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說,其實他沒有到處去宣揚去炫耀自己是富家公子,真的給他在交朋友甚至在尋找自己的真愛這方面,帶來很大的好處。他說,如果人們一開始就知道他是有錢人的兒子,說不定交到的朋友大多是貪慕虛榮趨炎附勢的酒肉朋友,絕不能夠象如今這般能以平靜的姿态去面對世界,去公平地随緣地交自己情投意合的朋友。而在平等的條件之下去交朋友,這種朋友才是最值得珍惜、最最彌足珍貴的。
“而且,雖然我不是故意去隐瞞自己的家世,但就是在這種不爲人知的狀态下去找尋自己的愛人,所得到的,最起碼一點就是,我不用懷疑他對我的心裏面,第一選擇不是金錢方面的,這也是我的一大收獲。”他有點嘻皮笑臉地附在我的耳邊說。
我調皮地“哼”了一聲對他說:“誰說我不貪你的錢了,其實我早就猜到了你是富家公子了,要不然哪會輕易地就給你投懷送抱呢!嘿嘿!今後你就慘了,我肯定要對你進行死纏爛打的,直到……嘿嘿!”
“直到什麽?”他也笑嘻嘻地附和着我。
“直到謀得你的億萬家産爲止。”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本事喽!”
玩笑歸玩笑,可是我工作上的着落,還真是完全沾了宋雲重顯赫家世的光。
當他的家人知道我就是宋雲重的女朋友之後,或者之于我所給他們的第一印象還不錯吧,他們自然會爲我的工作安排費心。宋雲重當然不用象其他人一樣東奔西跑求爺爺告奶奶,他父親龐大的企業集團,絕不會安排不下一個象他這樣的一個大學本科生的,況且他還是一個太子爺呢!當然,也不會在乎多安排一個我。
我們那屆的應屆畢業生,正好趕上鄧小平二次南巡後,廣東經濟又一次急促騰飛的大好年頭,對于廣東大量需求高學曆高素質的人才之下,身爲一個大學生,要找到一份比較稱心如意的工作,其實并不是很難的事。所以,有許多的無論應屆也好,已經參加了工作的上幾屆的也好,都紛紛湧入廣東,自己安排自己命運。
象四野這樣的一個大企業,所需求的知識型專業型人才,似乎是全方位的。縱使所學的專業不對口,但作爲太子爺的女朋友,如果我要進四野集團謀求一份工作,那當是易如反掌的一件事。
隻是,我心底隐隐的覺得,如果我就如此舒舒服服地坐享其成,不經過自己的努力就接受别人的恩賜,似乎并不适合我的個性。而且很容易形成依賴的習慣,不利于自己日後的成長。所以,當宋雲重問我是進四野還是自己出去找自己喜歡的工作之時,我一口就回絕了他的好意,說自己找外面自己喜歡的工作。
我告訴他說,我讀的是電視廣播專業的,當然想找一份自己喜歡的對口的工作爲好。
他當時聽了點了點頭,并沒有說什麽,而且在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裏,陪着我到處的跑。進職介所,到人才市場,奔波大半個月都沒有結果之後,忽然有一天他告訴我,他們市電台現在公開招聘記者、主持人以及采編人員等,并且連報名表格都已經給我拿回來了。
我自然喜出望外,連忙認認真真的填好了自己的簡曆寄上(不知是寄還是直接交上我不知道,因爲我填好了之後宋雲重說他幫我搞定),沒多久就接到面試的通知,跟着初試、複試,過五關斬六将,我終于被電台錄取成爲一名播音主持了。雖然隻是地級市的電台,但我作爲一個應屆畢業生,沒有絲毫的工作經驗,僅有的經驗隻有在校裏時的廣播室裏的播音經曆,以及實習時在湖北某企業裏的演歌廳裏做過幾個月的DJ而矣。要在近千名應試者當中脫穎而出,仍然是相當不容易的。
當時我竟然單純地認爲我自己是有多麽的出色,直到自己真的參加工作之後才知道,我是沾了“四野”的不少光。真的,就算我的學曆以及能力并不是差,但在如許衆多的參加過好幾年工作專長人士面前,要争得其中一個位子,如果不是“四野”的關系,我真的一點優勢都沒有的。電台之所以錄用我,除了我的個人學曆以及其他各方面的條件都尚算過得去之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蘊藏于我後面的巨大商業價值。雖然這當中四野有沒有給電台什麽承諾我不得而知,但電台自然會考慮到,既然四野能點了我的名讓他們認真考核,就當然會意識到我與四野之中的關系肯定不同尋常了,日後對于做廣告拉贊助,我是一隻有用的而且是不可多得的棋子。所以我才能這麽順利地得到了這一個令我稱心如意的職位。
很多學位比我還要高,能力比我還要強者會放棄。因爲我一向認爲,在憑我自己的真正能力去争取得到的東西,才會是最令自己高興而且問心無愧的,如果靠着不公平的競争而赢得,這對于其他的應征者來說是一種傷害,于我自己來說,也是一種否定。如果早一點讓我知道的話,對我日後的工作實施肯定會有許大的影響。因爲我心裏肯定會有包袱,反而會有許多的阻滞。不是說外界的,而是我自己心裏的陰影作祟,認爲自己能力不行,是靠着後門才進入電台的,自信心都會大打折扣。
幸好,當時我并不知道這一點,所以心想,自己作爲一個新人,不但是新入這個集體,而且自己沒有一絲一毫的工作經驗的新人,就得認真地向老大哥老大姐們學習,勤勤懇懇地工作,努力地開創自己的新天地。直到我的工作得到上至領導下至同事們的一緻肯定之後,當時負責考核我的行政主任才在一次不經意的閑聊之中,向我說起當時關于錄用我的一些幕後花絮。
他說當時的應屆生來應聘能被通知面試的其實也不是太多,七八十人左右吧,主要是從簡曆中看專業對口的不多,而且其中成績也不是太突出。及至面試篩選之後,應屆的剩下更隻有十五六人,他說我當時最初的考核是完全憑自己的實力通過初賽的,到最後的環節,則有一些特殊因素在裏面了。因爲畢竟是完全沒有工作經驗。但他們自然不能不考慮到我與四野集團之間的關系,雖然他們當時不知道我與四野之間的關系是什麽,既然上頭已經發話點了我的名,就不得不認真考慮了。而且我的面試、筆試等等綜合考核的成績雖然不是特别突出,但作爲應屆生,能走到這一步仍然是非常不容易了。再者,他說,在其他的應聘者當中也沒有太突出太超群的情況下,就特别優待了我一些了。還有他當時也看好我作爲初出茅廬者的潛力,後面又蘊藏着這麽巨大的商業價值。在如今這個年代,各行各業除了職業操守之外,不得不考慮自身的生存問題呀!
看到我有點受傷的表情,他又說,幸好,我憑着自己的勤勞好學,總算沒有辜負當初看好我的人,我已經成爲了一個合格的新聞工作者了。
所以,當我知道了我得以進入電台的前因之後,當時心裏确實有一點不舒服。但繼而一想,我不也憑着自己的努力與能力,把自己的這份工作幹得好好的嗎?雖然我是靠一點點關系的影響才得以順利得到這份工作,但那隻能說是四野給了一個讓我發展自己的空間平台而矣。路還是我自己走出來的。如果我沒有能力去實現自己的抱負去證明自己能夠勝任這份工作,縱使給了我一個什麽樣的職位,一切也是白搭。
當宋雲重諄諄的開導與化解我内心的疙瘩之時,我自己想想,确實也是。四野所給予我的,真的就是隻有一個讓我發展自己的空間平台而矣,我自己的路還是我自己走的。這其中四野再沒有幫過一丁點什麽。況且,許多時候,機會是靠自己争取,也有許多時候是靠别人給予,但給予了之後,還要靠邊自己去把握。把握不住,一切也是徒勞。就象老師給予了每一個學生一張白紙,并教給每一個人如何去作畫,至于你是在上面畫了精美的圖畫,或是寫出了精彩的文章,或是一片塗鴉,那就看各人的努力與天份以及造化了。
如此一想,心裏也就真的釋然了。
當然,那個時候,我的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面了,就算當時真的有人認爲我是靠走後門而進入電台,認爲我沒有能力勝任這份工作,我都沒有去留意别人的閑言碎語。況且,我又不是個人緣不好的人,相信也不會這麽的惹人嚼舌根吧?
隻是,因爲宋雲重的身份,我倒是惹不少妙齡女同事的嫉妒甚至嫉恨。以宋雲重如此風度翩翩一表人材,人又開朗大方,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是四野集團的太子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鑽石王小五(他可不老哦,所以我稱他王小五),自然招惹了不少青春少女的芳心暗許,而且還有主動出擊的呢!
我是在那一次我們電台爲配合四野的一個新産品面世所做的專題宣傳活動時,感受到來自我的同事——我們公認的電台之花王春雪所帶給我的威脅——關于我與宋雲重之間的情感威脅的。整個活動期間,王春雪都似有意似無意地無視我與宋雲重二人之間的親昵關系,常常熱情洋溢地與宋雲重攀東扯西的,當然還不時地給他放放電送送秋波,甚至有點肆無忌憚的在挑逗。完全不把我這個衆所周知的宋雲重的女朋友放在眼裏。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我心裏自然有點不舒服,同時也有那麽一點的不知所措。因爲這麽多年來,可以說我第一次出現了情敵,而且這個情敵是如此強勁——王春雪太美麗了。不用怎麽形容,就看她上落班時經常出現衆多的男生不約而同地等在電台門口接送她就可以以一斑知全豹了。
我們讀書之時雖然也有過不少女生對宋雲重流露出愛慕之情,但那時畢竟還是在求學階段,而且宋雲重和我還是剛剛開始戀愛,一切的新鮮感都還沒有消退,還有的就是,那些女生大多都是事先不知道他有了女朋友,及至知道我有了女朋友之後,都會識趣地退出去的。
可是如今,這個王春雪,明明知道我和宋雲重的關系了,還是這般作法,明擺着就是要和我單挑,要和我公平競争。因爲,一天我和宋雲重不是夫妻,一天人家就有權利向我的男朋友展開攻勢。而且,現在有許多的人根本不在乎人家是否已經結婚,隻在乎此人是否有錢。更何況宋雲重既有錢又尚未婚配呢!
雖然我意識到了自己有了外來敵人的威脅,而且心裏确實已經有點慌,但我明白,此時的我不能亂。而且特别不能讓王春雪看出我心裏那不足的底氣,我隻能裝做一切都是若無其事。可是對宋雲重,我卻是不得不采取一些小手段。壁如故意不回他的傳呼,下班的時間偷偷一個人到處閑逛不告訴他自己的行蹤,不讓他粘自己的身等。搞到他雲裏霧裏,不知哪能方面惹我生氣了。這樣才好觀察他對我的緊張程度了。
但是事實證明,我耍的這些小聰明是多麽可笑,而且是多麽愚蠢,簡直是杞人憂天。那天晚上,宋雲重CALL了我好幾遍我都故意不回他,已經晚上十一點多鍾了,他突然來到我的住所。那是一套租來的位于杏壇的二室一廳的公寓裏,我正在看着傳呼機上他的号碼發愣,想着該不該回他的機之時,門鎖聲響起,他推門走了進來。
“你搞什麽鬼呀,老CALL都不複我的機,打電話又不聽。”
看到我在,宋雲重有點如釋重負地輕輕歎了口氣,并埋怨我。
看到他,我心裏的陰霾不知怎的驟然間就已經散盡無蹤了,代之而來的卻是捉弄了他之後的開心而狡诘的笑容。
“你不是沒有空的嗎?沒事又老是CALL我幹嗎?我以爲你有了美女纏身就會把我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