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趕緊去滅的好,因爲他時日不多了。”尚恩輕笑出聲,不覺得黑風寨的生死與他有關,他自從一年前開始便沒有理會黑風寨的事,隻是專心研究武功,爲了終有一日能親手報仇。
“你到底想怎樣?”納蘭思晴放低聲音,用比較溫和的語氣詢問他,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不想怎樣,我還想反問女王想要如何。”尚恩悠閑地端起酒杯,一口飲盡杯中酒,一雙好看的眸子緊盯着她。
“尚恩,我自認爲自己對你很客氣,再給你一天時間考慮要不要給我解藥。”納蘭思晴掀起裙擺站起,即使心裏再擔心沐哲翰的情況,也不能表現給尚恩看,因爲這是弱點。
尚恩看着她遠離的背影,睿智的他此時卻解讀不了她這樣做的用意,他不相信這種毒能難倒蝶舞寨的人才,那麽就是她在試他?
納蘭思晴步出地牢,擡起螓首盯着漆黑的夜空,一抹淡淡的哀愁染上眸子。突然一股腥甜湧上喉嚨,她伸出右手扶住一旁的矮牆,無力地蹲下了身子,嘴角流出一口黑血,順着下巴滴在地面上。她立刻擡起衣袖抹去血迹,然後動手拆掉左手的繃帶,發現被白霞劍劃開的傷口正在發黑,繃帶上沾染着沐哲翰的鮮血。這情況令她皺起了秀眉,毒血竟然通過傷口進入到她的體内。
幾番想要站起走至無人的角落療傷,但渾身的無力感導緻她站不起來,忽然一雙溫暖的手臂将她攙扶了起身,沉着臉帶她回了他的房間。
“把這顆藥丸吃下去。”賀蘭楊帆扶住她的身子走至自己的床邊,按着她坐下後從衣袖内拿出一個小型的錦盒,打開後裏面隻有一顆透明的精緻藥丸,欲喂進她口中的時候,被她忽然伸出的手臂擋了下來。
“哪裏來的解藥,我不吃,留給沐哲翰吃行嗎?”納蘭思晴滿懷期待地望着他,手已經出現顫抖的現象,原本紅潤的臉色越發蒼白。
“不行,我是用來救你的而非他。”在賀蘭楊帆的眼中,她是最重要的,别人的命不在他的考慮之内。
“算我求你了,行嗎?”納蘭思晴推開他颀長的身體,慢慢地從床上下來,雙膝跪在了地上,痛苦得扭曲了臉仍強撐。
“好,我答應你,你先起來,身體受不得你這樣折騰。”賀蘭楊帆緊咬潔白的牙齒,最後答應了她的要求。她是個很驕傲的人,從不喜歡在人前低頭,但此時她卻爲了沐哲翰那小子求他,他真的敗得一敗塗地。明明時間上他與她才是最早認識的,可他輸給了沐哲翰這位後來之人,叫他情何以堪。
“謝謝……”納蘭思晴勉強吐出謝謝兩個字,接着眼前一黑,身體直挺挺地往前倒去。她想,沐哲翰有救即使要她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值得,隻因他是待我真心之人,爲的不是身份。如果她能再次醒來,她一定會待他再好一些。
“思晴!”賀蘭楊帆抱住她向下滑的身子,然後攔腰抱起她,把她放置在床上,盤起她的雙腿,凝聚單個掌心的内力再用力拍向她的後背,将自己的内力強行打入她的體内,暫時保住性命爲上策。
接着,賀蘭楊帆平放她的身體蓋上錦被,凝視掌心的小錦盒好一會,然後握緊轉身走了出去。來到納蘭思晴和沐哲翰房門前,他又猶豫了一會,才推門走了進去,喂床上嘴唇發黑的哲翰吃下藥丸,斟了一杯桌上的溫水和藥服下。拿出衣袖内的銀針布包,上面插滿大大小小長短不一的銀針,他一手夾起四根銀針,另一隻手解開哲翰的上衣,觸目驚心的傷痕立刻映入眼簾,銀針一根一根插在上身,大約紮了五十根,半個時辰後他一掌同時撤掉銀針。
賀蘭楊帆伸出食指和中指按住沐哲翰的脖子,沐哲翰馬上吐出好幾口的黑血,直到吐出的血是紅色,他才擡手點住沐哲翰的昏睡穴,他輕籲了一大口氣,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他還得救蘭思晴的命。
如果必須愛到一命換一命的地步,那麽他不會讓他們其中一個人死去,他不可能眼睜睜看着她在自己面前離世,因此他決定不再隐藏自身會醫術的事情了,他要在她身邊默默地守護,直到她不再受傷,不再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