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婚姻05



至于我父母方面,當他們知道我真的要和宋雲重結婚的消息之後,他們懸在心上的一塊大石終于落地了。

開始知道我與宋雲重戀愛之時,他們對于宋雲重本人是十分滿意的,特别是我爸爸,畢竟他們都算得上有共同語言吧?但當他們得知宋雲重是富家公子後,就不可避免地多了一份擔心。就如當初我自己也擔心的一樣。不過他們擔心的則比我多了一款,就是擔心他家裏人會不滿意他們這個出身寒微的平凡兒媳之外,還多了一份怕宋雲重對他們的寶貝女兒的心意是不是真的,怕他玩弄我的感情,到頭來随随便便找個借口一腳下踹開我。我媽媽私底下還多次追問我有沒有跟宋雲重上過床。在得到我否定的回答之後還忘不了千叮萬囑的要我一定不要輕易交出自己的處女之身等等。她哪裏知道,當時她的寶貝女兒和宋雲重二人的魚水之歡早已經到了水乳交融難解難分了。

當然這也難怪我父母,誰個做父母的不想自己的孩子有個好歸宿,找到個一心一意真正過日子的好伴侶呢?對于宋雲重的如此家世,誰不擔心他對我的心是否真呢?如今聽說我們終于結婚了,心裏感覺到踏實之餘,自然由衷的爲他們的女兒高興。好笑的是,我媽媽還不無擔心地問我,這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和我結婚,還是借這個藉口而騙我早日的以身相許,而後才原形畢露棄之如撇履。

當時我聽了禁不住掩口偷笑。

“我說媽呀,你就别把你的準女婿看成是那麽壞到頭頂生瘡腳底流濃好不好?我和雲重真的是真心相愛的。”

“反正你們一天不領結婚證我就不相信,不!領到結婚證也不一定作得準,多少人領了結婚證之後連酒席還未擺就又一拍兩散呀!”

“那——他父母如今都說要你把我的生辰八字和雲重的合一下,看在哪天把喜事給辦了,你總該相信了吧?我今次回來就是要你們取個時間,雙方父母正式見面,好商量我們這結婚的事呀!”

當我父母親和宋雲重的父母親正式以未來親家的儀式見面坐到一張桌子前之後,我父母才算真真正正放下了心中的戒備。他們雖然不懷疑宋雲重的心,但他們心中還是擔心着我未來的公婆很難伺候,而且處親家之時,也時時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令他們會覺得自慚形穢。

一席訂親酒宴下來,對于宋雲重父母那平易近人随和可親的态度,我父母是深感欣慰,慶幸他們的女兒沒有選錯夫君,而且是沒有選錯家門。無論是女婿的樣貌、人品、學識;還是其家道等等等等,可說是沒有一樣是不合他們心意的。而且,閑談之中,他們還和知,宋雲重的母親的娘家還是我們肇慶的呢!當下我母親的話題更是豐富了起來,神情也更顯得親密無間了。

在即将出嫁的那天晚上,我母親坐在我的旁邊,愛憐地撫摸着我的頭,眼裏似有淚光,用似乎無限欣慰、也似乎無限感慨的語調對我說:“阿丫啊,你能有這麽一個好的歸宿,我們當爸媽的自然心滿意足爲你高興,希望你要好好珍惜。你幼年命途多舛,或者從今以後就是一片陽光坦途鮮花滿路了。”

“媽,我記憶之中,一直都是挺順利的呀?什麽命途多舛?”我有點納悶。

“你襁褓之時的事,你哪有記憶呢?”母親愛憐地望着我。

“那你爲什麽從來未對我說起過?”我有點好奇。

“明天就是你的大喜日子了,問這些幹什麽?不吉利。好好收拾心情,當你的好新娘吧。”

“可是,你不說,我心裏老是想着,那豈不是更加……”我撒嬌。

母親擰一我的臉蛋一下。她知道她的寶貝女兒自小就是個愛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個性,除非你不讓她聽到,否則不知道結果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于是笑着說:“也不是什麽,隻是你在襁褓時害了一場大病,差點送了你的小命,那時可真的是吓得我們要命,唉!”

母親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眼睛望着牆壁的某一處,思緒似乎回到了遙遠的年代。有頃,才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也怪那個人……幸好你福大命大,總算保住了小命。如今,也算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吧!你能有這麽好的歸宿,媽真的非常的開心。”

我當時正沉浸在将披嫁衣的喜悅以及陶醉之中,對于母親說的話,自然沒有用心去揣度,心想,那應該是我小時候曾害過一場病,誤信江湖郎中以緻于贻誤治療所以導緻病情惡化什麽的吧?要不然她怎麽說“也怪那個人”呢?當然,這一切都早已過去,如今的我,健健康康青春可人珠圓玉潤的,就等着明天做新娘了。

想到這裏,我忽然心血來潮,待母親出去之後,拿起電話,撥通了宋雲重的電話,對着電話給他唱出了“明天我要嫁給你啦”,他在電話那頭開心大笑。

婚禮自然是極其隆重。這并不是宋雲重他們家的刻意顯排場搞奢侈,但是,有許多東西并不是如你自己的意願就能随心所欲的去做,包括我們如今這婚禮的排場。我父母以及宋雲重的父母都不主張太過鋪張,雖然宋家萬貫家财,并不是拿不出這個錢。但是,如果随随便便的,又更顯得我們是故意去沽名釣譽,有這麽富冠全城的家底,公子爺的婚禮也這麽寒碜,這衆多的親朋戚友定會私底下嚼舌根,說有錢了反而嫌棄了窮親戚了等等。因此,這排場既不能太鋪張,也不能刻意的去節省,兩面都要顧到周全。

本來我們電台打算借這一機會搞一台我們的婚禮直播節目,名義上是爲四野做宣傳,實質上是想讨好四野,以便日後能有更大更多的廣告贊助等會落戶我們電台名下。但我與宋雲重均不同意,而且他父母的本意也都不願意太張揚,隻是尊重我們,一切取決于我們夫妻二人的意見,才來征詢我們而矣!因此我們的婚禮隻是作爲本地的名企業家的兒子的婚禮的一個普通新聞,在新聞節目中輕描淡寫的播出而矣。至于我們婚禮進行的全過程錄像,則是由我們私下裏請來的人錄的,作爲我們這一婚姻的起點的一個見證、留念。宋家雖然赫赫有名,但那隻是宋雲重的父親宋士臨的榮譽,加上我們又不是身在娛樂圈,而且那是的風氣還不象如今一樣,會憑借名人的什麽芝麻綠豆的事也要大肆炒作一番。

所以,我的婚禮一直都是自自然然的按着既定的計劃進行着,并沒有象某些上了電視的新郎新娘一般該怎麽怎麽去做,以盡量配合電視鏡頭等等。

當迎接新娘的車隊開進我所處的教委大院之時,我們鄰裏街坊自然對這麽一長溜的車隊以及這當中的豪華而啧啧稱羨,都說我命好,嫁進了如此豪門,而且新郎官還是如此英俊潇灑豐神俊朗什麽什麽的,又說我父母好人有好報,能處上這麽一門好姻親。

平時雖然經常和大學時的同學書信或電話聯絡,對各好友的工作以及行蹤都略有知曉,但到我結婚的這天才意識到,竟然有這麽多的朋友都跑來廣東任職,而且大都已找到較滿意的工作部門,并且站穩腳跟,還有好幾個竟然在四野旗下的下屬公司任職呢!

隻可惜我的死黨三點一四仍然選擇留在武漢,留在一壺酒的身邊。當然,以一壺酒********的身份,自然會有一份不錯的工作,不用象那些普通人家的子弟,爲了能多掙一點錢,紛紛跑到廣東找機遇,開創自己的新天地。

連我的新娘座架,一共有十七八輛轎車面包車,浩浩蕩蕩的從我的家鄉肇慶向順德宋雲重家進發。

當自己終于親臨其境,才相信那些過來人說結婚當天是多麽累人的事兒。特别象宋家這般,宴請的這衆多親戚朋友,當然還有生意場上的衆多賓客等,敬茶敬煙敬酒、與衆多親戚朋友拍照留影等,真的團團亂轉,沒個停時,一天下來累行我就要散架了一般。

當酒宴散盡,我們又要按他們的風俗,拜宗祠曆代祖宗神位,敬公婆茶酒還有三姑六婆婆妯娌叔伯等等。直到夜裏十點多鍾後,我們才算可以歇息喘一口氣。

當我與宋雲重終于真真正正的被送入洞房,隻剩下我們二人之時,對着我這寬敞豪華的新房裏面的所有設施,我竟然有着身在夢境之中一般的感覺。

我終于是宋雲重的妻子了。

宋雲重輕輕的擁住我,深情無限地直視着我的眼睛,柔柔地說:“鳳凰,我們終于是夫妻了,我們真正蒂結連理的日子,在今天——一九九三年十月三十日,開始了。”

我将臉深深埋進他堅實寬厚的胸懷中,對他說:“不錯,由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夫君,我就是你的妻子了。你喜歡古典詩詞,但你有沒有看過席慕蓉的那一首新娘呢?”

宋雲重捧住我的臉,在我唇上深深印了一吻,卻不作聲,隻深情無限地微笑望着我。

“請愛我

但是不要隻因爲今日我是你的新娘

不要隻因爲這熏香的風

這五月歐洲的陽光

“請愛我

因爲我将與你爲侶

共渡人世的滄桑

眷念該如無邊的海洋

一次又一次起伏的浪

在白發時重溫那起帆的島

将沒有人能記得你的一切

像我能記得那麽多那麽好

“愛我趁青春年少”

我喃喃地輕輕念出了這一首我自從愛上宋雲重之後,就深深喜歡上的席慕蓉的新娘。因爲,多少個夜晚,多少個甜美的夢中,我都曾夢寐以求的理想生活,如今真的就如此真真切切地出現在我的現實生活之中了。

由我懂得自己是女兒身的那一天起,就無數次聽那些自己的長輩說起過,女人終有一天是要嫁作他人婦的。及至混沌初開的少女時代,能夠聽到更多的即将出嫁的大姑娘或新婚的少婦所描述或所虛構的洞房花燭夜的情形,當時幼小的心靈中自然對于這新婚之夜充滿好奇,總想着那一定是個無比美妙的夜晚,要不然那些少婦的臉上于羞澀中浮現着多麽甜蜜的幸福神情啊!以及那些書中描寫的洞房花燭之夜,是多麽美妙多麽令人陶醉及向往啊。

如今,當現實真真切切的出現在眼前,我卻有點不相信這竟然是真的,彷佛就象無數次出現在自己夢中的幻境一般。可一切卻又是那麽的真真切切,一切都能夠觸手可及。婚紗、紅燭,還有英俊潇灑的愛人,都呈現在自己的眼前。

“你是那疾馳的箭

我就是你翎旁的風聲

你是那負傷的鷹

我就是撫慰你的月光

你是那昂然的松

我就是纏綿的藤蘿

“願









你永是我的伴侶

我是你生生世世

溫柔的夫君”

宋雲重也在我耳邊輕輕地念出了席慕蓉的這一首伴侶,不過将最後的一句“溫柔的妻”改爲“溫柔的夫君”。

我有點驚喜,我的夫君對我最鍾愛的席慕蓉也是如此熟悉,也能随口就念出她的詩句,怎能不叫我愛的無以複加呢!

“不錯,我們已經是一對生生世世永不分離的伴侶了,在幾十年後的今天,将沒有人能記得你的一切,能象我記得的那麽多,那麽好。”他捧住我的臉,柔聲說道。

“愛我,趁青春年少!”我喃喃說道。

“愛你,到地老天荒!”

我們彼此直視對方的眼睛,隻覺天地萬物都早已不複存在,隻有眼前的愛人,和自己緊緊的相擁在一起,在相互感受着彼此的呼吸、脈搏與心跳。

……

我們的蜜月,那可真正的是蜜月。因爲我們可以有足夠的時間,不用象某些新婚的夫婦一樣沒有足夠的假期,除去結婚擺酒這前後十數天,所剩的假期也就無幾了,想去真真正正的過一過蜜月,也都是極其牽強了。而我們,宋雲重的假期自不用說,喜歡休多久就多久,而我,雖然屬于服務性質的行業,但我所主持的節目并不是什麽熱門節目,隻是深夜收台前的純音樂節目,可以完全不加注釋,單純的播放一首接一首的音樂亦可,臨時調撥人手也完全可以勝任我的這工作。所以,我的婚姻假期也是充裕得很。當然,這裏邊自然托四野的面子,要不然,誰都不可能有這特權呀!我們的蜜月,都是在旅途之中度過的。本來有許多人都建議我們出國去,說人的一生中蜜月隻有一次,不如借此機會出去走一遭,領略異國風情飽覽異國名山大川,至于國内的景點,畢竟比較近,日後可以在短假期之時去遊即可。但雲重說,僅就我們自己的國家之中,就不泛名勝古迹名山大川,要遊當然從自己的祖國開始,至于外國的,那是以後的事了。說到底,以前一直想去的地方沒時間去,如今趁這機會一定得先遊個痛快再說。況且,我們如今正在蜜月,如果到異國他鄉,語言上也是個障礙,二來跟随旅遊團的話,來去匆匆的一點都不盡興,不适合我們時下真真正正的逍遙的心境。

這正合我的心意。于是我們便選擇了國内遊,而且是不跟随旅行社,真正的自主遊。長城、故宮、頤和園……當然,并不是每一個書中所極力推介的景點我們都能一一去遊個遍,我們按照着地理位置的線路,有選擇地去遊覽。

當中最令我們難以忘懷的一站,就是黃山了。這并不是說黃山的景色,雖然這也是其中的一個因素。我這裏說的是我們的愛情。

在一千八百米高的天都峰上,那鏽迹斑斑的鐵鏈上那一串串一把把數不清的、緊緊扣連在一起的連心鎖,是最最令我們心潮澎湃,激動不己的。

在山腳之時,我們就早早的選好了一對黃锃光亮的黃銅鑄成的連心鎖,爲的就是在這頂峰之上,将我們的愛情盟證連結在這代表着忠貞愛情的挂滿了連心鎖的鐵鏈上面。

白雪皚皚之中,我與宋雲重相擁在一起,望着這碧空藍天,我們一起默默祈禱,一起真誠祝福,虔誠地将代表着我們心意的、刻有我們二人名字的銅鎖,挂到了這連結有無數把連心鎖的姻緣鏈上。

“老婆,我有個建議。”宋雲重在挂上了銅鎖之後,忽然對我說。

“說吧。”我勾住他的脖子,把臉貼住他通紅但溫暖的臉龐。

“每年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們都要來到這兒,挂上一對我們的連心鎖,好嗎?”

我不禁爲他的這一建議叫好。可一想,便說:“每年呀,似乎有點不太可能,畢竟我們家距這裏相隔萬裏,就算有心,也未必能夠實現,不如——三年,或者五年,一定要來這裏,再挂一對連心鎖,好嗎?”

“好,聽老婆的,”宋雲重在我的臉上深深地印了一個吻,“就五年。愛情隻要是長久的,又何用在乎它朝朝暮暮呢?五年,也是一個不錯的周期。”

就如此,我們定下了這個堅貞的愛情之約。當時我們的心中,是真真切切地希望我們的婚姻能夠一直這麽平實悠長的持續下去,以五年爲一站,記取我們共同走過的每一個印記的。豈知後來那麽多的意想不到的變故,令得我們的愛情諾言,竟然連第一個五年之約都沒能兌現,就如此的走向終結。真的後悔當初沒按照宋雲重最初的建議,每年來一次,最起碼,我們都能實現哪怕隻有那麽一兩次的諾言啊!

真是造物弄人!

當然,這是後話了。如今的我們隻知道花前月下,弱柳風前;恩恩愛愛,唧唧我我;完全沉浸在新婚的甜蜜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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