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城之美,最表現在夕陽西下之時,晚霞多姿,七彩幻變,尤以紅色爲最,淡墨入水似的,渲染了半個天空,暗沉,壯麗,合着那皇宮高牆紅瓦的氣勢,尊華非常,以那最高的甯慶宮爲點,延伸成網的京華,莊重中透着悠久的曆史味,蒼涼中蘊着深重的王者氣。
牭鄱汲嗆府
韓烈正坐在屋前的樹下看書,一陣淡淡的幽香撲鼻而來,韓烈擡頭,卻見老管家帶着卓衣進來.
“我說這香味怎麽那麽熟悉,原來是卓衣啊!來,這邊坐,老吳上茶.”
卓衣靠着石凳坐下,蕩一起一絲笑容:
真沒想到韓将軍是個文武全才啊”
“你就誇我吧!我隻是閑來無事,拿本書打發時間罷了,說到底這帝都城就是沒江南好玩啊!就說半個月前吧,要不是那一場七夕燈會,我們也不會認識你,那時候民間早有傳聞,說美人樓的雙魁,一個是嬌花照月,如春花之可媚,一個是弱柳扶風,如秋月之可憐。現在想來,形容的真是貼切,不過另我更意外的是,名滿江南的美人樓花魁竟會逃跑.”
“是啊!若沒有天哥的出手相救,想必我至今還困在美人樓裏,更不會和你們結伴進京了,”
由記得,那日傍晚時分,終于抵達京城,卓衣從馬車上踏下,遙望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帝都城,心突地一跳,凝望着那半天的彩霞,陰紅的殘陽。
然後就住進了卓府,那個被絕天安排給她的住所。
卓衣品了品香茗,思緒飄回了從前.韓烈點點頭,又撇了撇嘴.
“那一晚,你天哥可沒讓我好找.”
“又在說我什麽呢?”
絕天剛進門,就聽見韓烈的抱怨.見是絕天,韓烈朝卓衣吐了吐舌頭.絕天坐在韓烈早己安排好的凳子上,端起香茗品了品,繼而追問:
“說吧!剛才在抱怨我什麽呢?”
“韓大哥是在說江南七夕燈會的時候和天哥走散的事.”
卓衣邊說邊泡荼,神秘的笑笑.
“你小子還說我,那天晚上你跑到哪去了.是不是看美人連魂都被帶走了”
絕天和卓衣孤疑的盯着韓烈,等待他的回答.
韓烈剛喝的荼差點沒吐出來,慌忙擺手:
“拜托你們别用這樣的眼光看我,那晚,我隻是救了一個叫飄飄的姑娘,僅此而已.”
“飄飄…”
卓衣聞言,臉上略過一絲憂慮.絕天看了眼卓衣,察覺有異.
“這麽巧,她也是美人樓,按說依依你該認識她.”故意這麽說
“對哦!我怎麽給忘了.”
韓烈恍然大悟.
卓衣抿了抿唇,聲音哽咽:
“在認識飄飄以前,我一直都想逃離美人樓,但一直都沒有勇氣,直至認識飄飄,是她鼓勵我,支持我,幫助我,雖然幾次都被抓了回去.但我們不灰心,直到七夕燈會那天,飄飄故意引來衆人擁擠的場面.分散監視我們的人的注意力,讓我成功的逃走,真的很感謝她.”
絕天站起身,望着飄落的樹葉,輕蔑的一笑:
“也許她巴不得你在犆廊寺ハ失,她好獨占螯頭,成爲美人樓裏唯一的花魁呢?”
“飄飄她不是這種人,經過四年的相處,我了解她,她不快樂,她的内心肯定有過刻骨銘心的傷痛,才會使她對生活沒有希望.”
卓衣對自己的看法胸有成竹.
“也許是她故意裝出來的呢?你說你了解她,那她的事你知道多少”
絕天仍堅持自己的想法.
“我隻知道她的故鄉是以前的楚國,不過我還是相信她.”
卓衣一臉自信.
“對,我也相信,人的一切都可以僞裝,唯獨眼晴騙不了人,飄飄的眼神雖迷離,但很清澈.”
對于卓衣對朋友的信任?韓烈深有同感.
“你說她是楚國人…”
絕天的心觸動了一下,本能的開口尋問,這微妙的變化被卓衣盡收眼底,好奇的尋問:“是楚國,怎麽了?”
“你天哥對楚國人向來比對别的人上心,我也不知道爲什麽.”
韓烈早習以爲常,漫不精心的回答.
“我以前落難之時,曾被一個楚國人救過,所以對楚國人會比較上心…”
絕天面露難色,欲言又止,忽然絕天的一随從進來,與絕天附耳了幾句,便與絕天匆匆離去.
“哎,韓烈,天哥到底是什麽人啊!每次離開都急匆匆,神神秘秘的,總感覺他與其他人不一樣.”
望着絕天離去的身影,卓衣皺了皺眉.
“這你别問我,他想讓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
對于絕天的身份,韓烈隻有守口如平.
江南
“小姐,起來吧!你跪的夠久了,你哥在天之靈要是知道一定會很心疼的.”
小曼伸手欲扶,卻被飄飄掙托.
見飄飄不肯起來,小曼隻好道:“您身子骨素來弱,如此長跪,以後落下病根可怎麽得了?您就當可憐可憐我陪着站了這半天,您要不起,我還得站很久的……”
見小曼都這麽說了,飄飄隻好起來。
“小曼,這些年都是你陪我來掃墓,其實你一直不知道,這座墓是空的.”
“空的?”小曼瞪大雙眼,不敢相信.
“當年哥哥戰死沙場,我根本找不到他的屍體,所以我隻能爲他立座空墳.”
憶起往事,飄飄不禁淚流滿面.
“小姐,你們兄妹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我從小就沒了娘,爹又要忙于工作,很少陪我,哥哥是我小時侯的唯一的玩伴,我們雖非親兄妹,感情卻出奇的好.直到爹病逝,哥哥接手了爹的事業.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便少了.”
飄飄試去淚水,苦澀的一笑。收拾好東西,轉身卻看見早己在一旁守侯的兩個随從.
“自從衣衣逃走後,媽媽怕小姐也跑了.隻要一出美人樓,便會有人盯着我們.”
小曼翻了翻白眼,不滿的抱怨.
“或許,她已找到她要的生活.”
提起卓衣,飄飄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皇宮
“呀!欣蝶,你這花繡的可真好看,也隻有你啊!有這個耐心,換了是我,非煩死不可.”
離飛摸了摸欣蝶剛完成的刺繡,順勢坐下,喝了口熱茶.
“娘娘今天的心情似乎非常好,跟皇上有關吧”
欣蝶收起剌繡,欣然一笑.
離飛見被欣蝶識破,站起身,把玩着身旁的花,繼而開口:
“我命人把那座房子燒了,我看皇上以後還怎麽往那跑,還多虧你告訴我皇上的心思”
“欣蝶是娘娘的表妹,凡事當然以表姐爲先.”
欣蝶美目寒光一閃,看看離飛,露出一絲神秘的笑意.
“離飛,你幹的好事…”
絕天恕氣沖沖的來到後花園,臉色鐵青,目光冷的可以殺人.
見是絕天,離飛高興的迎了上去,迎面便挨了絕天一耳光,下人見狀,趕緊跪下.離飛捂着滾燙的臉,淚水濕了眼眶,不服氣的吼出了聲.
“我做錯什麽了,你要這樣對我.”
“是你派人将那座房子燒了,你還來問朕,自你進宮這四年來,你的任性朕都可以容忍,可如今你連朕心裏唯一美好的東西都毀了,朕不會放過你.”
絕天餘怒未消,聲音冷的刺骨.
“我這麽做都是爲了皇上,我不要你老是想着過去,想着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離飛再也忍不住心裏的話,脫口而出,此刻絕天對于她而言,不是皇上,而是她的丈夫.絕天擡起離飛的小巴,面無表情,冷冷吐出幾個字.
“朕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這麽做隻會讓朕更加厭惡你.”
絕天的話就像一把刀插進了離飛心裏,雖然心痛,卻也還是不甘心.
“你現在知道心疼了,早知如此,當初你又何必恩将仇報滅了楚國,逼得她隻有死路一條,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被離飛說到痛處的絕天愣了一下,緩緩的放開了手,眼神從剛才的憤怒變得煥散,繼而轉身離去.
“娘娘息怒,來日方長.”
欣蝶遞過手絹,卻被離飛甩開.
“四年了,在他心裏我永遠都比不上一個死人,我不甘心…”
離飛雙拳緊握,眼神變得堅定而又另人捉摸不透.
她心頭大震,豁然間,明白了一些事情——她的聖上,她的夫君,對那個已經死了的女人,懷有非常異樣的感情,因此,無論她對他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她的夫君都不會對她又興趣。
在知曉了這一點頭,忽然間,身體也就失去了所有的沖動與怒氣,變得非常疲憊,不想再說話。
于是她後退一步,低下了頭。
欣蝶悄悄的朝她挪近幾步,然後默默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更長的一段靜谧之後,離飛擡起一隻手,揉了下自己的眉心,然後低低的笑了起來,邊笑邊歎道:“好、好一個楚國女子。”他不誇自己的夫君睿智過人,卻誇起了那個楚國女子,氣氛不但沒有輕松,反而顯得更加詭異。
欣蝶則依舊沒什麽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