡夢境。”楊芯一邊弄着花朵,一邊回答着李青蔓的問題。
“紅睡夢境?”李青蔓說的小聲。“好名字。”說着李青蔓又聞了聞,繼續說道:“也很香。”
“名字是我取的。若是青蔓姐姐喜歡,那妹妹每日爲你摘些,裝裝飾飾着房間。”
“好啊。”
如此一來,楊芯每日都會手捧一大束紅睡夢境來獨儀居,小蘭開始也會讓我禀告一聲說楊姑娘來了,後來時間亦久,小蘭也難得一次一次的向我禀告,就讓楊芯自顧自的在獨儀居來去自由的。
小蘭一直不喜歡楊芯,偶爾進過潇湘樓時,便看見楊芯在大冬天裏穿着甚少的衣着,爲安蕭然碾磨,隻是安蕭然一直看書,望都沒有望楊芯一眼。那抛的媚眼,讓小蘭向李青蔓傾說的時候,都打了一個抖。其實李青蔓知道楊芯一進淩然府便看上了安蕭然,不,說不定在安蕭然去了福爲的時候,楊芯就喜歡上了吧。
“小蘭,你不必這樣,安蕭然不是沒有正眼看過楊芯一眼嗎?”安蕭然把楊芯帶回來,看見楊芯望安蕭然的神情,李青蔓也大緻明了,便把将該發生的與不大可能會發生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就算這樣,自己也隻能順其自然。再則,這個時代,男人三妻四妾的不是很正常嗎?李青蔓是這樣寬自己的心的,雖然不想讓安蕭然娶二妾。
“可是,我瞧楊芯那樣子,就像是青樓的女子似的。見着男子便湊上去,而且這男子還是你的夫君。王妃,你都不生氣嗎?”小蘭鼓着氣,氣沖沖的說着。
“大緻,我和安蕭然的緣分已盡,即使他要娶楊芯,我又能說什麽呢?”
“王妃,我...我...我真是被你氣死了。”小蘭一跺腳,臉比關公還要紅上幾倍,轉身離去。
即使安蕭然真是要娶楊芯,我真是能說上說什麽不成嗎?我讓他不娶,他便不娶嗎?
這日,楊芯早起,她的房間被安蕭然安排在一個安靜的地方,那裏假山成群,小溪纏繞,風景甚好。房間裏有一隻白鴿在楊芯的頭上盤旋着,楊芯勾了勾手,将寫好的字條放進了那隻白鴿的左腳上的竹管裏。白鴿扇動着翅膀,撲哧了一下,便從窗戶外飛向皇宮那座名爲花穎閣的寝宮裏。
女子從衣袖裏伸出一隻手,那隻白鴿便飛在了那手上,乖巧的啄了啄手,女子又用另一隻手撫摸了一下白鴿的頭,又将左腳上的白紙,給取了出來。
字體較小,潔白的紙上寫着:一切以表姐的吩咐,進行中。女子看了後,将紙條扔進了火燭中,看着那将燃盡的白紙條,女子兩眼放光,嘴角淺淺的勾起了一絲微笑。
李青蔓,好戲還在後頭。你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