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花落,轉眼已是絕天昏迷的第二年頭,卓府院内,參天樹木蕭條,葉子俱已掉光了,廊前的雜草因寒冬的緣故,全都變成了枯黃色,景緻一片荒蕪。
兩盞燈籠高懸于雕梁之上,一盞已被風吹破,另一盞的繩子斷了一根,歪歪的垂在那裏,被風一吹,搖搖晃晃,也似乎随時都會掉下來。卓衣看見這個情形,眼圈一紅,院落内很僻靜,隻有風鈴聲,一聲聲,單調清越的自房中傳出。她連忙加快腳步,推開掉光朱漆的房門,喚道:“小曼……,”隻見一盞孤燈淡淡的照映着室内的一切,小曼坐在床沿邊,雙手抱膝,哭個不停。
“小曼,你怎麽了?”
卓衣心疼極了,自從雲翩失蹤後,就沒見小曼真正開心過,現在又被噩夢吓醒。
“我夢見小姐了,她滿臉都是血,還有她滿身都是血,好可怕。。她叫我救她,她說太好痛苦”
“别怕,小曼,那隻是夢而已”
卓衣輕聲安慰。
“卓衣,你說,小姐她是不是已經死了,爲什麽我們找了那麽久都找不到她”小曼閉上了眼睛,胸口起伏不定。
卓衣凝視着她,每個字都說的很慢“小曼,你别多心了,韓大哥一定會找到翩翩的”
小曼嘴唇顫動着,最後慢慢睜開眼睛,流下淚來。她伸出顫抖的手,一把握住卓衣的胳膊道:“可是,我總是有不祥的預感,小姐。。小姐她已經離開我們了”
卓衣緊緊抓着她的手,一字一字沉聲道:“不會的,如果雲翩她真的已經死了,那我們也應該會找到她的屍體,可是我們沒有找到,她一定還活在這個世上”
“可是。我們都找遍了,小姐她在哪裏啊!以後的日子,我們要怎麽找?上哪找?才到找到她,我好當心她,真的好擔心”
卓衣目光一沉,定聲道:“會找到的,一年找不到。我們就用兩年,三年,這裏找不到,我們就到别處找,就想皇上當初找她一樣,走遍天涯海角,一定會像當初一樣,找到她的”
“真的嗎?”
小曼看向卓衣、
“會的,我保證”
看着哭的梨花帶雨的小曼,韓烈隻能這麽說。安頓好小曼,兩人才安心的離去。。
“卓衣,我們成親吧!”
“成親?”
卓衣顯然沒想到韓烈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個問題,有些吃驚。
“爲什麽是現在?”
她不明白,現在他們的心思都花在找雲翩的事了,完全沒考慮到自己。
“正因爲是皇上和翩翩的事讓我明白,珍惜眼前人,我不想到了他們那樣,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
“韓大哥...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我都聽你的,隻是我”卓衣淺淺的一笑,笑裏帶着憂慮。
“你好像還有心事?”
“我擔心小曼。你說,我們真的還能找到雲翩嗎?我不想騙小曼”卓衣忍不住尋問,她覺得找到雲翩那幾乎是不大可能了。
“不知道,且不說,雲翩是死是活,這就算活着,如果她不主動來找我們,這人海茫茫,上哪去找?”
面對着眼前的人兒,韓烈實在不想說謊騙她。
“都怪我。要是找不到她,小曼還不得傷心死啊!”卓衣說着,心口微微有些痛
“這這麽能怪你,你也是爲她好”
韓烈安慰。
聞言,卓衣靠在韓烈懷裏,感受着他帶給自己的幸福。
與雲翩相比,她真的幸福太多了。
時光流逝,又是一個雲卷風舒的晴天,在一樹紛落的花瓣下.絕天一擡頭,便能看見她,一襲白衣飄搖,款款而來,緩緩的喚他.“君諾哥哥”她淡淡的微笑,一如他記憶中的美好,而他也微笑着望着她,鄭重的喚她.“雲兒”此刻他們的手交疊在了一起,眼角的淚水晃過幸福的光茫.“雲兒......”絕天猛的從夢中驚醒過來.夢中的一切是如此的真實與美好,讓他都不願醒來.“皇上,你終于醒了”卓衣開心不己.絕天這才發現,房裏站滿了人,慶王爺、韓烈、慕飛、小曼還有張太醫.
“我睡了多久?”
“皇兄,你已經暈迷整整三年了”慶王爺露出笑容。
“什麽?三年!那雲兒呢?我的雲兒呢?”絕天不敢相信,發生的一切,仿如昨日,怎麽就三年了.見衆人皆都沉默不語,絕天急了.“說呀!”
“皇上,我們也不知道,三年前等我們趕到,就隻看見了你和欣蝶倒在了血泊中.我們順着血迹一路找去,并沒有找到雲妃,隻是看見那絲血迹”提起往事,韓烈的心痛了.
“那爲什麽我還能活着?”“皇上雖然中了毒,可是卻服了解藥,所以毒解了,隻是因爲身上的刀傷太過嚴重,所以才會一直昏迷不醒”張太醫解釋着.
“解藥隻有一顆,我活着,那雲兒一定是把解藥留給了我,三年,你們之前沒找到她,那後面呢?”“不瞞皇兄,這三年來臣弟找遍了天下,卻依舊沒有雲妃,她是生是死根本沒有人知道.如今皇兄既已痊愈,臣弟也該請皇兄重管天下”“雲兒,我不信...”絕天痛苦的低喃,而一旁的小曼卻早已淚流滿面,一時間房内靜靜無語,唯有歎惜身不斷.
又過了幾日,絕天不管衆人的勸阻,親自出宮去找尋雲翩的下落,一連三個月都沒有消息。
三月。春花浪漫,他又再度回到了那片桃花林,林中,滿地桃花堆積,殘留着昨夜風雨侵擾的痕迹,枝桠間露水欲滴不滴的姿态讓整個清晨倍感慵殆。
羊腸小道上,凋落着各種花的殘瓣。東風本是萬物複蘇的源泉,卻因誤時而耽擱了這滿園chun色,猝不及防的降臨,成了殘花滿地的罪魁禍首
這天,絕天依舊像往常一樣,拿着雲翩的畫像四處尋問,一直無果之後,唯有來到這片桃林他失望的坐在亭中發呆,忽然,一個老婦人拿着他的畫像看了有看,一副認真的樣子。
“老人家,你是不是見過這畫裏的人啊”
絕天像見了救命稻草一樣,充滿了喜悅。
老婦人看了看,笑了起來;
“美人,當然見過”
“在哪裏、”
絕天欣喜若狂。
老婦人指着前面不遠處,絕天和韓烈順着她指的方向尋去。
花林之中,幾朵三輪桃花瓣落在了絕天的身上,他擡頭,隻見桃花樹之下,巨石之上,一個白衣女子正背對着他們,吹着蕭,如泣如訴。桃花灼灼,漫山遍野,
一晃,原來已是三年時光。
由記得當年,那桃花樹下的一抹倩影,竟與此刻尤爲相像,絕天不敢相信的含淚一笑,緩步上前:
“雲兒...雲兒...好久不見”風過無聲,絕天的聲音裏竟有絲絲顫抖,再次看見眼前的女子,卻隻此般問候,“近來可好?”
"
那女子聞言,回過頭,霎時,絕天愣住了,身子一僵,感覺就像從天堂掉到了地獄一般的難受,那不是他朝思暮想想要找到的雲翩,那不是。
“少爺,走吧!我們認錯人了”
韓烈一陣失望。這時有人,走了過來道“
那個老太婆是個瘋女人,她說的話怎麽能信,她還整天都說自己是個美人呢?"
"少爺,走吧!我們到别處去找”
音落,韓烈強行将失望的絕天拉走。
又是一個夕陽夕下的日子,絕天站在高高的城樓上,打開手中的畫像,觸摸着他零碎的記憶.回憶慢慢湧上心頭,喜歡畫中她淡淡的笑容,隻因爲她是那樣的與衆不同,他癡癡的看着.忽而一陣晚風将他手中的畫像吹落,飄落于空中.他負手而立,望中風中的畫像,輕聲低喃.“雲兒,你到底在哪裏,是生是死?朕用一輩子的時間,還能把你找回來嗎?”望着皇宮中的一切,他突然發現,這座皇宮真的實在是太冷清,太寂寞了.他時常會想起那個笑靥如花的女子,每次一想起,心就痛的無可救藥,縱使君臨天下又怎樣,那個笑靥如花的女子,永遠都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