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時間,浮生已經可以一個人漫步行走了,雖然還有些僵硬,但是基本已經恢複了,隻待時間長了就會習慣過來。
這天一大早,宸心就起身開始收拾東西,然後起身準備去浮生房裏,才打開門,見到一襲白衣袖袍的浮生,有些了然,讓步進門。
浮生走路姿态已經自然起來,走到了桌邊坐下,宸心随後跟着對面坐好,轉眼看着浮生,帶着笑意。
“浮生難道是來送别?”宸心淡然開口。
浮生眼底閃過一些什麽,太快,沒有被捕捉到,“你一定要離開,我們的交易還沒有開始,我想,我得跟你一塊離開了。”
宸心聞言微微笑道,“浮生身子還在恢複中,不宜舟車勞頓……”
“宸心,讓我跟你一起,你所說的代價絕不會簡單,我總得了解透徹。”浮生打斷了宸心推脫的話語。
宸心也不接話,就那樣沉思着,看了看浮生,浮生已經改戴着上半邊的面具,露出薄而魅人的紅唇,看不見眉眼間的神色,嘴角的笑意卻若隐若現。
最後,宸心還是帶上了身體正在恢複中的浮生,還有跟着照顧浮生的蓮子。本不想帶上他們的,奈何浮生堅持的性子很執着,而且如果不同意,之後他們可以自己跟過來,這樣反而增添煩惱,索性就帶着他們上路了。
馬車行進在韓國的大道上,一路緩行,宸心并不着急,浮生也難得能享受這樣的時光,兩人在車内對坐品茶。
蓮子在一邊随時等着差遣,小棕跟着小狐狸趴在外側很是惬意的看着自家主人,又看了看戴着白色面具的浮生,馬車看似有些颠簸,但是車内卻是沒有多大的顫動,桌子上的茶水都沒有偏差,跪坐的墊子都是鋪的厚實嚴謹的,一點不會難受。
看着馬車的豪華程度,宸心才知道帶着浮生也是有這個好處的,吃穿用度都是極好的,對于行商遍布大陸中原的浮生,錢财都不是問題,幸好浮生身上依舊溫和,沒有沾染到銅錢的味道,宸心心想着。
宸心他們離開南陽也有大半月的路程,如今怕是要出韓國境内了,浮生沒有問他們要去哪裏,擺着一副随意的模樣。
終于又一個天黑,兩人披上了厚實的披風,下了馬車,看了看周圍,這是一個不算太大的城鎮,看來到了韓國邊境,這一路速度也是最緩慢了。
在一家客棧住下,用了些吃食,算不上精緻,也就用的不多,這個城鎮夜晚沒有什麽人走動,兩人也就早早睡下,等着天亮趕路。
夜裏,宸心躺在床榻上,有些心裏不安,起身來,披上了披風,擡頭看天,天空布滿厚重的雲,把星辰遮掩的一絲不留。
透過厚厚雲層,宸心看到了一些什麽,眼底有些刺痛,低眼退後幾步,碰上了桌椅,發出一些聲響來,撞擊到了腿部一陣鑽心的疼痛,心下更是有些心驚。
宸心看見了什麽,誰也不知道,隻見得她随後收拾了東西,去到了浮生房門輕輕敲着,不一會兒蓮子打開了門,見是宸心,忙讓步。
屋裏,浮生一副清醒模樣,服飾都還穿戴好的,看來也是未睡。
“宸心,不知爲何,今晚總覺煩悶不安,看你如此,可是有事情發生。”浮生看見宸心手中收拾好的簡單包袱,問到。
宸心點頭,也沒說是什麽事情,就隻是叫蓮子收拾東西,一會兒,三人連着馬夫連夜出了韓國境内,夜裏寒冷的風像在刮人的骨頭,宸心他們裹緊了披風,眼底都有些隐約的警覺。
天亮了,宸心他們順利出了韓國境内,一路很順利,但是宸心并沒有輕松的模樣,反而更加的不安起來。
浮生看見宸心的神情,問道,“宸心,可是還有不妥,告訴我,也許我能幫你。”
宸心看着浮生真誠的眼睛,緩緩搖頭,打開車簾看了看天色,天空布滿了厚厚的雲層,即使白天也有股沉悶的氣息。
“浮生,下一個城鎮,你跟我分道離開,我們在楚國都城壽春碰面,記住,你們從沒有見過我,也并不認識我。”宸心鄭重的對着浮生說完,浮生眼底大驚。
“有人在找你?那,你會有事嗎?”浮生關切的問到,宸心聞言嘴角是自然的笑意。
“他們想要找我,也要看我願不願意被他們找到,放心,我有辦法對付他們。”宸心說完便不在開口。
下一個城鎮,宸心換了馬車,與浮生告别,并給他留了一封反手寫的信函,裏面隻有兩人能懂的字意,然後宸心率先出了城鎮向左,随後浮生才出城鎮向右。
宸心的馬車行進了三天,然後宸心換了步行,僞裝成一個秀才模樣,帶上人皮面具,出了小鎮,緩步趕路。
這天,天氣不錯,宸心從一戶農家屋裏出來,微笑着看了看天,然後告别了留宿的農家,留下了一點銀兩離開,路上都是出外勞作的百姓,見着頗爲清秀的宸心,都是熱情的打着招呼,宸心也微笑回應。
一直出了那個村莊,在一條小溪邊,宸心感覺到了什麽,笑着走到溪水邊,洗了洗臉,然後起身,身後腳步聲漸進,宸心慢慢回身,看見來人,宸心有一瞬間的震驚,喜悅,掙紮,随後隐藏了情緒。
“你,很像我的一個朋友。”來人看着宸心說道,腳步不停的走到溪水邊,看了看水中映照的影子,又看了看宸心。
宸心收拾好自己的心緒,微笑着說道,“看公子的氣度不凡,公子的朋友定是不俗,在下區區秀才不能相提并論。”
來人看着宸心,陷入了回憶中,随後苦笑着說道,“仔細看卻也不那麽像,她說話總是直率而随性,從不喜在我面前約束自己。”
說完,來人便緩緩離開,一襲雪白袖袍,迎風掀起,顯得那麽寂寞滄桑,絕望的背影那麽的孤獨,他的出現,打亂了宸心堅固的心防,她無奈又迷茫的看着來人遠去,神情落寞。
雪歌,是你啊,我們終是相見不相識,原諒我不能相認,不是忘記,而是隻有這樣才能保護你,前路太坎坷危險,怎忍擾你清淡的人生,也許還會再見,也許會有相認的一天,但是,不願意你漫無目的的等待,隻希望你能有人相守一生,可惜,那人不會是我。
宸心淚眼模糊,看着鳳雪歌消失不見的地方,正要轉身,卻見到一白衣女子緩緩而來,眼底一抹不确定,卻又帶着希翼。
“你是誰?你,是不是鳳靈?”女子小心又肯定的問道。
宸心心底有驚訝,随後笑着否認,“姑娘,你認錯人了。”
女子卻不相信,走到宸心面前,清脆的嗓音說到,“你是鳳靈,不會錯的,你看着雪歌的眼神,那樣情意再不能有人如此,爲什麽不相認,你可知道雪歌這三年一直再找你,他從沙漠找到雪山,從秦國找到了楚國,這片土地都是他的腳步和汗水,你怎麽能忍心,爲什麽,爲什麽不承認。”
女子說着淚水都泛濫,那是心痛而憐惜的淚水,宸心心底也是一陣陣的疼痛,看着女子,終是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