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決獄監1



舅老爺一聽可慌了,立刻回房裏拿了銀子,到陳府求見陳老爺。再說陳維明一行人經過決獄監的時候,其中一人問道:“是把她押回太守府還是押監。”

陳維明想了一下道:“先把她投入大牢,讓她吃點苦,她才會渴望出獄的自由,願意歸附于我。”

于是,他們七手八腳地把雪姬提入太守府的監獄,投入了大牢。雪姬在牢裏不吃不喝,她是怕他們在飯中下藥,傷害她腹中胎兒。牢裏面蟑螂蟲子滿地爬,老鼠壁虎四處走。還有那股騷味揮之不去。幾個衣衫褴褛的女人各自在身上捉着虱子。她蜷伏在牢門旁邊,閉上了眼睛。時間一分一秒對于她來說,猶似一歲一年地那般漫長。好不容易熬過了一天一夜,一個掌管監獄的決曹椽來看她了。

這決曹椽姓柳,年近四十,他叫獄卒開了牢門,走入來府身認真地細看了雪姬片刻,然後對獄卒道:“把她帶到刑迅室。”

兩個獄卒把雪姬架了起來,帶到了用刑的屋内。面對着那些釘床,皮鞭,夾指竹,鐵鈎等等酷刑,雪姬不禁打了個哆嗦。可當她抱定必死的心态時,她的心情反倒鎮定下來。

那柳決曹踱着方步,悠閑地望着她道:“你知道你犯了什麽罪嗎,是傷人至殘罪。太守兒子的手被你戳斷筋脈,已經不能拿東西了。按照大漢律例,你是要被判終身監禁。可如果太守覺得這罪還不夠重,我隻需要找個借口,就足可以把你送上斷頭台。可是太守的兒子說什麽也不肯投訴你,說是要讨你做老婆。如果你願意嫁他,我就當你們是夫妻打架至傷。立即釋放你回家做新娘。可如果你拒絕,你看看這裏的刑具,每天用一樣也夠你受的了。你意下如何?”

雪姬閉上了眼睛,把臉轉過一邊去,不再理睬柳決曹。

柳決曹續道:“昨天你舅公拿了銀子來找陳太守,說是願意用錢來賠償。陳太守已經對他說,條件隻有一個,那就是做他家媳婦,除此之外,隻有以命抵償。你舅公已經答應了,正在爲你置辦婚事。他說你是個聰明人,懂得會爲自己的切身利益着想。怎樣,你想清楚了嗎”

雪姬背對着他道:“想清楚了,不嫁。”

柳決曹轉身對獄卒道:“那就用刑吧”

“用,用哪個”

柳決曹狠狠地瞪了雪姬一眼:“鞭刑。”

于是那獄卒提起皮鞭,向着雪姬的背上抽去,一鞭,兩鞭,三鞭,雪姬背上的衣服随着鞭抽撕裂開來。雪白的背肌上露出滲血的鞭痕。隻六七鞭下去,她又餓又痛,眼前一黑,暈過去了。柳決曹一揮手,兩個獄卒又把雪姬架回了牢房。

晚上,舅老爺知道雪姬不肯答應嫁人,又不肯吃東西,于是,叫兒子蕈同提着飯藍子探監來了。蕈同給了獄卒一錠銀子,獄卒讓他來到牢房。雪姬看到自家的飯菜,立刻伸出雙手捧了過來,狼吞虎嚥了起來。又過了兩天,這兩天都是舅老爺家送飯來,柳決曹也沒再提堂。

這天,陳太守到監獄來了,想看看這個雪姬是何方神聖,竟會令他兒子神魂颠倒。到了大牢,獄卒開了牢門,陳老爺來到雪姬面前,府身端詳了雪姬片刻,然後點點頭問道:“你考慮得怎樣了?”

雪姬冷冷地道:“你判我刑好了,我誰也不嫁。”

陳老爺冷哼一聲道:“什麽東西。竟然在本官面前擺架子。那你就等着見閻王去吧。”

說完一拂袖離開了大牢,來到公堂。那柳決曹迎上來問道:“怎樣,她怕了嗎?”

陳太守歎了一口氣道:“果然是個絕色尤物,難怪維明殘了一手也不肯取她性命。再看看吧。奇了,這丫頭是吃了豹子膽還是熊子心,她不怕死嗎?”

停頓了一會兒,他轉過頭來望着柳決曹道:“能嫁我的兒子不是很好嗎,難爲她了嗎。她算什麽東西,還一面的傲氣,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那柳決曹道:“她一介女流之輩,名利富貴面前,量她也撐不了多久。再等等吧。”

話分兩頭,再說那史田,看着雪姬與陳維明離去的背景,他很欣賞雪姬那淵博的内涵和在禮仁之下若隐若現的高傲的心性。他很想說一句:我也與你們一同前往。可是他分明看出那陳維明并不想他跟來。他也是一個自命清高的人。看着他們離去的背景,他輕笑了一下,也跟着出門甩起大袖往家飄然而去。

他的家,在廣陵雖說不上是數一數二的豪門富戶,卻也是羨煞了不少旁人的商賈。因爲祖上幾代經商的關系,已在國内很多縣郡建起了分号。而長安是京都,自然少不了有他們的分号在。并且在絲綢布匹的貿易上更是皇宮與平陽府、衆大臣家裏貨源供給的主要大戶。因而與平陽府以及宮内掌事的關系密切。

史家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史俊喜歡經商,自然是繼承了父業。小兒子史田卻甚喜交朋接友和曆險。特别是對遊藝與禦術更是沉迷。這次與雪姬有過一面之緣,感覺與她志同道合,很想再會她一面。

因爲那次匆匆一别,她并沒留下地址。他唯一可尋的路徑就是那太守府。于是便前往太守府找那陳維明。可是那陳維明總是支支吾吾地盡找些借口不給他引見。同樣是男人,他當然明白陳維明的目的。于是放棄了繼續從陳維明那裏打探雪姬去向的打算。

一晃眼三個月過去了,這天,他幫着哥哥在鋪子裏點算要運去長安的貨,突然之間靈光一現,想起雪姬曾經說過是從長安來廣陵尋找親人。心想,已經過去三個月了,那探親的雪姬必定已返回長安去了。于是便自己親自押貨來到長安。想嘗試一下運氣,看能否在長安碰到她。

到了長安的分号,便吩咐手下的人幫他尋找一個叫雪姬的年輕女子。他手下的人自然是從關系戶上去打探了。這一打探,便讓曹襄知道了與他家有聯系的商号的太子爺從廣陵來長安尋找雪姬。

自從霍去病與他在一品香酒樓喝酒的時候,曾告訴他雪姬大有可能到廣陵去找她的親人,讓他托關系幫他在廣陵尋找雪姬,可是因爲聽說雪姬從崖上失足,命喪崖底,後來還聽說遺體運送回途中因爲時間過長而發生變異,劉徹便命立即在當地斂葬。曹襄于是就取消了探查的行動。

可是後來霍去病又再告訴他,雪姬并沒有死,讓他繼續尋找,于是他又再遣人到廣陵查訪,然而一直未果。沒想到此時竟然有從廣陵來的人在尋找雪姬,心想隻有兩種可能,一就是雪姬的親人接到雪姬要來的信息而卻一直沒看到雪姬本人到訪,于是派人來打探雪姬的消息。這就等于是宣判了雪姬有可能是遇到意外或已經身亡了。而第二種可能就是雪姬已到了廣陵,并在廣陵結交了朋友,并且已經私下裏回到長安來了,而她的朋友乘到長安之便來找她聚舊。

一想到極有一半的可能會是後者,曹襄不由地興奮了起來。于是便匆匆地來到這家貿源分号,找到了史田,兩人一見如故,大有相見恨晚之感。言談之下,曹襄知道雪姬仍然在生,雖然目前還不知道她是在長安還是在廣陵,卻也已甚爲興奮。于是委托史田,讓他回廣陵去盯那陳維明的梢,既然他想打雪姬的主意,必定會與雪姬有所聯系。自己也繼續在長安尋找雪姬的蹤迹。

那史田知道雪姬離開長安的原因後,對雪姬的爲人和遭遇大加贊賞和同情起來,便與曹襄約定,不管是誰先找到,都預先通知對方。史田便告别曹襄,立刻起程回廣陵去了。史田回到廣陵,派人暗中盯着那陳維明,可是一連兩個月,不見陳維明有任何與雪姬有所接觸的痕迹。

正當失望之際,卻出現陳維明與雪姬在集市口相遇的事情,他的家仆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經過,看到雪姬與陳維明鬥了起來,于是立刻趕回家來告知了史田,史田立刻趕到出事地點,早已人去樓空了。于是使了些銀子托人到到太守府打探,知道雪姬被投入了大牢,于是派人火速地快馬加鞭送信到了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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