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都城,車水馬龍的街道兩邊,琳琅滿目的精緻玩意擺滿,小販竟相吆喝,一片繁華景象。
一輛簡單卻很精緻的馬車從街道走過,緩緩走遠,街道另一邊是安靜的王族府邸,公主府大門前,彌月留戀的站立在那裏,看着馬車已經消失蹤迹,暗歎一口氣,神色黯然了許多。
就在幾天前,彌月告知宸心,他可以自行離去,彌月知道,自己說出口,宸心一定會離開,而她也許再也見不到他了。
宸心得到離開的消息,并不驚訝,也沒有問彌月發生了什麽,她知道彌月心底有秘密,并不願意與人分享,她無意打擾他人的私事。
彌月與宸心的分别場景并不感傷,也許是宸心性情太灑脫,淡漠,而彌月則是隐藏了内心的不舍心痛,兩人就自然的告别,自然的像是老朋友一般,沒有說再見,也沒有任何約定事宜。
就這樣,宸心的馬車平穩的出了韓國都城,一路前行,到了一個風景不錯的小鎮,宸心流連在小橋流水的美景中,站立橋頭,遠觀山峰,偶爾藍天上是幾隻小鳥飛過,發出悅耳的聲音,這個春天就要過去,夏天就要來臨,花鳥都蠢蠢欲動。
如此秀麗景色,有時候總會生出一種感歎來,總能觸動到内心的某一個角落,宸心低下的眼簾,映照在橋下水流中的倒影,陌生有熟悉,到底哪一個才是自己,她有時候也會迷茫,然後索性丢掉,不再想,可是現在卻有些想要探個究竟的沖動。
一直低頭的宸心,沉浸在自我的意識裏面,沒有察覺到身邊走進自己的身影,一襲黑衣袖袍,迎風搖擺,另一邊的手上握着一把劍,黑的光亮的劍鞘,令人不寒而栗,一股冷寒。
也許是身邊的氣壓太低,宸心下意識的回過神來,餘光發現身邊的人,隻一個眼神,宸心心頭百轉千回,終于是平靜無波,淺淺微笑,開口竟是一句,“閣下也喜歡這别緻的景色?”
聞言,那男子眼神閃了一下,随後面無表情的轉開了眼,看着遠處的紅日就要下山,紅豔豔的照的半邊天都通紅,青翠的山峰也顯得格外的紅火,他的眼底也是一片的火紅,清冽的聲音仿似很遙遠般說道,“我不愛這景色,隻愛看那景色消失的刹那。”
宸心聽着那般陌生又熟悉的聲音,眼底是一抹笑意,她終于是再遇了故人,不同于見到鳳雪歌的沉重無奈,還有無力。再見到莫離,宸心心底是放松的,至少有這麽一個人是沒有給與自己壓力的存在,也隻有這樣一個人與自己交集不多,卻能透徹自己的内心。
站在夕陽裏的莫離,眼睛看着那抹殘陽,在人們眼中美麗的景色卻并沒有走進他的心中。橋上偶遇宸心是意外,也是必然,他知道宸心陌生人的姿态是不願提及過去,而他正是如此想,如果相認,那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也許隻有重新相識,他們才能這般的自然随意。
莫離爲什麽能夠一眼認出宸心來,其實,莫離自從宸心下山之後一直都在尋找她,逍遙前輩早就書信告知了宸心的事情,所以,莫離心中清楚知道宸心這三年發生的所有事情,而宸心卻是不知道的。
三年前,他不得已答應了姬千葉照顧宸心的囑咐,之後姬千葉爲救宸心而再次托付與他,等他趕到潇園,那裏已經沒有人,蕭潛也跟着姬千葉的失蹤而失蹤了,三年來無論他如何打聽都沒有任何的線索,無奈隻好等到宸心出山再說。
接下來的時間裏,宸心與莫離一同出遊,他們之間總有一種無言的默契存在,像是相交多年的至交好友,沒有任何的陌生。
他們一起逛了百花園,還有富有詩意的羊腸小道,兩個性情淡漠随性的人,走到哪裏就歇在哪裏,毫不在意下一個地方會出現什麽,生命本就有太多的不确定,就讓他們盡情享受這樣的時光,不去計較未來的得失。
這一路的悠閑,有莫離陪同,宸心難得的安心,不用花費心思去猜想,去猜測,隻需要帶着一顆惬意的心就足矣。
而莫離,卻暗地裏發現了有人一路跟随着他們的腳步,他已經留意許久了,本來感覺對方并無惡意,也就不做理會,但是卻屢屢被緊盯的感覺實在不妙,于是,莫離心底閃過一些想法,但是并沒有告訴宸心。
又是幾天過去,莫離終于放下心來,因爲身後的尾巴終于甩掉了,而宸心至始至終一副悠然的模樣,看似什麽事情都抛之腦後一般,無暇分身顧忌太多,莫離也放下心來,他認爲宸心是不願意去管這些無大礙的事情,但是,他卻不願意一路被人監視,也許是因爲跟宸心一起,不想被打擾的一種意願。
莫離心裏漸漸開始思考,他與宸心隻見存在的微妙的感覺,他不知道是什麽,但是他确定并不是愛情,他的愛情早在很早之前就已經葬送,而宸心的愛情她知道也不會是自己,雖然他沒有見到過那個她心底的人,但是他知道一直都有這樣一個人,會讓宸心無意識的恍惚,無意識的微笑,無意識的露出思念的神情。
他們之間沒有愛情,卻比友情更深刻,比親情更疏離,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也許這會是他們之間的永恒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