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纖十指,掠過琴的細弦,撥出一段段纏綿溫柔的情思。
烏黑的青絲被一支銀錾的梨花木簪,輕輕挽起。紛繁的梨花,一片一年,随着微風落到她的肩上,她的發上,她的琴上。
“這未央宮的梨花真是天下一絕。”
碧珠揉了揉凋落的梨花“人和花一樣,一點都由不得自己,時節到了凋落的時候就凋落了。”
風随花香,好美。
“小主,時日已經不早了,奴婢恐怕這天色,怕是有小雨,小主仔細身子。還是早些回宮吧。”花誼提醒着,作爲小主的陪嫁丫鬟,花誼從小和夏侯碧珠一起長大,自然關心自家小主。
“不,再等等,我想也許他會來。”
柔荑輕觸花瓣,嫩黃花蕊,惹人憐愛。
雨下了,淅淅瀝瀝,瀝瀝淅淅的,是小雨,很小很小的雨點,一點一點打落在梨花上。雨點洗滌過的花香,越發的清逸,醇香放佛讓人醉了似的。
“你爲何在此?”
白靴白衣的人,适宜的出現,花誼緩緩的退下。
碧珠捂嘴一笑“尊駕不是也在此麽?”
鳳飛塵雙眉一挑“你說的沒錯,我可以在這裏,你也可以。”
梨花瓣在她的身旁散落,朦胧中,清麗的姿容更勝往昔,鳳飛塵不由自主的走近,這神似的容貌,真叫人動情。同樣的衣着,同樣的姿容,鳳飛塵恍惚了,伸出手,想去觸碰這張臉,伸到一半,卻僵在那裏。
細長的某種全是神情,放佛要透過這個身體,看到另外一個人一樣。
“尊駕?尊駕?”碧珠退後一步,呼喊了兩聲。
鳳飛塵尴尬的收回手,不知說什麽好。
碧珠低垂眼簾“您是在想故人麽?”
鳳飛塵不語。
"那故人與我很像麽?"鳳飛塵點了點頭。
碧珠眼神一暗“那她一定是尊駕心愛之人吧,剛才尊駕的眼神中全部都是不舍和留戀。”
“你很聰明,不愧是遙國第一女諸葛。”
碧珠福了福身“妾身從小學習讀心之術,不同的動作眼神,細微的神情,都能透露一個人在想什麽。”
鳳飛塵雙手抓住碧珠的雙膀,靠的很近,細長的鳳眸緊緊盯着碧珠,靈氣的雙眼。
“那好,你看看我在想什麽?”
碧珠的雙頰绯紅,梨花紛飛的夜晚,紅唇抿了抿細聲道“尊駕,弄疼我了。”
鳳飛塵越靠越近,幾乎要貼到她的唇上“我已經告訴你我是侍衛,你身爲小主,卻一直喊我尊駕,可見你已明了我的身份,我不信以你的智慧,猜不出我是誰。”
碧珠頭微微後仰,“是,皇上。”
鳳飛塵又靠近了一步,微熱的氣息,撲到碧珠的鼻翼上,好癢。
“很好,夏侯将軍養出了一個好女兒,那你來告訴朕,你爲何放着妃位不要,偏偏要做小主。”
碧珠側過頭,讓自己微微鎮靜下來“妾身不希望,皇上隻是因爲,父親的功勞而晉我爲妃,我希望,皇上看見的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夏侯碧珠,我要皇上慢慢認識我,讓您看見,我不僅僅隻是夏侯将軍的女兒。”
鳳飛塵抓緊了雙手,将碧珠送到自己的懷裏。
碧珠吃痛,親親的呻吟了一聲。
“怎麽了?”
碧珠害羞的手足無措“今日教習姑姑教了女紅,手上都是傷。”越說頭越低。
鳳飛塵松開雙手,撩起白色的袖子,纖纖玉指上,都是細小的傷口。
他将手指含入口中,舌尖輕輕的掠過傷口。
碧珠的臉幾乎要燒着了一般。
鳳飛塵嗤嗤的一笑,“還疼麽”
“不疼了,”碧珠微微的笑着。
“回宮吧”飛塵拂去,碧珠頭上細細的雨珠。
“皇上。”碧珠留戀的喊着。
“明日來朕的宣政殿,幫朕研墨吧。”
“是,皇上。”
鳳飛塵望着這個女人,心裏竟然有些動情,也許是太思念你了,慕清。
那一刻他真的以爲站在他面前的是慕清,廣袖流仙,醫術超群宛如谪仙般的女子。
青櫻,站在村口的梨花樹旁“真香,”
“青櫻,你怎麽在這裏?”嘉美和子漫步而來。
“恩,村裏的梨花都開了,到了秋天就有梨子吃了。”
嘉美和子微笑哦啊“你真的不一樣了,和以前那個冰冷的慕清完全不一樣。”
青櫻望着嘉美和子胸口弱弱的紅光“是啊,時間會磨砺一個人,自從那次,慕清就死在那裏了,我現在是醫廬的一個女大夫,我叫青櫻。”
嘉美和子拂過梨花“他來找過我,在我被賜死之前。”
青櫻的笑容有些凝滞。
“他說,沒有了你,他甯可不做皇帝。”
青櫻的眼中竟是淚光“别說了。”
“不,我要說,他說,這輩子在他心中隻有一個慕清,就算你恨他,怨他,都沒有關系。”
“别說了,我不要聽,都過去了還說這些幹什麽。”
嘉美說“明天我就要随溫梅去見軒葉了。我們都能幸福,你也要幸福。”
青櫻苦笑着“他都要選妃了,他的心裏怎麽可能還有我,說什麽都隻是假的。”
嘉美拂過青櫻的手“我打算和軒葉從此隐居山林,再也不踏足武林,我知道冰鳳火凰的使命,若你以後想要找我,就到楓林每晚來,我在那裏等你。”
“好好照顧我師兄,好好照顧你自己,如果要犧牲就讓我來。”
嘉美遲疑的看着青櫻“什麽?”
青櫻沒有說話,她還記得溫梅說的話,“以血祭祀,冰鳳火凰中必須有一個人肯拿出五年的壽命去犧牲,才能召喚出鳳凰。”一定是她,隻有她,她絕要讓軒葉和嘉美永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