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外仍舊是那一片燈火通明,侍衛帶着刀匆匆的走過,李總管,一臉愁雲密布,攢着一把拂塵,在緊閉的大殿門口,來回的走,像一隻不知疲倦的螞蟻。慕清輕輕的一回撤,躲過了士兵的巡邏,隻邁着小碎步,走過去,輕聲喊道“公公”
李公公怔了怔神疑惑的看着這個渾身濕透的女子“你是……”
“我是丞相之女慕清。”慕清淡淡的回道。
“什麽,丞相之女?慕清?你就是慕靖戎的大女兒?”
李公公詫異的問,臉上的皺紋全擠在了一處。
“哎喲,我的小祖宗啊,皇上現在已經把丞相關進了地牢,正愁抓不到你,你怎麽還自動送上門啊。想丞相與我有故交,你還是快走吧,不要回來。”
李公公推搡着慕清火急火燎的要把她帶出宮,情勢險峻,不得不動之以情。
慕清“撲通”一聲,直身跪倒在地“公公,我不走,我要向皇上讨個說法,哪有莫名其妙抓了人,不給個說法的理。求公公向皇上通報一聲,全靠公公了。”李公公爲難的扶起慕清,“你這孩子,真叫人心疼,好吧,我就向皇上通報一聲,皇上現在正在氣頭上,你應答可千萬要小心呐。
“你要記着,自己還有老父在牢,話語中可千萬不可惹怒了皇上。”
慕清點了點頭。李公公順着小門進去。慕清耐心的等在門口,她脫下鬥篷扔在地上,白色的長袍早已濕透,整個人顯得憔悴不堪,到底發生了什麽,爲什麽一夜之間一切都變了。難道這皇宮真的就是煉獄嗎?進去的人,便不可以全身而退。慕清緊緊的握着拳頭,她要堅強起來,不可以讓那皇帝小看了慕家的人。第一次觐見,她正了正衣冠,可是衣冠早就濕的不成樣子,如今之計隻能這麽硬着頭皮上了。
一盞茶的功夫,殿裏傳出一聲尖利的喊聲“宣丞相之女,怡清格格慕清觐見。”慕清理理亂發,穩步向前。皇帝依舊是那麽威嚴的端坐在金晃晃的龍椅上,可是在慕清看來這就像諷刺,同樣的兩個人,血緣不同,一個就要天生做乞丐,另一個卻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封建帝制真是恐怖之極。
“臣女慕清,拜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慕清盈盈拜倒。皇帝卻把玩着手中的碧玉戒,頭上的皇冠上的紅寶石,讓人覺得這麽遙不可及,他不看慕清,與身旁的李公公閑聊着“李岚啊,你看朕這個碧玉錾戒怎麽樣,今年西域進貢的東西真是不錯啊,你看這成色。對了,你要是以後差事辦得好,朕可以考慮賞你一個。”李岚顫顫巍巍的低着頭
“奴才不敢,皇上你看這怡清格格還跪着呢!”
皇帝假意的回頭
“哦,是朕大意了,怡清格格你起來吧!來人,賜坐。”
慕清冷笑着,這個皇帝真是陰晴難測,一開始就給慕清一個下馬威。慕清栖身坐在木椅上。雙手作揖“皇上我……”
皇帝抿了抿嘴,打斷了慕清的話。“慕清啊,你年紀也不小了,是該婚嫁了,朕看朕的二皇子比你大4年,也該娶妃了,朕就把你許配給他,你看如何?”慕清霎時蒙了,腦子裏一片混亂,什麽皇上要給自己找人家,那個人不是别人,是鳳飛暇,自己妹妹的丈夫!!難道爹就是因爲這樣,才被抓?慕清一下子回不過神來。
“皇上,慕清還年幼,不曾想過要嫁人,請皇上收回成命!”
皇帝一聽怒目圓睜“你放肆,難道你認爲朕的皇子配不上你嗎?”
慕清定了定神跪倒在地,長袍委地,已經是遍體鱗傷,在這個金碧輝煌的大殿上,顯得渺小的幾乎可以忽略,她的聲音幾乎已經顫抖的不成樣子,
“皇上,二皇子已經娶了我妹妹,日後我若是嫁過去,我和我的妹妹共事一夫,你讓我們怎麽相處?”慕清狠狠的扣了扣頭。
皇帝怒目圓睜,顯然是很生氣。“啪”桌上的花瓶摔倒在地,李岚岔的一驚,驚呼
“皇上息怒,小心身體。”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父如今貪污軍糧,使前線士兵不能溫飽,罪大惡極。朕現在大可以判你個同流罪,把你們慕氏誅九族,滿門抄斬。”慕清冷冷的一笑,緩緩的站起身來,看來這個皇帝早就留了一手,真是隐晦啊。
“我父乃當朝丞相,爲官清廉,又是兩朝元老,皇上用這種莫須有的罪名,難道不怕朝臣寒心,百姓不滿嗎”慕清字字珠玑,每一言都說到了皇帝的痛處。
皇帝的臉色一黑,明黃的龍袍好像在憤怒什麽。“這是朝政裏的事用不着你個女子操心。”
慕清冷峻的目光與皇帝對視着,輕輕一笑。“皇上不都預謀好了嗎,還來問我幹什麽,仍憑皇上做主好了”慕清一甩長袖不管那個裝模作樣的皇帝,徑直走出了大門。
李岚欲上前阻攔,皇帝輕咳了兩聲
“李岚,給朕拟旨下月十五,賜婚慕清,飛暇。将慕清作爲二皇子的正妃。”李岚娓娓着說“那丞相呢?”
“丞相?先把他關個十天半個月,在她們婚禮那天再放出來好了。好了,朕困了,今天的事真是亂的和一鍋粥似地,李岚起駕回寝宮。”皇帝疲倦的揉了揉腦袋。這個慕清果真不簡單,不過也隻有這樣的人,才能佐我朝綱啊,
一邊是自由,一邊是親情,爲什麽自己總要在這兩面做選擇呢。是的,現在的慕清,不是以前那個七八歲的小姑娘了,她不可能再像十年前一樣離家出走了。
她隻是覺得諷刺,總以爲自己身懷絕技,就可以解救黎民百姓,行俠仗義,到頭來卻救不了自己的親人,也許這就是命吧,命裏注定她慕清總是要深埋在這皇宮裏,做陪葬品的。
隻是慕澈,她欠她的太多,如今皇上偏執己見,哪裏還會去在乎這點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