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月病倒,有着必然,也有偶然,但是因爲如此帶來了難于意料的後果,彌月心中早就有了計較,或許這是她一直等待的世紀,這是無人預先知道的。
半個月之後,彌月病好了,心裏也隐約有了頭緒,經過思量,她終于發現自己是喜歡上了那個美好的人,不由得心下緊張又欣喜,體會到了有喜歡的人在心裏的感覺,她并不覺讨厭,也許是因爲她喜歡的人是宸心,那樣一個俊秀出衆的人。
彌月能下床來走動的那幾日,花着心思想要怎麽跟宸心相處才好,才能表達自己的隐約心思。她一邊思念宸心而不見,一邊等待着一些事情發生,心底總是有些矛盾的,就在她想着要見一見宸心的時候,韓王口谕來了,召了她進宮,彌月心底暗暗的了然,嘴角帶起一抹笑,讓人覺得很是不舒服起來。
韓王宮裏面,庭院深深,宮牆高大而陰森,裏面的寬大石闆路上空蕩蕩的回響着來人輕巧的腳步聲,彌月腳步沉重的走在地面上,不遠處,韓王的寝宮延年宮就到了。
進到裏面,帶領的寺人躬身一禮退出了大殿,正殿上座,韓王一臉沉思郁結,好似沒有注意到彌月的到來,而那手上拿的文書上面一個‘魏’字映入了彌月的眼眸。
彌月心下略想了想,有些自嘲的在心底冷笑,看來魏國來求親的文書難倒了她的父王,如今王宮裏面隻有自己這一個适合年齡的公主,而對方要的恐怕就是自己吧。
彌月心底想着,但是表面上依舊沒有什麽變化,淡淡的表情站在了大殿中央,太過空曠的大殿,仿佛是一間奢華的牢籠。
等了許久,韓王才終于從思考中出來,看到了已經站立了不知多久的彌月,幽深的眼睛轉爲關切,“月兒來了,父王一時沒注意,你進來了怎不坐下等?來,跟父王一起坐。”
說着話的韓王一邊起身來,走到了彌月身邊,看到彌月臉色好了許多,臉上顯得放心了不少,然後轉身來走到了一邊的小塌,坐下後,看到彌月頓了一下腳步,緩緩坐下,心下有些沉思,看了看彌月,卻并沒有看出端倪。
一邊的彌月隻是用眼睛看着,卻并不接話,仍舊淡了眉眼,隻是眼眸深處卻更加冰冷。
韓王狀似躊躇了一下,轉眼去瞧彌月,卻見到彌月那有些冰冷的眼神,仿佛什麽事情都看透一般,韓王竟有些無言于對,爲難的神色顯現,看似開不了口一般,而彌月依舊沒有接話。
兩人各懷心事的端起茶杯,韓王終是開口,不過卻顧左右而言他,說起了魏國的二王子,說他如今也是一表人才,在魏國也有頗多的美譽,想嫁他的姑娘都可以排成長隊了,如此雲雲。
彌月卻在聽到了那個二王子的稱呼時,眼神就更加冰冷漆黑,那個魏國二王子,不就是幾日前來求親的魏國使者,他的父王如此說,就已經是在挑明意思,他決定再次犧牲自己這個女兒。
彌月心底冷哼一聲,若不是曾經他金口玉開,自己婚姻自己做主的話來,恐怕現在就不是跟自己商量了,而是直接把自己嫁了,不必理會自己的意願。
君王開了口的話,自然不可能自己收回,現在看來是要自己來親自表示願意出嫁才能維護君王的權威,可是......彌月想着,心底笑了,自己會這麽容易答應嗎?那怎麽可能。
不等韓王誇贊完那個天上有地上無的魏國二王子,彌月已經開口打斷,神色顯得冰冷而漠然。
“父王,您希望女兒去和親直說便是,您知道女兒從沒有違背過您的意願,即使我絕望無助的時候也一樣,不是嗎?我答應和親,不過你必須給我一樣東西陪嫁,我便嫁。”彌月淡的幾乎沒有感情的話語響在了空蕩的大殿。
還待要說什麽的韓王,聽到彌月終于是松口了,隐約松一口氣,但是他沒有看到彌月注視他的目光冰冷無情。
“月兒,父王知道自己對不起你,但是爲了整個韓國,我們不得不如此委曲求全,你能明白父王的苦心,父王很欣慰,你說,需要什麽東西。”韓王放下心來,說話也不再猶豫不定。
彌月眼神漆黑的像墨水一般,冷冰冰的語氣說到,“月兒要父王手中的一半影子刺客,父王可願意?”稍稍上調的語氣,顯得那麽藐視而無謂。
韓王一聽,頓時驚訝混着怒氣上湧到臉上,大喝到,“你要父王這個作甚?你說不違背父王意願,卻圖謀父王手上的權利,月兒,你太讓父王失望了,你究竟在圖謀什麽?”
怒吼的韓王卻沒有讓彌月有絲毫退縮,相反,彌月嘴角帶起一抹迷人的笑意,卻又那麽刺眼,隻見她輕啓朱唇,用着調笑的語氣說着殘忍的話。
“父王,你還真是天真,多少年了,月兒還會是曾經的月兒嗎?你的那些伎倆月兒會不知道?月兒也勸你不要找來母親,我的母親不過是被你蒙騙的可憐女人,月兒長大了,自然不會再是父王手中的木偶,你現在别無選擇,若想要月兒出嫁,那就拿手中一半的刺客換,你應該慶幸,月兒要的不是所有,而隻是一半。”
随後,停頓一下看到韓王已經是怒火中燒,卻又強自忍耐的模樣,在自己子女面前示弱,這是韓王所不允許的,而彌月卻不會讓他如願,接着說道,“對了,我的好父王,這次魏國求親給你的好處也不少了,月兒可是很有價值的,你說月兒的所求是不是一點也不過分呢?我隻是那會一點點屬于自己的東西而已,父王說,是吧?”
看着韓王緊握着拳頭,臉上僵硬的表情,顯然已經氣極,彌月才帶着滿滿的笑意離開了延年宮,對于身後的杯碗落地的清脆聲響,不管不顧,依舊笑的如花般燦爛。
除了宮門,頭也不回的上了華麗的公主車辇,一路向着自己的府邸馳去,車内的彌月,全身都有些虛軟,面對這個冷血有虛僞的父王,她是矛盾的,雖然在恨他,如此的對自己父王,彌月心中終是承受太大的壓力。
但是她要改變,她不要再被他的父王掌控,即使是出嫁魏國,隻要能擺脫他的父王,她也願意一試,最重要的是,他父王手上的勢力一直被她觊觎,她日後想要自保,這一半的刺客一定要拿到手上,否則,離了這韓國,又将是一個輪回的命運。
彌月帶着笑容一直維持到她回到公主府的閣樓間,待到所有人都出去了,瞬間笑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殘忍的表情,房間燒的正旺的火爐子都掩蓋不了她身上散發的冰冷氣息,她的決心已下,就等她那個父王‘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