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蝶妃被打入冷宮,可爲生不如死,而皇上也根本與你哥的死無關,事到如今,該釋懷了,從此以後,本王希望你能夠用真心來待皇兄”慶王爺說的真确,他最看重的兩個人,能夠和好如初。
對于他的話,雲翩無奈的笑了一笑,漠然的轉過身.
“王爺,發生了這麽多事,你認爲我們還回的去嗎?”還能回去嗎?真飛回的去嗎?
;連雲翩自己都不相信,他一個局外人卻這麽說?
“隻要放下,一切皆有可能”慶王爺凝視着她,字字珠玑。
奕日清晨,雲翩在禦花園内散心,此時,翠兒唯喏的走上前來.
“娘娘,你交待奴婢辦的事奴婢已經做到了,不知......”
“你私自盜用宮中的物品去便賣,論罪當諸,不過念你幫我揭發蝶妃罪行,就當我還你個人情.不過他日要是再犯,那就沒人幫得了你了”
雲翩聯想到幾日前,無意中發現她尋迹可疑,于是便察了察,沒想到卻幫了她大忙.
“娘娘教訓的是,奴婢再也不敢了”
翠兒驚魂未定,身怕有個閃失,小命不保.雲翩睨了她一眼,淡然而去。
人心,柔軟的時候那麽柔軟
剛硬的時候這麽剛硬
她變得不是原來的她
她是誰?
誰是她?
誰來告訴一位帝妻——她是什麽?
她要出宮……。
這個念頭在雲翩腦海中轉了無數遍,可是直到此刻,她依然還在這紅瓦高牆之中,望着郁樹蔥茂,歎着淡憂清愁。她在猶豫什麽呢?一遍複一遍,她自艾自問自歎,這宮中多處一日,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纏,日漸盤繞,無形中猶如黏稠蛛網,沾上就是一身的腥,還帶着腐心蝕骨的痛。
“白鷗問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心若留時,何事鎖眉頭……”坐在流雲殿的後院,這一物一景如此熟悉,勾起她悠悠之情,宮中并無說話之人,她脫口低喃起來。
紅牆綿綿,處處相連,這皇宮,猶似虎穴龍潭……看着手中的玉箫,不由的吹了起來,繪聲繪色,萦柔婉轉,她宮裝麗影,一個人無限寂寥地吹着,吹的是曲,吹的是心,吹的是柔腸半損的情……。進宮已有多久了?冬去春來,春走夏至,轉眼蕭蕭,竟然連她都忘了,如今與她而言心願算是了了,她也有了出宮的機會,可是爲何她遲遲不能決定,她在等什麽?。
耳邊仿佛又飄過陣陣哀号之聲,她眼前又晃過當初雲傲死時的情景,不,她要走,離開這,永遠的離開這......
清脆掌聲盈耳,雲翩回頭視之,慶王爺折扇輕搖立于院中,笑睨着盯視她:
“似我愁……吹的得真是入木三分。”。
“慶王爺。”雲翩輕呼着走近,說道,“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一家人不必這麽客套,”慶王爺氣定神閑,俊雅之态世所少見,“我們倆何必還這麽生疏...?”
被她那“一家人”三個字所觸,雲翩斂眉,隻能笑望着慶王爺,等他說出來意,這宮中任何人一舉一動都是含着意思的,決沒有絲毫浪費,笑也是,情也是。。
慶王爺一如既往的說:“如今欣蝶被打入冷宮,以皇兄的個性,她這輩子都沒有翻身之日了,與她而言可謂是生不如死,你的心願也算是了了,以後的日子,本王希望你能跟皇兄好好相處,他之前會這麽對你也是不得已的......”
“我知道。”不得已,一切都是不得已……但凡做了錯事,最好的借口就是這三個字,雲翩淡如地一笑,清風遐迩。視線在雲翩臉上轉了一圈,慶王爺輕歎出聲:“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雲傲本該是你這世上最親的人,奈何如今這樣,都是造化弄人……現在皇兄才是你在這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你不應想着離開”。
經他一說,雲翩蓦然發現,天下之大,可偏偏無她容身之處,故鄉不能回了,哥哥也不在了,……誰會笑着迎她?。絕天,是她的夫君,可也是一位帝王,身邊的美人無數,留下來,對自己有什麽好處,他們之間的隔閡太深了,就算還有愛又怎樣?那一點殘存的愛能抵的了過去所發生的一切嗎?
“你回念想想,天下間,有人是在等待你的嗎?你的家又在何處?可有一盞燈,一席凳,一杯茶,一聲柔情淺長的問候是專爲你而設,而侯?。沒有,隻有在這裏,你才能感受到這些'
雲翩怔怔地看着慶王爺,眸對眸,深望其中,翦翦秋水,灼灼朝陽,透着如許光華。
堅定地搖了搖頭,雲翩新月如勾的弧度揚起:“子非魚,焉之魚之樂,我鳳凰身份以逝,滄海桑田,事實變遷,覆水難收,如今我非鳳凰,何以入帝王之家,感謝王爺的美意,我承不起。”。
停頓須臾,慶王爺笑出聲,張揚大笑,似開心又似愁悶,笑陣陣,好容易收起笑,慶王爺認真地看着雲翩:“好……好,果然是玲珑過人,光是着清風姿然,世間又有幾人及得上你……是我太一廂情願了……”。
慶王爺說着,竟有些失落,雲翩見狀,酸澀之感亦起,柔聲勸道:“王爺不用多想了,我在宮裏的路到盡頭了,王爺不必再勸,快回去吧。”
慶王爺恍惚地點點頭,終于還是放棄了,啓口道:
“心不在此,強留無意”
他這才恍過神來,回過身,離去了。
奕日
流雲殿内,小曼正小心翼翼的爲窗台上的花澆水,見到絕天進門,連忙迎了上去.
“皇上”
“雲妃呢?”
他環顧了下四周,卻不見雲翩的影子.
小曼小心的回話,“回皇上的話,小姐出去散心去了”
“哦”
絕天不以爲然,蓦地,桌上的玉箫一眼就攫住了他的心,他情不好禁的伸手觸摸.“
這支玉箫爲何在我這,皇上豈會不知”
“爲何你的箫聲中總是帶着淡淡的憂傷”
“這支玉箫送給你,記住莫失莫忘”
不知爲何,某些句子竟莫名其妙的閃将出來,腦海中浮現出那張美麗的臉孔,絕世的容顔總有些滄桑的意味,尤其是那張明眸,像盛放着無語言喻的悲傷似的,讓人心動.一陣劇痛突然席卷而來,如尖刀般剔挖着他的大腦,他覺得自己的頭好像快要裂掉,塵封己久的記憶片段飛快的從他腦海中掠過,畫面瞬間黑白,定格成永遠.
“啊”
他大吼一聲,雙手撐在桌上,他的臉色通紅,但嘴唇卻又極爲蒼白,顯得說了出的可怕,而小曼卻早己吓得躲在了一旁,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