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無賴。”納蘭思晴不好意思地躲在他的懷中,将整張臉埋進他的胸前,小聲地抗議着。
“是,我是無賴,可隻對我的娘子無賴。”沐哲翰現在說起甜言蜜語來越來越順口,也是說出心底的真話,他忽然覺得整個人輕松了不少,堅信自己終有一天會說服她改邪歸正。
“甜言蜜語我聽多了,這招對我沒用的。”小嘴上雖然這麽說,可心裏是甜蜜的。因爲他幾乎要把自己寵壞。
“我也隻是說給你一個人聽。”沐哲翰單手擁着她的身子,另一隻手抓過黑色盒子和玉石筆,扶着她的肩膀讓她坐好,自己則與她面對面而坐。
他伸出大掌欲檢查她面具的時候,她立刻帶着警覺擋下他的手,微眯着眼眸詢問他:爲何要取下面具?他馬上解釋:我隻是看你的面具是白色的像替你畫一樣東西上去。她理解後相信了他的話放下手,他左看右看接着打開黑色盒子,盒子裏面相間着八種色彩的液體,玉石筆在上面浸泡。
“一會就好,乖乖别亂動。”沐哲翰對她笑了笑,似理解她的抗拒,而且并不追究。每個人都有不希望别人發掘的秘密,他不會去強求,會等她願意說出來的一天。
“你到底要畫什麽呢,那麽神秘?”納蘭思晴聞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溫熱的氣息吐在她的臉上,有一種讓人迷失的感覺。
“很快就會知道了。”沐哲翰認真地用黑色色彩勾勒出原圖,接着用幹淨的白布擦幹筆尖的色彩,再沾上盒子裏的另一種色彩,在原圖上勾勾畫畫,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專注,就好像所畫的東西對他來說很重要。
他專注的表情令納蘭思晴着迷,思緒跟着飄向了遠方:這叫沐哲翰的男人來到蝶舞寨僅僅幾個月的時間,已經改變了她很多的事,還打破了她不少的規矩,現在竟還牽扯到她的思想感情,如今絕對不是好現象。但是,她卻開不了口拒絕他的好意,這大概就是她的壞毛病,怕傷害、拒絕别人。明知道拖得越久對大家越不好,仍說不出傷人的話。
“好了。”他好聽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把納蘭思晴飄遠的思緒喚了回來。隻見他笑眯眯地走下軟塌,在梳妝台前捧起那面鏡子,再折回來走近她的身邊。
“看一看,我的畫工如何?雖然經常被稱贊,但是我最想聽你說。”沐哲翰随手在桌上斟了一杯熱茶,然後抱着鏡子放在她的面前,遞過手中的茶給她,十分自豪地說道。
“……”納蘭思晴伸出雙手接過茶杯,暖意透過掌心流進心坎裏,用狐疑的目光看着他,接着才把視線放在鏡子裏。可是,這一看她手中的杯子頓時滑落,熱水濺在自己雙腿上,竟渾然不覺得疼。
鏡片中的納蘭思晴的白色面具之上,畫着一隻栩栩如生的飛舞蝴蝶,周圍還有幾個小蝴蝶圍繞,每一隻蝴蝶都不一樣,精緻得無法用言語表達。她在意的卻是那隻最大的蝴蝶的品種,結果一細看雙手捧着的熱茶就這麽滑下,表情僵硬。
“晴兒,燙着了沒有?”沐哲翰連忙把鏡子放置在一旁,以自己的衣袖替她擦去雙膝的熱茶,她呆滞的眼神對他來說是陌生的,所以他解讀爲被燙傷了,因此疼得皺眉。
“别管了,我不疼,問你一件事。爲什麽會想到畫這種蝴蝶,世上的蝴蝶如此繁多?”他緊張的俊臉映入眼簾,納蘭思晴揪住了他的衣襟向他求證。難以置信會有那麽巧合的事,除非他看過她的容顔。
“這種蝴蝶名喚‘羽蝶’,我活了二十五個年頭才看見過一次。聽說它們生活在世外桃源之中,一雙翅膀是上天賜予它們獨一無二的禮物,上面的點點花紋都是精雕細琢。它們一群隻存活在一個地方,一旦離開了那裏就會死去。清零、美麗、灑脫是它們的代名詞,可命運卻爲它們設定了界限,隻能夠活一年的時間。”沐哲翰以爲她不懂,所以很簡短地解說了一遍。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話提醒了沉醉他寵溺之中的納蘭思晴,讓她明白了任何事都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才能得到相應的東西。
“你臉色好蒼白,是因爲沒吃晚膳的關系嗎,我現在就去叫客棧老闆送些上來。”沐哲翰對她的反應皺起了深深的眉頭,拿起擱置在一旁的鏡子放回梳妝台,然後匆匆忙忙地開門關門走了出去。
納蘭思晴雙手撐着軟塌站了起來,拖着沉重如鉛球的雙腳一步一步朝梳妝台走去,顫抖着小手解下白色面具的紅線,赫然發現面具上所畫的羽蝶與自己右邊眼角左下方的蝴蝶胎記一模一樣。這是巧合,還是他根本早就趁她熟睡之際已看過她的容貌?因爲以他的武功絕對能做到不驚醒沉睡的她。
信任薄如蟬翼,很容易就能撕破,當你以爲那僅是小事情的時候,或許你已經傷害到别人對你的信任。即便你再三保證如何承諾,也抵不過你無形中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