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漪拍了拍桌子,從房頂上下來了兩個人,正是這院子的夫妻。
那男子依然是雙眼盲雙腿殘,那女子依然一張滿是疤痕的花臉。女子将男子扶坐在椅子上,對紅漪施禮:“多謝俠女仗義相救。”
“不是我的功勞,是她的。”紅漪笑指何露。
“都出來吧,不用我再進去請你們了吧?”院中忽然傳來一聲高喝。
何露立刻就把紅漪攔在自己身後,看着窗外。
那女子本想去取牆上的弩,那男子說:“我們出去吧。”
女子不好違背男子的話,就推了會動的椅子,到門邊開了門。
院子裏站着好多黑衣人,領頭的也一身黑衣,隻是沒蒙臉。
“我們人多,你們還要不要打?”領頭的說道。
男子搖頭:“我們不打了,聽從你的安排。”
“早這樣多好?”那人一聲獰笑:“你們兩個死一個活一個,自己看着辦吧。”
何露看那女人要往男人身上撲,就想去攔,紅漪拉住了她。
何露不解的看着紅漪,紅漪示意她繼續看。
原來不是要殺他,是要抱着他。那女子哭道:“你說過要同生共死,現在還算數嗎?”
那男子微微一笑:“算數。”
“好,我們一去走,黃泉路上,我還陪着你。”
那女子說着,反手就是兩把箭,一個心頭一根。
何露攔都來不及,看着他們二人自盡在眼前。
卻不料那人一看他們都主動尋了死,就喝紅漪和何露:“他們死了,皇上要見他們,你們就得跟我們走一趟。”
何露才不要他的髒手碰紅漪半下的,伸手一攔——
那人瞬間出手:“留下是看你面子。你既然不想,那就被打回去。”
何露還怕他這?隻是不料人類的陰險狡詐,她是應敵了,紅漪卻被抓住了。
“别打了,我們跟着你回去!”何露趕緊撤手叫喊。
那人哈哈大笑,卻不讓手下人松開紅漪,又讓人把何露葉綁了,塞進了馬車。
何露瞬間就把繩子從身上取下了,她半抱住紅漪,也松了紅漪的繩子,紅漪已經上氣短了下氣,眼往上半翻半合。
何露此時半點法子也沒有,隻能讓紅漪靠着自己,盡量坐的舒服些。紅漪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走不了,所以就算是坐馬車,也隻能到目的地,看情況而定。
卻不想,一走,就是一個月。一個月在馬車上,那是什麽滋味?何露不知道。此時紅漪已經又昏迷了,這一個月以來,紅漪昏迷了十一次,開始昏迷時間短,間隔時間長。後來,昏迷時間越來越長,間隔時間也漸漸縮短。
一個月了,也還沒有到地方。這些人,到底要去什麽地方?
何露掀開車簾:“你們說不說去什麽地方?”
這已經是她第六次問了,每次都是沒人說話,這次也不例外。
好吧,既然沒人說,那就不問了,直接走人就是,本來還想着要是去的地方近了,就不折騰紅漪了,現在看來,紅漪要是等到地方,估計命也差不多了。
何露抱着不醒的紅漪,飛身下車。
荒漠?一出來卻發現現在又不是剛才的地方了,剛才還看見一片綠樹林呢。但此時站在沙地上放眼去望,沒有半絲綠色,都是黃沙。
正覺異樣,腳下也有問題了。沙在向下。
何露忍不住差點要爆粗口,娘的,運氣這麽不好,出來就是荒漠還正好站在流沙正中心,直徑好幾丈,出去都是難的。
何露正要跳起來,一根繩子甩在她面前。
遠處的馬上,端坐着一個人,戴着帽子遮着臉,看不清是男是女。
何露不敢猶豫,沙子已經埋了她半截小腿了,而且有在加速,撿起繩子綁住自己和紅漪,扯了扯繩頭。
隻見那人一擡手,一揚鞭,繩子迅速收緊。
還好何露身手好,不然肯定會被這速度給帶的順沙滾。
肯定是故意的,何露知道,那人明明看到她們是兩個人了,也看到她們是女人了,衣服那麽明顯,他擺明了故意的。
何露踏出流沙圈之後,立刻斬斷那繩子,看前面的兩匹馬的速度,那肯定是不會停的,何露若是不砍斷繩子,指不定要被托到什麽地方呢。
那人打馬過來:“你們是誰?”
“你又是誰?”何露一站定就看紅漪,還好紅漪沒事,打橫抱着紅漪,随口還了一句,頭也不擡就走。
四隻白蹄子,差點踩到何露的腳。何露怒目于那個馬上的人。
那人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半眯着看着她。
“你不要擋路行不?”何露說了一句就要繞開。
他又催馬攔道,還是那樣似笑非笑。
何露看了看懷裏的紅漪,不想和這人動手。
他一直不開口,何露也不能一直和他耗着,他不動,她動。
“你等一會兒,我的人就要來了。”那人的馬沒有何露靈活,他最終攔不了她,開口說了話:“我沒有惡意,剛才還救了你呢。”
“如果你不救,我們也不會有事。”何露徑自走:“不過,還是給你說聲謝謝,你的人你自己留着用吧。”
他不再說了,直接打馬追來,并肩而行。
何露也不看他,走自己的路。
走了半天,還是滿眼的黃沙,這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身後有人追來,揚起一片黃塵。
“王爺!王爺!”一路高聲而來。
何露側了一眼:就這樣還是個王?
“姑娘,我的人已經來了,你沒有地方去,就暫時先去我那裏吧。”他說。
這是承認了身份?何露還真沒地方去,但還不放心:“你是哪的王爺?”
他笑了:“你跟着我回去,不就知道我是什麽王爺了嗎?”
何露又忽略了他的“跟着”。就抱着紅漪上了紅流蘇的馬車。
上次何露就是這樣跟着黑冥一起去的魔界,然後就成了黑冥的衆女人之一。那時她懵懂無知。這次,她又忽略了話語,那麽她跟着去,又怎麽樣?
反正此時,何露還不知道她會怎麽樣,她心裏想的隻有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