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們先從哪兒找起?”嫣幻一手插腰一手抵在嘴角思索着。羅兒反倒不解,“姐姐,這有何難?你那用紅字的定是好找的。”
“哎?你怎麽知道?”
“姐姐當晚折騰這麽久,女婢們都知道了,我豈會不知。”羅兒當日聽到嫣幻用血爲她娘親寫着經文,她也随丫鬟們一樣的震驚。可當她剛才流鼻血時見到血慌張的模樣,羅兒真懷疑她當初用了多少勇氣。
“原來如此。哎,不說了,趕緊找吧。”羅兒點點頭,略掃了一眼絡珈玄肆書房的布置,那高閣她夠不着,于是她走到另一邊,趁嫣幻不注意,快速地翻動着擱置着的畫卷和紙張,并無特殊的物品。嫣幻看了一眼羅兒的異樣,怎麽她比我還心急?而後她不以爲意,慢慢地尋找着自己的手抄,心下還氣惱着絡珈玄肆亂收她的東西,一格一格緩慢地翻查着,還不時地拿出書本看看是否藏在夾頁中,翻到一半,她猛然發現在夾頁裏邊看見一幅小畫,精緻袖珍,仔細一看,畫中是個美貌女子,那美人兒正伸手欲拿花中的蝶兒。嫣幻好奇地看着,羅兒見她左右翻看着什麽,也伸過腦袋來看,“姐姐瞧什麽呢?”
嫣幻遞給她一瞧,輕笑地說,“羅兒你看,是個美人兒呢,沒想到王爺還有這癖好。”
“姐姐趕緊收好,别亂動了。”
翠兒見她倆沒動靜,立即吼着說,“哎?你倆倒是趕緊的啊!都忘了我這守着門兒的了!”
兩人尴尬地一吐舌立即收好了書。之後二人又分散開查找,嫣幻在書桌上摸索着,隻覺得似乎并未看見她的手抄。
隻待羅兒翻開一張明黃的布時,嫣幻雀躍地蹦到羅兒跟前,“好羅兒,到底還是你仔細。”
“沒事,這不爲了給翠兒姐姐省時。”
可是嫣幻詫異着,“這爲何用黃布給裝了起來?這……這不是……”這黃布怎能亂用?!絡珈玄肆什麽意思?!這東西現下看起來,豈不像一道,聖旨了?!可這就是她的手抄不是嗎?!嫣幻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她緊張地收好。
“怎麽了姐姐?有什麽不妥?”羅兒趁嫣幻還陷入震驚中,借機繞道書桌另一邊随意撥動了一下那一疊紙張,上面,畫着各式的武器的草圖,擡頭标着一個字,“暗”。
而後羅兒對着嫣幻笑着說,“姐姐可趕緊收好,呀!我真不小心。”羅兒朝着嫣幻歉意地一笑,而後彎下腰撿紙張,翠兒見她灑了一地紙,迅速地跑來,嘴裏還念叨着,“哎呀,我的小祖宗們,找到了趕緊走吧。等得翠兒姐姐我心跳都快停止了啊!這王爺回來都沒法交代了。”羅兒不緊不慢地整理那疊紙遞給翠兒,“翠兒姐姐,是我疏忽了。”緊接着翠兒拉着倆人出了門,左右張望了下鎖上了門。羅兒微笑着,“多謝翠兒姐姐了。”嫣幻自然也是感激地點頭。
待翠兒鎖好門,“咕噜噜…….”嫣幻的肚子突然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羅兒露出笑臉拉着嫣幻回到小築前廳,隻見绫幽已經回到了小築,坐在那優雅地吃着包子,看見嫣幻一來,立即重重地放下筷子,擰着眉用帕子擦了擦嘴。
嫣幻走到桌前就咧嘴一笑,“幽姨,忙完回來了啊。”绫幽沒好氣地指了一下嫣幻的腦袋,“你看看你,多浪費糧食,就愛吃冷飯是不?一回來就見這攤了一桌,這毛病可得改改啊!”
嫣幻一吐舌頭,拿過那碗自己吃過的粥,嘴裏嚼着冷了一半的包子,囫囵地對绫幽說,“幽姨,你給差人問問我幹爹他們的情況啊,省得我在這幹着急,要不你給帶個路?我去王府問問去?好歹讓我落下心啊。明兒就忙我娘親的事兒了,誰知道王爺這麽忙會不會回來?要被我幹娘知道了指不定哭上多久!”
绫幽給嫣幻擦擦嘴,“哎。你這急性子可什麽時候能改改,幽姨與你說了你幹爹他們現下正在别處養傷,王爺自有他的安排,王府那地方,不是誰都能進的。”
嫣幻頓了一下,她感覺似乎從沒把絡珈玄肆當成一個王爺,以爲她在這來去自如,都忘記了他有着王爺的身份,他也不可能在此常住。可這不都怪他!沒有安排這一說,幹爹和紹辰哥哥何苦受傷?!
绫幽看着嫣幻深思的模樣,一邊給嫣幻夾着小菜勸說道,“你也别怪王爺,大人的事你還小,不懂。哎?明兒好好準備你娘親的事兒,其他的都撂一邊明白嗎?”
嫣幻點着頭,但她的表情更爲凝重,那種急切想要長大,想要理解的那種迫不及待,想要證明自己懂得的心情,像帶刺的月季紮根在心田,那樣的心癢難耐,可又帶着掙脫不了的刺痛。
正午,冬日陽光縷縷柔軟地化開在身軀,她突然好想見到書生哥哥,好想聽着他對她講話。轉身準備出門尋找無名的身影,卻發現他在後院練劍。
“無名!無名!”嫣幻大聲地叫喊着生怕無名聽不見,見他沒反應,便一下跑了上去,想制止他,停下聽她說話,心下一急便沖了上去,無名正是用氣之時,眼看嫣幻往前跑來立即收勢!嫣幻一時瑟縮,大大的眼睛不敢眨地望着無名,無名那冰冷的臉上突然多了一種表情,他皺着眉有些氣惱,要是傷到小姐,源楓少爺可就着急了。
“小姐,刀劍無眼!下次小姐切莫莽撞了!小姐有什麽事嗎?”
嫣幻定下神,緩緩舒口氣,心想會武的人的氣勢怎麽都這麽厲害,讓人又羨慕又害怕,“你能再陪我去趟上次去過的地方,我想去看看書生哥哥的娘親恢複地怎樣了?帶些新鮮蔬菜瓜果去吧,我們到橋邊找書生哥哥,走!”嫣幻二話不說都沒等無名反映過來,就被嫣幻扯着袖子拉出了門外。嫣幻還心想着書生哥哥見到她會不會驚訝,拉着無名邊直往外跑,羅兒站在回廊處詫異地望着兩人遠走的背影,心想還有什麽地方不能帶着她去的,想叫住嫣幻時他們卻已經走到了門外。
嫣幻有了去早市的經曆,此刻便立即融入了這喧鬧的菜市,買了各種新鮮的蔬果,無名一個大男人,卻被叫來付銀子和拿着菜籃提菜,這個畫面着實好笑。馬車熟絡地駕到城東的橋邊,南明霜果然在此,嫣幻興緻沖沖地下馬車,拿起了适才買的蔬果,心急着想要讨好,小手都提滿裝不下,待她回頭,卻在原地,愣住了。
無名回頭幫她提着,準備向前走,看着嫣幻發愣的樣子,“小姐,怎麽不往前走?”
嫣幻刹那間心下酸澀,在心中自問爲何看見半芹對書生哥哥好的模樣,會這麽不适?無名朝她眼睛望着的地方看去,隻見半芹和南明霜似是夫妻一般,半芹爲他倒茶遞水,今天的客人仿佛比往日裏的多。南明霜的手從清早開始便沒停下過,半芹自是細心地在那幫襯着,正午的陽光刺眼又熱烈,它照在南明霜的優雅臉龐,直至他額上出了細汗,半芹自覺地爲他擦汗。一旁有些大嬸在說道着什麽,半芹隻是笑笑,南明霜仍是認真地爲來客寫着家書。這樣和諧的畫面,刺痛了嫣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