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紛紛往聲音來源看去,隻見無數的禁衛軍緩緩讓開了一條大道,單膝跪在地上,一個中年男子緩緩的走了過來,威嚴的面孔,雙目如炬,劍眉入鬓,身材中等,一個金色玉冠整齊的将一頭黑發束在腦後,身着五爪龍袍,腰纏龍紋玉帶,腳蹬踏天靴,龍行虎步,威嚴不凡!
正是天風君王,林無情!
他的身後還跟在王平等一群宮女太監侍衛,衆星拱月一般,但最令衆人矚目的是一個紫袍紫眸的妖異男子,正亦步亦趨的跟在林無情身後。
鳳舞天!
他怎麽跟在林無情身邊?剛剛出手殺了張彥龍的人,是君王嗎?那這事情就複雜了。
“吾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衆人紛紛拜倒,單膝跪地,口呼千歲。
隻有淩洛一人站在原地,眉頭緊皺的看着林無情,見君不跪是鎮南王和鎮北王的特權之一,當然淩洛現在想的,根本不是件事。
聽聲音,剛剛出手的正是林無情,他現在又帶着鳳舞天一起出來,難道,這件事情不僅是鳳舞天一人所爲?林無情是有份參與還是另有它意?但很明顯的是,君王似乎是要保鳳舞天一命了!
“參見君王!”
見林無情緩緩走近,淩洛微一拱手,躬身說到。
林無情掃視了一眼衆人,看也不看張彥龍的屍體,沉聲說道:“淩賢侄,諸位愛卿,衆将士快快請起!”
“謝吾王!”
随即,他又轉身看着一直跪着沒有起來的張彥昌,威嚴怒斥:“張彥昌,你可知罪!”
“臣知罪!”
張彥昌一直跪在地上不敢起來,腦袋深埋,語氣中充滿了驚恐,剛剛他也看見了鳳舞天,他知道,自己一家算是徹底完了,無論是淩洛還是鳳舞天,都不會讓他活下來,這就是弱者的悲哀,實力不夠,隻能成爲别人博弈的犧牲品。
“來人,将張彥昌及張家所有人收押天牢,聽候發落!”君王沉聲大喝,随即看着淩洛,“賢侄對朕這個決定是否滿意?”
“君王!”
淩洛還沒說話,古鴻就臉上一急,開口欲言,卻被淩洛攔下。
君王的神情很是淡漠,道:“古世子可有什麽要說的?”
“禀君王,張家此番不僅假扮狂獅将軍,唆使微臣,舉兵造反,罪該萬死。”淩洛卻搶先沉聲說道,“然此番大事,絕對不是一個小小的張家就能夠做到的,他的背後定然還有人指使,還有無數的家族在支持,還望君王查明此事,解決這個定時炸彈,還天風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君王雙眼微眯,深深的看了一眼淩洛,輕聲說道:“此事已經很明了了,就是張家在背後搗鬼,張彥龍執行,但既然賢侄有疑問,那朕便命你爲調查此事的主官員,現如今張家所有人将收押在天牢,賢侄明早可自行提審,如何?”
在場衆人心裏一動,如果淩洛成爲主審官,那指不定還會牽扯出多少人呢!
但是淩洛可不這麽想,明早提審,他敢斷定,隻要真的明早才去提審張彥昌,得到的消息隻有一個,張家上下所有人,昨夜全體畏罪自殺了。
他身後的古鴻和第五懿等人都聽出了君王話裏的意思,無非就是讓淩洛就此罷手,但是淩洛好不容易設了一個局準備套鳳舞天,在最後一步卻功虧一篑,就是他們也替淩洛感到非常不甘心。
這時林正昊雙眼一凝,踏前一步,說道:“父王,鎮南王此次雖然與兒臣暗中計劃,但是他也是這場兵變的當中人,不适合當這主審官,兒臣請願,連夜願爲此事調查個一清二楚!”
站在他身後的程瑾滿臉的不甘,現在他終于明白過來林正昊對于淩洛造反一事這麽淡定,這麽自信,原來這本來就是他們兩個的計劃,而卦象中所顯示的貴人,就是林正昊!
可以想象,如果林正昊不同意與淩洛合作,那麽就算淩洛倒戈,也百口莫辯,沒有人證明的情況下,隻會被認爲是見勢不好才将張彥龍冒充淩傲的事爆出來,絕對會有人借機落井下石。
但是如果有林正昊,那情況就大爲不同了,淩洛瞬間就變成了平反的大功臣!
想到這裏,程瑾的心裏不禁對林正昊出現了一絲怨恨,林正昊明知道他與淩洛勢不兩立,仇深似海,但是卻偏偏站在了淩洛這一方,按這個趨勢下去,自己的仇什麽時候才能報,這時候他心裏不禁出現了一個令尋明主的念頭。
這個念頭一滋生,就不可收拾,他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鳳舞天,心中暗暗有了決定。
鳳舞天似有所感,眼神瞟了過來,程瑾連忙低頭,裝作不知。
淩洛也注意到了程瑾,心知這個一直想報仇的神算師,遲早是個禍害,看來是要找時間将他除掉才行。
見林正昊毛遂自薦,淩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看來他還是不甘心就這麽讓鳳舞天脫身啊。
不過淩洛有些不明白,君王維護鳳舞天,這事情已經很明了了,林正昊居然還要冒犯天威,執意調查此事,他的目的僅僅是爲了交好淩洛嗎?
“君王,監國殿下說得沒錯,鎮南王雖然設計了這場殺局,但是畢竟自身還有嫌疑,老臣覺得,四皇子殿下更适合這個主審官,他不僅清楚地掌握這場殺局,還是監國殿下,無論是身份還是能力,都是最适合這個主審官的。”
所有人尋聲一看,竟然是臣相趙亦桓,心中驚異,不過想到他是四皇子的人,就明白了,這麽大一個功勞,他自然會盡力爲四皇子謀得這份差事。
隻不過他心裏還有其他什麽目的,就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鳳舞天站在林無情的身後,面無表情,臉色淡然,仿佛衆人所說的事情跟他沒有一點關系,淡然的心态讓衆人一陣歎服。
淩洛輕呼了一口氣,看君王的态度,今夜是拿鳳舞天沒辦法了的,但是他設計了這一切,就算不能除掉鳳舞天,也要讓他掉一層皮才行!
現在鳳舞天明顯被君王維護着,要想将他扳倒,除非已有擺在台面上的必死的證據,要不然淩洛還沒有這個自信能夠跟一朝君王對抗,頂多就隻能讓鳳舞天傷筋動骨,徹底除掉他,是完全不可能了。
至于暗殺,淩洛直接就放棄了,這時兩個人的智力上的對決,如果派人暗殺,雖然可以一勞永逸,然而,這樣坐就會讓淩洛的心境出現一絲破綻,甚至,成爲他修煉一道上的心魔。
忽然看了一眼還跪在一旁的羅信,淩洛心裏一動,或者,這個人可以成爲突破的缺口。
這時的林無情臉色平靜,毫無波動,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麽,但淩洛猜想,他肯定也沒有想到林正昊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誰也料不到自己的兒子竟然跟自己的目的不一緻,自己想要保鳳舞天,可是林正昊卻想殺了鳳舞天,兩父子的分歧,可能讓林無情有些難辦。
“既然如此,那就審一審,大家都是修煉之人,就不用休息了,就在這裏當着所有将士們的面審一審,看看還有那些逆賊,一并鏟除了!”林無情淡淡的說道,但是語氣中的殺機盡顯,似乎真的非常惱怒。
這時後面有人很自覺的擡上來一張龍椅,放在地面中央,讓林無情坐下。
其他人則是自覺的按照自己的官位,列成文官武将兩排站在下方,其中淩洛站在武将首位,林正昊則是站在文官第一,鳳舞天則是站在林無情的身後。
有禁衛軍将張彥昌和羅信推到君王的面前,讓他們兩個跪着。
“老四,既然你要審,那就開始吧?”林無情淡淡的說道。
淩洛詫異的看了一眼林無情和鳳舞天,他們兩個真的這麽自信這兩人不會說出什麽對鳳舞天不利的事情嗎?還是鳳舞天自始至終沒有在這件事上露過面?
林正昊先是對林無情行了一禮,随後來到張彥昌兩人的身前,深呼一口氣,朗聲問道:“張彥昌,現在父王還有諸位大臣,衆将士都在,衆目睽睽之下,希望你能夠将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老實交代的話,本王還會在父王面前爲你張家求情!”
張彥昌隻是低着頭,不說話,也不辯解,仿佛已經明白自己張家是在劫難逃了。
林正昊眉頭微皺,隻好繼續說道:“說吧,你們的計劃究竟是怎樣的?目的又是什麽?”
張彥昌似乎艱難的擡起頭,喉嚨滾動,才帶着嘶啞的聲音緩緩說道:“罪臣該死,那日朝議,罪臣擔心鎮南王報複,所以就想先下手爲強,然後想起王宮國庫裏有一面千面無極,所以就與三弟商量,将它偷出來,然後冒充狂獅将軍,慫恿鎮南王造反,隻要鎮南王造反,他就必死無疑,這就是我們的目的。”
“那你就沒想過就算鎮南王被捕,張彥龍也會兵敗被抓!”
“千面無極是一面極爲神奇的面具,隻要到時找機會把三弟換回來就行了。”
林正昊眉頭緊鎖,繼續問道:“可是據本王所知,張彥龍的修爲隻有金丹中期,他的金丹圓滿的修爲又是怎麽來的?”
張彥龍臉上似乎閃過一絲掙紮,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這是罪臣偶然所得的暴靈丹所緻。”
“暴靈丹!”
衆人一陣驚呼,這是一種極品靈丹,可遇而不可求,其作用就是在短時間内将修爲提高幾個層次,當然副作用也是很明顯的,代價就是事後修爲下降一個境界。
“呵,暴靈丹是極品靈丹,可遇而不可求,就連國庫裏也隻有三顆,你張家要招攬那麽多人冒充狂獅軍團,還有這個财力,還有這個運氣得到一枚暴靈丹?”林正昊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忽然暴喝,“說,是誰在背後指使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