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緩如終于忐忑的給自己申請了年休假,想想過去的三年裏,她甚至沒有請過一次年休假,這個光明正大的福利活活的被她**了三年。可是,有什麽辦法呢?每每緩如想請個假吧,又會有突發要跑,而且領導都是用“非去不可”當金牌令箭。于是乎,善良的楊緩如同志在黨和人民的注視下,兢兢業業,大公無私的扮演螺絲釘的角色。
自從那次江邊的突發奇想之後,楊緩如和東方火禾越來越覺得自己需要一次旅行,哦,不,是必須要一次旅行!理由不詳,但情緒飽滿。
于是二位姑娘紛紛請了年休,在領導詫異的目光中,斬釘截鐵地請求。
在這個春暖花開,萬物複蘇的時機,一切都那麽美好。爲什麽不溜空給自己一次行走他鄉的機會呢?到陌生的地方,尋找不一樣的自己。
上海浦東機場,神色匆匆的人群中,楊緩如和東方火禾相擁道别。
“緩緩,給我找個姐夫回來。外來的種或者雜交的,我都不介意。”火禾如是說,身邊飄過一團金色火焰。
“你當我是去交配的那!有本事你去給我吊一個妹夫回來。金發碧眼或者全身黑不溜秋的,我都無所謂。”
兩個“璧人”相視而笑,此次出行誰知道會有什麽豔遇呢?也許有,也許沒有也許!
“那麽,珍重哦!”
“拜,保重。一切順利!”
這時戴着墨鏡的平頭帥哥在她們身邊走過,頓時人群騷亂了起來。
“暮——暮——哇——”
“是暮嗎?”
“長的好像哦。”
緩如和火禾不受外界的影響,依依不舍的擁抱道别。
兩個惺惺相惜的朋友同時選擇旅遊,但旅遊的的地點卻各不相同。
緩如選擇了濟州島。
火禾則鍾愛馬爾代夫。
緩如手裏拿着機票,拍了拍行李包。臨行前,她已做好了萬全準備,設計了一條自認爲最完美的旅行線路。
緩如心裏歡呼着:“濟州島,我來了。韓國美食,我楊緩如來也。”
走進客艙,楊緩如一出現,就奪去所有的年輕女性的目光。緩如不安的皺了皺眉頭,雖然早就習慣了膚淺女人們的愛慕,但自己始終是個女人,真受不了這種被過分關注的異樣目光。難怪那些明星出場都是包得嚴嚴實實的。
緩如不經意的推了推眼鏡,卻傳來一陣“抽氣”聲。那些女人們更瘋狂了。
緩如曾經對鏡子仔細研究過自己,也不是很帥嘛!隻不過有點奶油風格,可人家本來就是女孩子啊。火禾曾經鼓勵緩如留長發,可是堅持不到兩個月,緩如就忍不住去剪掉了。
理由是:工作都忙死了,哪有心思照顧頭頂上那些雜毛?
緩如速速的找到位子坐下,帶上耳機,讓自己清淨。
飛機,行駛在三萬英尺的高空。
或許是之前太過興奮,沒有睡好的緣故,一上飛機,有些疲倦的緩如,便倒頭睡着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Chicken or beef,sir?”(請問要雞肉還是牛肉呢?)皮膚白白但是長相美麗的韓國空姐推着餐車經過,驚醒了她。
緩如嘴角動了動,推了推眼鏡,直起了身。嗯,食物一向是她的最愛,雖然大部分人都說,飛機餐不美味,但是緩如還是很期待的溫柔的笑着說:“beef,please.”(我要牛肉,謝謝。)
“Yes,sir。”(好的。)空中小姐很有耐心地朝她微笑,遞給她一個餐盒。
緩如被那句“Yes,sir。”震了一下。心裏相當的矛盾,猶豫着要不要解釋自己是manden的這個事實。但是,who care?緩如很不甘心的低頭看看餐盒裏面的食物,一股咖喱牛肉的味道,應該比較對她的胃口,可是還在糾結是男是女問題的緩如居然沒有了胃口。
此刻機艙外面正是晴空萬裏,一片片大小不一的白雲就像是被撕扯過的棉絮,如夢幻般的漂浮在藍藍的空中。
緩如一想到馬上就要到自己夢想中的天堂——濟州島,心情立刻雀躍起來。“濟州,I’m coming! yes!”
緩如開始品嘗起咖喱牛肉,拿起小叉子,準備在一堆牛肉塊周圍點綴着的小蘑菇上下手。
這些小蘑菇滑溜溜圓滾滾滑稽極了,吃起來味道一定不錯,正這樣想着,突然,手中握着的叉子偏了一下,竟然把一個小蘑菇從餐盒裏彈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射到前排座位的領地。
“該死。”緩如驚慌失措,下意識間趕緊倒頭下來假裝睡覺。果然,前面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What’s this? Oh,些特.”(這是什麽?哦,些特!)
楊緩如一動也不敢動,在那裝死,心裏自我催眠:“不是我,不是我。千萬不要怪我,阿彌陀佛,你一定會有好運的。”許久,緩如不見有動靜,終于偷偷的看了看前方陣營,是個頭上染了幾絲黃毛的家夥,緩如偷偷的松了一口氣。
貌似飛行了二個小時後,飛機從濟州島上空緩緩降落,從窗口望去,透過薄薄的雲層,那是另一片神奇的土地。“Ladies and gentlemen,we are nding now……”(女士們先生們,我們即将降落……)機艙響起了機長充滿磁性的聲音。
濟州島JEJU,緩如來也。
下了飛機,北京時間20:00,當地時間21:00,緩如将手表調至SOL(首爾)時間。
依次交上健康卡和入境表,在護照上蓋個章,ok!緩如順利入境了。
韓國的出入境工作人員跟中國的一樣,表情嚴肅,一點笑容也沒有。緩如不由得心想:服務不夠親切,難道亞洲人都這樣。濟州島的機場很小,乘客和工作人員也少,小而簡單,所以入境、取行李都很輕閑。拖上自己的行李,緩如深吸一口氣,帥帥的走出機場大門。
緩如身後飄過一陣風,一襲金色的風。
“不知道哪個沒長眼的,将蘑菇片亂丢,害我現在一身的那股惡心味。你趕快給我弄一套衣服。……”
緩如好奇的擡頭尋去,啊,是那個黃毛——小子。
哦——,原來他口中的“沒長眼的”就是自己啊!
“明明有四隻眼睛,多長倆了,怎麽沒長眼了?”緩如忍不住自我幽默了一下。
從機場出來,一下子有了出國的感覺。雖然看起來都是亞洲人,但是講的話完全聽不懂,滿眼裏都是圈圈+杠杠的韓語店招。
緩如掏出自己事前準備的旅行計劃,爲了節省經費就不請導遊了,完全自由行。第一站,先把落腳地找到。
緩如一個人走在到處都寫着韓文的街道,聞着異國的香氣。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跳躍,于是,一改以往的冷酷。見到哪些友善的男男女女,便左一句“阿甯哈塞喲”,又一句“阿甯哈塞喲”,興奮的像動漫裏的“加菲貓”。
那些受到過緩如殷切問候的韓國朋友們,紛紛瞪大了眼睛,笑的合不攏嘴。“麽寄大,麽寄大——”(帥,帥)
更有甚者,幾個小姑娘,嗲嗲的叫着“偶吧,偶吧。”
緩如的韓文着實垃圾,就連最口語的話也不懂,所以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隻能不斷的綻放笑容,拿出自己事先調查過的酒店地址,問哪個方向?“Do you know this hotel? No?——”
緩如要找的酒店很一般,所以找起來也不容易。穿過大街小巷,緩如就當作是在步行旅遊了。
忽然,前方有一隻很可愛的拉布拉多犬,可能是年齡小的關系,看起來特别讨人喜歡。緩如忍不住沖過去,掏出自己吃飯的家夥狠狠的記錄一番,“咔嚓,咔嚓”,緩如完全暴露了身爲攝影記者的那份貪婪,不斷的按下快門。而那隻超級帥氣的拉布拉多犬則很默契的變化着各種pose。
突然,一輛白色的敞篷車急速駛來。眼看着小拉布拉多還呆立在路中間,緩如迅速的做出反應,放下相機,飛奔過去。
“吱——”世界忽然變得很安靜,然後緩如仿佛聽到有人下車的聲音,車門關上了,腳步聲越來越近。懷裏的小拉布拉多無辜的“汪汪”幾聲,緩如松了一口氣,總算小狗狗沒事。
“康切那?”有人在問。緩如聽不懂韓語,隻是覺得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車上下來一個男子,黃皮膚,黑眼睛,長的還算可以,人模人樣的,花花公子的範!天哪,居然是機場那個黃毛!
黃毛一把抱起緩如往車上一放,迅速離開。
在濟州島某個不知道名字的醫院裏,緩如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閉着眼睛。醫生爲她做了系統的檢查。
黃毛與醫生用韓語在交流,隻見黃毛眉頭緊鎖,一副很嚴重的樣子。
緩如感覺頭有點痛,勉強的醒來。看着白白的天花闆。幻想着自己是否即成殘廢?
“這是哪裏?——”
黃毛立馬掀開了簾子。
緩如一時還沒有認出來,疑惑的問道:“你能說中文嗎?”
黃毛想了一下,說:“你感覺哪裏不舒服?”
緩如想了想,晃了晃腦袋。
“就頭有點昏昏的。是你救的我?”
黃毛愣了一下。
“撞的人也是我。”
緩如消化了很久,終于長大了嘴巴,“哦”了一聲。
“我是不是很嚴重啊?”
“嗯——”黃毛好像若有所思,“哦不是,醫生說,你沒什麽大礙,可以出院了。不過醫生建議最好在家休息一天,不要太奔波。”
“真的?就這樣?”
“真的。”黃毛依然眉頭深鎖,但語氣卻是相當的肯定。
“那你爲什麽皺着眉頭,害我以爲我已經無藥可救了。”
黃毛終于緩了緩表情,“我是在想别的事,與你無關。”
“原來如此呀。”
“啊——”緩如突然尖叫起來。
“又怎麽了?”黃毛緊張的問道。
“我的行李,行李,還有我的寶貝相機。”緩如有些抓狂了。
黃毛平靜的說道:“在我車上。”
緩如長長的松了一口氣,“謝天謝地。”
“那個,”黃毛猶豫了一下,“醫生說,你可以出院了。你有定好酒店嗎?”
緩如思考了一下,搖搖頭。
“那我幫你安排好了。”
緩如漸漸的開始覺得思路清晰了,看來被車子親了一下,确實沒有什麽大礙。看來從小習武還是有些好處的。
黃毛走在前頭,緩如看着他的後腦勺,越想越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啊,是那個黃毛!緩如用手堵住自己張大的嘴。
“嘿,你怎麽開車的呀?杭州那個70碼不會是你兄弟吧!”緩如半氣半幽默的問道,盡管之前有不小心飛了片蘑菇,可以不至于要我賠得那麽慘吧!車禍耶!
那人似乎也沒明白緩如的諷刺,自顧自問道:“你确定沒事吧?沒撞壞腦子什麽的?”
緩如象征性的晃了晃腦袋,一本正經的說:“我——也不是很确定,就是頭昏昏沉沉的。你确定我沒有腦震蕩?要不咱們換家醫院看看?”
黃毛也不避諱,接下來的話讓緩如感覺好像雨後的陽光那般燦爛:“醫院的報告你可以查,另外你的吃住我負責,直到你覺得沒有任何顧慮離開。”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是當真的。”緩如覺得自己好象在做夢呢,不過又心生懷疑,他會不會是在忽悠她呀?
算了算了,先走着瞧吧!
黃毛該死的很惜字如金,緩如上車後,再也沒有半句屁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