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皓沒有開口，靜靜地等待着，溫柔接下來的話。

“想起過去的事後，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年，孩子沒有出事，他會是什麽樣子，會像瑤華一樣，那麽可愛嗎？”

“……”

“無名告訴我，這個孩子，就是當年的那個。他知道我還活着，一直不肯去投胎，在地府裏等着。”溫柔說到這裏，落下淚來，聲音哽咽。

皇甫皓伸手，輕輕地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所以，你才會半夜，帶着瑤華要離開？因爲怕相爺逼你打掉這個孩子？”

知道她不是因爲東方傲世而離開，皇甫皓所有郁結在胸口的怒火，瞬間煙消雲散。

天知道，他看到溫柔出現在後門的時候，是一個怎樣的心情。

簡直殺人的心都有了！

如果不是死死地壓抑，皇甫皓恐怕，他也會做出沖動的事來。

溫柔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皇甫皓胸口最後一絲怒火，也消失了，低聲道，“如果你舍不得，那就把他留下來，我會把他當成親生的孩子。”

溫柔一僵，以爲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孩子留下來。”皇甫皓低低地說，“相爺那邊，我會去說。”

溫柔胸口重得難受，視線一片模糊。

搖頭，“我自己的事……”

“我們十天後就成親，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用分得這麽清楚。”皇甫皓打斷她。

“可是……”溫柔還是搖頭。

這是她自己的事，不能讓皇甫皓……

皇甫皓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沒有可是，事情就這樣決定，你隻要好好地調養身體，等着做漂亮的新娘子就好了。”

“爹不會答應的。”溫柔搖頭。

溫子業固執起來，根本沒有人能勸得了。

“相爺那邊，交給我。”

“可是……”

“沒有可是，你隻要好好休息。”皇甫皓握住她的手，冰涼的觸感，讓他的濃眉一下子皺了起來，“手怎麽這麽冰？”

這麽冷的天，又下雨，爲了避開侍衛，帶着瑤華在相府裏東躲西藏，手怎麽能不冷？

沒有淋到雨，就已經算是不錯了。

皇甫皓立刻将她的手合到掌心裏，輕輕地搓揉，吹暖……

“我不冷。”

溫柔幾次想要把手抽回來，都沒成功。

皇甫皓低垂着頭，神情溫柔，目光充滿了眷戀，“你現在是兩個人，要多注意身體。”

溫柔看着他專注而且認真的模樣，喉嚨發熱。

皇甫皓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男人。

好得讓溫柔自慚形穢，更覺得自己配不上他了。

用力動了下，把手抽回來。

深吸口氣，溫柔逼自己硬下心來，“很晚了，你該回去睡了。”

皇甫皓表情僵了下，随即又恢複了正常，重新握住溫柔的手，給她溫暖，“溫柔，你不會丢下一切離開的，對吧？”

溫柔垂着眸，無法回答。

她現在很亂，完全沒有了主意——

皇甫皓說不介意她已經……還說會把她肚子裏的孩子，當成親生的，她應該很高興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