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司明清在神殿之内對着安貧居人,安貧居人有些忐忑,“巫司,這幻兒爲何……”安貧居人問着巫司明清,巫司對着安貧居人說道,“道長,此乃天命,嫣幻姑娘的命數,不是我等可以改變的。擄去她的并不是一個人,而是……”那可謂是冥界的神……
安貧居人不解這世上怎會有這樣的人,百思不得其解。
嫣幻在絡珈玄肆的懷中擡起頭,卻猛然間注視到了自己的手腕之中有那樣的一條黑線,嫣幻掩住了手腕,絡珈玄肆依舊緊抱着她,一聲不吭,怕一說話,就引來嫣幻的啜泣和難受。
這個地方不屬于嫣幻,絡珈城亦是不屬于嫣幻,所以,隻能離開。
翌日清晨,絡珈玄肆想要快馬加鞭帶着嫣幻回到王府,巫司明清怅然地在高台之上看着一行人走下樓慢慢離開,這幾日元紹辰等着绫靈的回複,卻無回應。
元紹辰有些不舍地離開,然而绫靈卻是在遠處目送着一行人,绫靈不能賭上毛毛的幸福,亦不能夠賭上自己的。她害怕,她還未有這樣的勇氣接受元紹辰,接受他的愛,在絡珈城中生活。
她的掙紮隻有她自己清楚,元紹辰無奈地搖搖頭,心中的決定是,等着绫靈來找,亦或者,他還了自己爹娘的清白,便來找绫靈。
那心意何時才能夠明白,那二人爲何會這樣擦肩而過。
嫣幻回到王府之時,心中仍然牽挂的是,楚源楓之事。然而在聽說楚天魁在天牢被劫,嫣幻的心中憤懑難當!絡珈玄肆安慰了嫣幻幾天,遣派的官員已去了汜霓城,元紹辰卻是跟着絡珈玄肆等人在這幾日當中再來到了地宮之内,卻還未告訴嫣幻,楚源楓之事,亦是鐵铮铮的事實,死路一條,嫣幻,卻完全不知。
而在王府,清閑日子不會太多,難免會有人大鬧一場,秦芷趁着絡珈玄肆不在王府,于是到了嫣幻的房内,推開門闆便說道,“你,你這丫頭!如此有心機,你上次這樣幫我,隻不過是要讓王爺在背地裏送我歸來?哼!好你個臭丫頭!我就說你爲何忽然之間這樣好心!”
嫣幻躺在床上休憩着,無心也無力對着秦芷說話,隻是對着秦芷看了一眼,幽幽說道,“你,坐下吧。”
秦芷有些震愣與嫣幻的反應,這丫頭又在搞什麽鬼?于是冷哼了一聲,坐在了凳子上,面對着有些面色蒼白的嫣幻,忽而覺得,嫣幻的臉色是出了什麽問題,難不成,她病了?
秦芷坐下,卻仍然是傲氣地看着嫣幻,嫣幻冷笑了一聲,“哼,坐得這麽遠,我又不能拿你怎麽樣,你且到這來。”
秦芷訝異于嫣幻的大膽,這丫頭,不怕她一激動就掐住了嫣幻的咽喉嗎?秦芷自是不怕地上前,對着嫣幻眼神微斂,氣定神閑地說道,“你這丫頭,想說什麽?搞什麽鬼……”秦芷冷哼一聲,嫣幻卻是拉住了秦芷的手,那冰涼的小手握住秦芷的手掌之時,秦芷的心中一怔。
“你,你到底怎麽了……”秦芷看着嫣幻此時的臉色,這丫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憶起往日嫣幻對着她亦有挑釁的神色,今日爲何會是這樣?
嫣幻露出了自己的手腕,已經半月了她似乎感覺到了一種死亡的氣息,絡珈玄肆在回來的每一個夜晚,都會對着嫣幻說着,“等你好起來,我就娶你”這句話。嫣幻凄凄一笑,秦芷抓過了嫣幻的手臂問道,“這是什麽?”
秦芷望着嫣幻手腕的黑線,那是什麽東西?然而爲何會在看見的時候,心中忽然有了一個想法,眼前的嫣幻,将死?被自己的想法忽而打了一個寒顫,秦芷皺着眉望着嫣幻的小臉,忽而就連她,都閃過一絲憐惜……
嫣幻非常真誠地看着秦芷,幽幽地說出口,“你是愛玄肆的,對不對?你一直以來雖然是秦相之女,然而你依舊陪在他的身邊,我知道,你愛他……”
秦芷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訝異,卻是不以爲意倔強地說道,“你,即便我愛他,那又如何,他不愛我,他如今的眼中隻有你!”
嫣幻緩緩起了身,靠在了秦芷的肩頭,眼淚忽而落在了秦芷的肩臂,讓秦芷不知所措,秦芷急忙看着嫣幻說道,“哎?!你,你别哭啊,這,這要是被王爺看見,這要如何?!”嫣幻擦了擦眼淚,有些孩子氣地說道,“你可真是小氣,讓我靠一下又如何,秦芷姐姐……”
秦芷回頭看着嫣幻的神色,凄然,卻又帶着真心,喊了秦芷這一聲,爲何?“你,你搞什麽鬼?!”
嫣幻深吸了一口氣,扯開一抹笑,那笑容,就如罂粟盛開,凄豔卻十分吸引……“秦芷姐姐,你聽我說……我知道,你愛着玄肆,在我以爲自己可以與另一個人執手到老的時候,他卻有了另個女子,那女子,似乎還懷了他的身孕,我放棄了,我從五歲的時候,就愛上了他……在我與娘親去青幽小築的時候,我遇到了玄肆,他霸道,而我始終不會因爲他的身份來恭維他,隻是任性,刁蠻……也許我也能看出,之後他對我有些不一般,然而在汜霓的時候,我終于承認自己的心意,我覺得我愛他……他總是離我這麽近,近到讓我發現不了自己到底愛的是誰……玄肆說,他要在近日娶我……可我,等不到了。”
嫣幻淚流滿面,卻是堅定地看着窗外。她忽而想起葉若曦去世之前的模樣,在那窗前看着她與無名舞劍,她記得葉若曦吹的相思吟……如今,該她離開了嗎?
秦芷有些苦澀,“既然要娶你,爲何不能等,你可知,我就連等的機會,也沒有。”秦芷有些哀怨,對着嫣幻說道。
嫣幻搖了搖頭,淡淡地笑着說道,“不,你有機會,我打算,在他娶我之日,由你來替代……秦芷姐姐,你可願意?”
秦芷錯愕地望着嫣幻,“爲何?”
嫣幻再次笑着伸出手腕,“你不都看見了,爲何明知故問,這一切,都是你的回報,所以,你要全心全意地,替我愛他,可好?”嫣幻近日隻覺得自己氣若遊絲,彷佛再不屬于這個世界一般……她的心痛時而隐現,時而狂虐着自己的身軀……那是黑蓮葉花作祟,那是死神的召喚,那是閻冥子,在抽取掉她的生命。
秦芷站起身看着嫣幻慘白的小臉,“你爲何這樣說?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你大可以讓王爺娶你過門,我不稀罕你的施舍!”
嫣幻拉住激動的秦芷,皺着眉,心口難受地捂在胸口,“你,你難道……不愛他嗎?”嫣幻緊緊地拽着秦芷的手,秦芷的眼神之中有些動容,嫣幻更是痛苦地哀求,那熱淚滾落,嫣幻也是不願意讓别的女子來替代她愛絡珈玄肆!然而她有什麽辦法!?她要如何告訴絡珈玄肆她将死,看着她娶别人?秦芷雖是脾性差,然而卻是一心一意,嫣幻不擔心秦芷會愛上别人,他卻擔心絡珈玄肆……在日後傷心的模樣。
嫣幻對着秦芷哽咽地開口,“你……你就看在我将死的份上,成全我,不可以嗎?秦芷姐姐……”
秦芷有些慌張地别開嫣幻的手,然而絡珈玄肆卻是帶着元紹辰一幹人等,在收拾完那地宮的焦屍之後,疲累地歸來。
一回來,便是看着嫣幻拉着秦芷苦求着。絡珈玄肆大步踏進房門,秦芷慌張地退到門外,眼前的嫣幻竟快死去,她該大笑才是,爲何,爲何她此時的心中,卻是那般地無措……秦芷掩着嘴後退着逃出了門外,絡珈玄肆大聲吼了一聲,“秦芷!你對幻兒做了什麽!”
絡珈玄肆不顧倉惶逃去的秦芷,卻是上前抱住了哭泣的嫣幻,疼惜地說道,“幻兒,怎麽了?究竟怎麽了……”
嫣幻抱着絡珈玄肆的脖頸,依舊那般啜泣着,搖着頭說道,“沒事……沒事……玄肆,我愛你……我愛你……”
嫣幻傷心地卻又喊着“我愛你”的字句,讓絡珈玄肆更是心疼地不知說些什麽,他的心中隻是認爲,嫣幻定是爲了在汜霓發生的一切而痛哭着,絡珈玄肆緊抱着嫣幻的身軀,拍着嫣幻的背,輕哄着說,“幻兒,不哭,不哭,我在。我也愛你……很愛……”
嫣幻無助地像個孩子一般哭泣,誰來告訴她生命的意義到底是什麽,爲何找到了真愛,想要厮守一生是這麽的不容易?
爲何……執手緊緊地,要被硬生生地拆散。
閻冥子不知道嫣幻的痛苦,他隻知道,嫣幻不能落入别人的手中,早死晚死,都是他閻冥子的人罷了!
絡珈玄肆溫熱的唇印在嫣幻的眉間,眼角,唇瓣,那樣地顫抖着,明日,他定去知會絡珈烈一聲,他要娶嫣幻爲妻,管她嫣幻如今多少歲,她是他的,永遠都是。
嫣幻忽而想到了楚源楓,于是擡起淚眼看着絡珈玄肆問道,“源楓哥哥,他,怎樣了……”絡珈玄肆知道嫣幻早晚會問這一件事,這件事,他的确無能爲力,雖然他堅信着楚源楓的清白,而那每一筆貨單之上所簽的,都是楚源楓的大名,并且,都按有指印,百口莫辯,楚源楓,必死無疑……刑部已經查明了一切,秋後處決……
絡珈玄肆爲難地開口,不知如何告訴嫣幻,“幻兒,你源楓哥哥,你知道,楚天魁被劫走……楚源楓,怕是要背着黑鍋……刑部審查完了案子,他,秋後處決……”
秋後處決……
那四個字,在嫣幻的腦中回響,那便是,救不出了?嫣幻睜大着眼望着絡珈玄肆,忽而嚎啕大哭捶打着絡珈玄肆的胸口,“你說會幫我救出源楓哥哥的!你答應過我的!他是對我最好的哥哥!他是的最愛的哥哥!玄肆……你說過要救他出來的……”
絡珈玄肆抱着情緒激動的嫣幻,“幻兒,我無能爲力!即便楚天魁在此,楚源楓也必死無疑!”
嫣幻決然地看着絡珈玄肆,“玄肆……爲何……你告訴我,這到底是爲何!楚天魁喪盡天良做盡壞事卻不死!爲何要我源楓哥哥搭上性命替他頂罪!找到楚天魁!殺了他!殺了他!”
嫣幻激動地大聲哭吼着,終于抵不過心口的疼痛,暫時厥了過去……
嫣幻連連發燒了三天,絡珈玄肆寸步不離,一切交給了玥劭将軍和元紹辰,這三日絡珈玄肆就像是度過了三年,嫣幻夜夜夢呓,喊着含混的,楚源楓的名……
絡珈玄肆派人進王宮知會了絡珈玄烈一聲,那人當時是這樣禀報的。
“王,王爺派奴才前來禀報,近日迎娶楚嫣幻姑娘……”
“哦?那是哪家貴族的女子?”
“王,隻是一介平民……”
“呵!玄肆真是魯莽……要是朕不答應呢?”
“王,王爺說,不管王答應不答應,王爺娶定了她。奴才隻是來帶話的。”
那護衛記得絡珈玄烈當時摔了一室的瓷具,大罵着絡珈玄肆目中無人,卻是對着護衛說道,在絡珈玄肆成親的那日,他會親自去王府“看戲”。
絡珈玄肆日日夜夜等着嫣幻醒來,而嫣幻卻是如同中了魔一般,一直高燒不停,閉眼不醒,大半月後,燒退了,卻是依舊不睜眼,嘴裏時常說着絡珈玄肆聽不懂的話語,眼角的眼淚,絡珈玄肆擦了又擦,疲累的眼睛透露着對嫣幻的心疼。
“王爺,幻兒徒弟并未大礙,然而這一睡不醒,着實奇怪……”絡珈玄肆瘋狂了大半月,此時因爲擔憂嫣幻已經面目難堪,胡茬布滿,終日不能安睡,睡在沒有辦法,便叫來了安貧居人。
幾人隻能無奈地看着嫣幻這般的情況下去……竟過了,一年。
這一年之後的今天,半芹已經臨近待産,南明霜自從失去了嫣幻的消息,卻也會失神走到王府的門口,被人發現後,又落寞離開……這一年,絡珈玄肆與絡珈玄烈兄弟矛盾日益加深,而遠在淳于的秦相和楚天魁,卻是風生水起,悠閑自在,淳于原夫依舊在如陌身子恢複了之後,索取溫熱,隻不過,不再是那般的粗暴……這一年,绫靈依舊在汜霓城,心中卻是日夜思念着元紹辰,汜霓水退,又恢複到了一種安詳的氣氛之中。這一年,梵熙在山中與狸将,生下了一隻小狸……卻未知,絡珈玄肆的狀況。
這一年,嫣幻醒來了……在夢中日益與夢魔交纏,那是閻冥子對嫣幻施下了夢咒……她緩緩地睜開眼時,看着絡珈玄肆憔悴的面孔,卻又深情的眼眸時,嫣幻緩緩落下了淚,輕輕喃了一聲,“玄肆……”那手兒溫熱,撫在絡珈玄肆的臉龐之上,絡珈玄肆深情望着嫣幻,欣喜若狂地覺得,失而複得是上天給予的恩賜。
“幻兒,你可知,我等了多久……不要再如此折磨我,好嗎?”絡珈玄肆吻着嫣幻的額角,那一滴溫熱的淚浸入嫣幻的發絲間。
二人緊緊相擁着,門外的秦芷在這一年亦是詫異着嫣幻的情況,秦芷不經思索着,嫣幻這是不是一種回光返照……
秦芷上前打斷了二人的溫馨,絡珈玄肆怒視着秦芷說道,“你爲何會來?出去!”
秦芷冷然地回絕絡珈玄肆,“王爺,該出去的,是你,我有話與嫣幻說……”
嫣幻看着一年未見的秦芷,于是對着絡珈玄肆說道,“你,爲我拿些吃的來吧……我餓了。”嫣幻說了一個蹩腳的理由,絡珈玄肆卻詫異這二人會有何話說。
絡珈玄肆看着嫣幻的眼神,隻能出了門去,同樣欣喜的,自然還有元紹辰。然而嫣幻在屋内對着秦芷示意坐下,秦芷不解地看着嫣幻,片刻問道,“你,到底出了何事。”
嫣幻剛清醒過來,亦是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麽,秦芷直直地看着嫣幻,“你可知,你睡了一年?期間,從未醒過……你還不如就此離世,你看王爺被你折磨成什麽樣子!”
秦芷憤然起身,有些惱怒地看着嫣幻,嫣幻時隔一年再見到秦芷,卻是依舊那樣淡然的笑容,“秦芷姐姐,你還是愛着玄肆的……那麽,我說過的,依舊算數,秦芷姐姐,你可答應?我不想讓玄肆看着我死去……”
她要走得遠遠的,不讓絡珈玄肆發現……起碼,讓她死得安心……
秦芷深吸了一口氣,粲然笑道,“既是如此,我便答應……你要記住自己所言。”嫣幻點點頭,同樣直視着秦芷,絲毫未動的堅定眼神,“你亦是,記得你說過的話,要全心全意愛着他,陪着他,可好?還有……秦芷姐姐,收斂你的脾性吧,玄肆,不會喜歡的……”
“哼,無須你多言。我心中有數。”秦芷依舊不屑于嫣幻這一聲“姐姐”,嫣幻隻是淡然笑着,她隻是希望,絡珈玄肆的身邊,有這樣一個傾情待他的人。
絡珈玄肆再踏進門時,并未看見背對着她的秦芷與嫣幻此時二人臉上的表情,一個哀怨愁苦,一個信誓旦旦……
絡珈玄肆身後跟着女婢,端着膳食前來,絡珈玄肆揮手示意女婢放好吃食便退下,秦芷對着絡珈玄肆福了身便離開。
閻冥子在大笑着,望着顯像之中的嫣幻,她那手腕的黑線已經快到手心之處……
絡珈玄肆抱着嫣幻,嫣幻撫摸着絡珈玄肆下颚的胡茬,于是對着絡珈玄肆說道,“玄肆,一同沐浴可好?”
絡珈玄肆親吻着嫣幻的唇瓣,“先吃些吧。”這一年,嫣幻全是靠營養湯藥維持身子,吃不進任何東西,此時絡珈玄肆都是抖着雙手,回憶那一年,生不如死的一年……
嫣幻用心地吃着絡珈玄肆喂着的每一道食物,每一道菜端到面前,嫣幻都沒有拒絕,隻是安靜地吃着,絡珈玄肆隻是安靜地喂着,看着她吃東西的樣子,絡珈玄肆才覺得自己的心活了過來。
“幻兒,可有感覺身體不适?”絡珈玄肆在嫣幻吃飽之後把嫣幻抱在胸懷,嫣幻忽而覺得,幸福真的離她太遙遠……眼前所愛,我們,要永别了。
宛若楚源楓的命數,嫣幻忽而不覺得死亡是多麽可怕的事情,天命……坦然接受。
然而那難割舍的七情六欲,她要怎麽才能告訴絡珈玄肆,她此刻是多麽愛他,讓他在今後的日子裏再不對他惦念……
“不,并未感覺任何不适……”嫣幻靠在絡珈玄肆的胸懷,二人沐浴之時,嫣幻亦是緊緊地摟着絡珈玄肆,嫣幻輕聲喃着,“對不起,玄肆……讓你爲我擔心了。”
絡珈玄肆扳過嫣幻的身子,那麽輕柔,有些自責地說道,“我真怕,一個不小心,你便碎了……幻兒,我什麽都不怕,就怕你一睡不起……那樣,會讓我瘋的。”嫣幻垂下了頭不敢再看絡珈玄肆此時的眼神,然而絡珈玄肆卻是擡起了嫣幻的下颚,深深地吻上了嫣幻的唇瓣,那舌尖伸入嫣幻的口中,不停翻攪,宛若他此時的内心,猶如驚濤駭浪……老天要折磨他到何時?這樣的嫣幻,亦是讓絡珈玄肆感到那樣的不真實……
嫣幻主動樓上絡珈玄肆的脖頸,憑着本能挑逗着絡珈玄肆的身軀,吻着他的唇,啃咬着他的下巴,親着他的脖頸,惹得絡珈玄肆腹下竄動着一股熱氣……低吼了一聲,絡珈玄肆抱起嫣幻的身子,粗糙的手指向着嫣幻的腿間探去,不停地按壓着腿間的敏感花核,讓嫣幻嬌喘連連……
那是真實活着的感受,絡珈玄肆手指探入了隙縫,對着嫣幻在耳邊低聲呢喃着,“我要你……”
嫣幻隻能點頭,那擁抱作爲回應……抱着絡珈玄肆的身軀,享受着他在她體内用手指抽送的快感,讓她低啞出聲……
二人出了木桶,水滴淋漓,絡珈玄肆把嫣幻架在了腰際,二人赤身裸體……絡珈玄肆親吻着嫣幻白嫩的嬌軀,抱着嫣幻的臀瓣,一個深入挺進,開始了一番進攻,那銷魂的感受讓嫣幻啃在絡珈玄肆的肩頭,下身傳來二人交合的聲音,讓絡珈玄肆的堅挺更是堅硬發燙,用力地搗弄着嫣幻的花徑,花液四濺,在那地上,滴成了一灘水漬……
那是感覺到嫣幻在自己身邊真實存在的一刻,二人翻到在床,絡珈玄肆擡起了嫣幻的腿架在肩頭,便又開始了一番進攻。
“幻兒,說你愛我,說你,不會離開我……幻兒……你說!”絡珈玄肆一個個挺進有力,讓嫣幻的手揪住了身下的床單,迷亂地說着,“我愛你……我,哦……我不會,離開……你。”然而絡珈玄肆看着嫣幻的臉龐,那緊閉的眼中露出一點淚水……絡珈玄肆俯身吻去,嫣幻緩緩睜眼看着絡珈玄肆的深情眼眸,讓她心如蝶舞……
那眉眼是她在夜晚最愛描繪的,絡珈玄肆不解嫣幻爲何總是描繪着他的臉部輪廓,那麽深刻的樣子。
這樣絡珈玄肆感到一陣心慌。
二人終于在天明之時,像滿足了一般,相擁睡去……然而這個早晨,半芹卻是陣痛連連,半芹的娘親沒料到半芹會是早産,于是一早便起身慌忙地叫來産婆,順道叫走了在橋邊的南明霜,聽到半芹快要生産之時,南明霜亦是心中一陣激動,那是怎樣的一種心情?似乎是一種與她肚中的孩子血脈相連的感受,忘了自己愛過誰,隻是一味跑回,心中祈禱着平安順産……
半芹聲嘶力竭在屋内喊着,南明霜忽而被半芹這般的叫聲震住,在門外不停地踱步,南明霜的娘親對着南明霜揮手示意道,“霜兒,别走來走去了,這女人生孩子就是這般,快坐下吧,你轉得我老眼昏花……”
終于在一個半時辰後,一聲嬰兒啼哭傳來,半芹生了……母子平安,一個大胖小子,當産婆抱着孩子出來,南明霜接過之時,看着他滴溜溜的大眼,忽然有種感應,這孩子認得他,那啼哭聲大而響亮,南明霜的娘親直說“這不就是霜兒小時候的模樣嗎”,二老大笑着,欣喜若狂。
半芹的娘親接過了孩子,對着南明霜說道,“快去看看半芹吧。”南明霜立即踏進了卧房,半芹虛弱地在床上躺着,看到南明霜走近了床邊,對着南明霜扯開一抹虛弱的笑容,“霜哥哥……孩子,孩子可好?”
南明霜不知道說些什麽,半芹雖然用了那樣不堪的手段得到了自己,然而始終爲他南明家後繼香火,沒功勞也有苦勞……南明霜握緊着半芹的手,微笑着說道,“半芹,你辛苦了……孩子很好。”
半芹的娘親抱來孩子,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南明霜多次的想着,若是眼前的孩子與嫣幻所生,那便是他平生再無牽挂了……
看着半芹的臉龐,南明霜在心中暗自歎息,緣分讓他與半芹在一起,南明霜還能夠反駁什麽……
嫣幻在絡珈玄肆的懷中醒來,二人相視一笑,就這樣每日,度過了近一百個夜晚,終究被嫣幻撐到了深秋……
深秋,是楚源楓處決的日子,嫣幻近日與安貧居人學畫,把楚源楓畫得惟妙惟肖,曾幾何時,嫣幻說過,畫學成之時,要畫南明霜那深刻的臉龐,挂在家中欣賞,然而,家破人亡,此時就連自己的命,她都保不住。
在嫣幻送畫給楚源楓之時,楚源楓露出了一抹難得的微笑,在天牢之中,楚源楓對着将離開的嫣幻說道,“幻兒妹妹,源楓哥哥好久都未抱過你……”嫣幻震愣地回頭,這一次,他竟然叫了自己,一聲妹妹。
嫣幻緩緩走到了楚源楓的面前,緊緊地抱着楚源楓,在他懷中說道,“源楓哥哥,等着幻兒……”
楚源楓不解嫣幻爲何會說出這樣的話,隻是寵溺地撫摸着嫣幻的發,“幻兒,好好活下去……不要因爲源楓哥哥走了,便傷心,這樣可好?”
嫣幻也想如此,也想好好的活着,活着親手殺了楚天魁,親手把楚天魁大卸八塊……嫣幻離開了天牢,徒留那楚源楓在牢中,呆望着嫣幻送予他的畫像……嘴邊的笑容,一直噙着。
絡珈玄肆決定三日後便與嫣幻成親,因爲嫣幻近日精神似乎特别好,他要趁着這樣的契機,讓她成爲她的妻……等着她長大,等着與她生兒育女,兒女環繞在膝下。
楚源楓,在牢中自缢,自缢之前,楚源楓仍是笑着拿着手中的畫像……嫣幻不知,那一别,是最後一面。楚源楓的死,卻讓嫣幻的表面看起來十分的平靜,此時嫣幻依舊與絡珈玄肆商讨着婚事。
“幻兒,成親不是兒戲,從簡我不答應,聽我安排,好嗎?”絡珈玄肆輕哄着嫣幻,嫣幻被絡珈玄肆噴灑在耳邊的熱氣惹得全身一陣癢。
“玄肆……源楓哥哥剛去世,我不想就此奢侈……”
成親的前三日,那請柬送到了南明霜的手中,是由管家送去,那大紅刺眼的,讓南明霜看着管家憤然撕毀,“我等一介草民,難登大雅之堂,管家,恕我不能赴喜宴,慢走……不送……”。
半芹哄着孩子睡去,跑出門外,在身後抱着南明霜問道,“霜哥哥,何事惱怒,再過三日便是你我成親的大好日子,别擺着臉色……”
南明霜轉身對視着半芹,那請柬之上竟然寫着“楚嫣幻”三個大字,南明霜此時心口猶如一塊大石壓在心間,呼吸困難,半芹被南明霜這樣怒視的眼神吓到了,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然而人孩子的一陣哭聲,打破了二人的沉悶。
半芹跑進屋便哄着孩子,“乖,憶兒,不哭不哭,娘親在呢,怎麽剛睡下就哭了?乖……”半芹抱起南明憶哄着,那是南明霜取得名,憶,不知憶誰……不知忘不掉什麽回憶……或者死守一段回憶。
南明霜的拳攥得很緊,嫣幻才多少歲,十二,金钗之年,嫁于絡珈玄肆,做最爲年輕的王妃……那是多少人羨豔的,南明霜,你還在期盼什麽,你與嫣幻,無緣了……
南明霜仰頭看着天空,蔚藍天空之中,候鳥從北飛來南方過冬……倦鳥知歸,嫣兒,你我的情誼,是否還能回得來……
三日後,夜晚燈火輝煌的地方,那是絡珈城中王府,絡珈玄肆王爺的大喜日子,亦是城東南明霜與半芹的大喜日子。嫣幻在今日起身之時,就被女婢梳洗打扮,雲和绫幽趕來爲嫣幻梳妝……
绫幽看着鏡中的嫣幻不禁有些感慨,“幻兒如今都嫁人了,幻兒……要乖乖聽王爺的,今後,可不能調皮了,可知道?”
嫣幻上了妝之後,面色紅潤,一襲大紅衣衫羅裙着在身,那宛若一絲葉若曦年輕的影子,讓绫幽忽而落淚。
雲扶着嫣幻起身,絡珈玄肆卻是迫不及待地來到喜房之中,看着嫣幻的一身紅衣,他心跳如擂鼓,今日,他終于能完完全全擁有她了!
衆人屏退左右,絡珈玄肆不管什麽忌諱,隻是緊緊抱住了嫣幻,欣喜地說着,“你終于是我的了,幻兒!你今日真美!”
絡珈玄肆看着她朱紅的櫻唇,手指摩挲着,“若不是已經上了妝,我定狠狠地吻你千百回……”
那低沉的聲音讓嫣幻有些難舍,那手腕之中的黑線到了手心,她了然,餘下的時間,不多了。
嫣幻推拒着絡珈玄肆,這是時候該走了……
絡珈玄肆極爲不情願地被滿臉嬉笑的嫣幻推拒出了門外,合上門之時,嫣幻斂起了笑靥,對着屋子裏的人說道,“出來吧……”
秦芷與她身穿一模一樣的衣衫,來到嫣幻的面前,嫣幻看着秦芷,忽而微笑說着,“秦芷姐姐,你今日,真美……”
最美的,是她今後的日子,能日夜,與絡珈玄肆在一起……無人知曉嫣幻今日會離開,離開之後回去哪,大家隻是在前廳等候,等候吉時,來迎接新娘……
“你,會去哪?”秦芷似乎有些不安,看着嫣幻此時的決然,她心中不禁佩服,嫣幻的勇氣。
她愛上了絡珈玄肆,卻又硬生生割舍,那樣的痛,她秦芷做不到。
嫣幻早在在枕下留了一封信,她不能就無情無義地離開,面對着秦芷的疑問,嫣幻隻是展開一抹笑靥,“秦芷姐姐,願你與玄肆……白頭偕老……記住你對我的承諾,我,走了……”
門外的绫幽和雲來此催促,嫣幻爲秦芷蓋上了蓋頭,便從後窗離去。
在後窗之下,她看着秦芷被元紹辰背起,绫幽和雲的笑容,無名的微笑,然而,她最愛的源楓哥哥并不在此,她最愛的娘親葉若曦,亦不知魂歸何處……她該走了。
今日,她了了秦芷的心願,幫助絡珈玄肆兌現了承諾,嫣幻那一襲紅袍,在後門騎上馬,忽而迅速離去,當一襲紅的身影掠過門前護衛的眼時,不免詫異,今日還會有誰家姑娘,穿這一身紅色。
嫣幻不會騎馬,權當是将死之時給予自己的勇氣,憑着一點本能,馬兒橫沖向城東跑去,王府内,還沉浸在歡喜之中。
絡珈玄肆與秦芷牽着紅繡球,來到絡珈玄烈的面前……
嫣幻隻感覺心口的疼痛又如同撕心裂肺一般灼燒,在她到了從前的楚府之時,跌下了馬來,馬兒揚長而去,嫣幻悶哼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卻是倔強地支起身子,顫巍巍地走在了楚府的門口……
擦拭去嘴角的血漬,嫣幻凄笑地看着荒涼的楚府……那依舊被貼着的封條。時隔不過多少年月,她仿若度過了十幾年。
遠處的樂響傳來,嫣幻不禁皺眉,不知道是何人在奏樂,難不成,遠處亦是有喜事?街道上的人看着嫣幻一襲紅衣,有些狼狽的模樣,換來許多人詫異的眼神。然而嫣幻忽而想起那橋邊,曾有人對她說的,他會一直在那大梧桐樹下等她,放眼望去,那樹下,空無一人……
嫣幻爲所有人都留下了話,唯獨,對着南明霜,她隻字未提……緩步踉跄來到了南明霜家中巷口,那聲音,竟是從他家中傳出!?
絡珈玄烈看着絡珈玄肆牽着新娘,于是在上玩味地說道,“玄肆,朕好生好奇,這讓朕胞弟如此着迷的女子是長得什麽模樣,玄肆不如破個例,讓朕瞧瞧真面目?”
絡珈玄烈起身對着絡珈玄肆說道,絡珈玄肆嘴邊的笑容忽而止住,“王兄,幻兒臉皮薄,明日再讓臣弟帶入宮中請罪吧。”
“哈哈哈哈,玄肆,爲一睹芳容,朕今日才來,怎麽,不賣朕的面子?”絡珈玄烈挑着眉說道。
絡珈玄肆身後的人,都是朝中臣子,排場大得,就連他都不敢讓嫣幻露出面目,就怕衆人把他當做了笑話,娶了這十二歲的嫣幻爲妻……
然而绫幽在身後說道,“王爺,王都開口了,不辦不成,幻兒今日美極了,露出來又何妨!讓大夥瞧瞧王爺的美嬌娘長什麽樣,大家都羨豔了去!”
絡珈玄肆轉身對着“嫣幻”說道,“幻兒,這,爲夫在此掀了蓋頭,你可會惱?”
秦芷一聽心中一慌,這不是要她在衆人面前丢臉,然而此時又不能出聲,雙手絞着紅繡球,衆人都以爲,絡珈玄肆的新娘在害羞……
秦芷在蓋頭下看着絡珈玄肆進一步時,便後退了一步,衆人大笑,“看來,王爺的王妃害羞了啊,哈哈哈哈。”
絡珈玄肆亦是爲難,也許嫣幻真是不願意,也說不定。
嫣幻緩步走入了巷子,步履維艱,心都跟着顫抖,時隔一年,難道,南明霜與半芹……那是她多不願意去回想的人啊!那是多讓她痛徹心扉的人……
然而夜枭忽而在天空顯現,嘶叫一聲,嫣幻皺眉回頭之際,那夜枭卻是向嫣幻直飛而來,猛然間,穿透了嫣幻的身子,嫣幻錯愕地看着自己的身軀,鮮血淋漓……
嫣幻捂在胸口,艱難地一步步走向南明霜的家門口,尤記起,那第一次,她在他身後抓着他的衣角,來此探望南明霜的娘親……
抵不過鮮血的溢出,嫣幻慢慢向前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