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離教學樓不遠處的辦公樓頂樓的占地五十平米左右的辦公室,室内的裝修還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陳舊風格。一張大書桌,兩張大靠椅,牆壁兩邊都是櫃子,分成一個小小栅格,貼上标簽,裏面裝滿了這些年來所有的學生檔案要。櫃子是用杉木制作的,油漆已經開始剝落,木質的色澤也不再鮮豔,而是變成深棕色,顯然它已經有了一定的曆史。
唯一能顯示出主人個性的是,窗子邊一處空白的牆壁邊上釘了一張邊角破裂的泛黃棋譜,下面用毛筆寫着“料柯局”三個篆字。
午後的陽光溫暖舒适,透地窗子把室内照得十分亮堂,躍動的光線中還可以看得浮的細塵。這是整棟辦公樓裏唯一一間在天花闆裝有電風扇,用電熱壺燒開水的辦公室,不是說它有多特權,别的辦公室早已裝上更爲先進的冷暖空調和飲水機,同樣的,也沒有沙發和地毯,更沒有挂着名家油畫。與其他年級主任的辦公室比起來,簡直天壤之别,雲泥之差。
書桌後的大靠椅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帶着眼鏡的畢程生舒服的靠在上面晃動,看着坐在對面的那些老師,悠悠然張開嘴說道:“其實今天把你們叫過來也沒有什麽主要的事情要說。你們都是藝體班的任課老師,這個班級是我們學校今年發展新教學的一個創新,都是一群對藝術充滿了熱愛的孩子,可能在某些方面和文理班的孩子有很大的區别,所以,學校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多加用心一些。”
原來坐在一旁的那幾個老師都是王旭他們班的代課老師,一個留着披肩長發的男人站起來看着畢程生下着保證:“校長,您就放心吧,我們一定不會松懈的。”
“李飛呀,就是因爲你們年輕人幹勁十足,才讓你來當這個班的班主任。”畢程生看着李飛笑眯眯的彎起了眼睛,話鋒一轉從桌子上拿起一支鋼筆點着桌面,等到把所有老師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的時候才繼續說道:“不過呢,凡事都是有例外的,對不對?我們不能保證把所有的學生都教育成好孩子,可是我們也不能因爲個别的學生而疏離了其他的同學。”
看着李飛額頭上慢慢滲出的冷汗,畢程生從搖椅上站起來,踱着小方步走到李飛的面前,伸出手拍着李飛的肩膀,語重心長的歎了口氣:“你們呀,還是太年輕了。就好像你們班上那個叫做王旭的學生,他的特點就是跳躍性比較大,所以,我們教導學生也要因人而異。不能因爲他一個人的跳脫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一個人的身上嘛!所以呢,你們就把精力往别的同學身上關注一些,那就像這個王旭的學生,我們都可以任由他自由發展嘛,不能束縛住學生好動的天性。”
“校長,您的話能再說的明白一些嗎,我,我有些沒有弄明白您是什麽意思。”李飛幹咽着舔着嘴唇,眼睛呆愣的看着畢程生,結結巴巴的小聲問到。
“他提前畢業了,在學校自由了。”畢程生說完雙手擺在後背,臉上又尴尬也又怒火,看都不看辦公室裏已經呆在原地的李飛他們,步履匆忙的逃離了辦公室。
“喂,旭子,你就給我們講講,你今天這是咋弄的?”王蘇華從課桌裏面拿出一包瓜子,邊給周圍的人派發着邊問到。
王旭上前搶過來一些,抓在手中邊嗑着瓜子邊看着其他人眼中的好奇,咳了咳嗓子,派頭擺了個十足,直到旁邊有的人眼中開始出現不耐煩的神色才開口講了起來:“這件事還得從昨天說起。”
“昨天你把嫂子推到了,讓他爸知道啦?”王旭一句話還沒說完,搬着椅子坐過來的齊俊男就打斷了王旭的話開始猜想起來。
“還聽不聽講故事了。”王旭睜大雙眼瞪着齊俊男,直到把齊俊男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時候才又繼續說道:“我們兩個昨天在步行街看見一個小後生和一個姑娘在欺負一個老大娘,你們是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作爲新時代唯一的一個五好青年見到這種情況當然不能袖手旁觀了。”
聽到王旭自誇是“五好青年”的時候,整個班的人發出整齊的“噓”聲送給了王旭,王蘇華吐出嘴裏的瓜子皮哈哈的笑了起來:“你他媽的是五好青年,我看你是好吃好喝好玩好嫖好色的五好青年。”
沒有一些尴尬表情的王旭就好像沒有聽到王蘇華的取笑,繼續說道:“我動手打了那兩個人。”
“我去,大叔,你有點素質沒,打女生!”留着短沙宣,長着一張娃娃臉的柳丹拍着桌子站起來就開始鄙視,被她這麽一起哄,班裏面二十多個女生都紛紛的說了起來。
“你們又不知道我做人的宗旨,從不會對女生動手,作爲一個男人,打女人那是最沒種的人才會做的事。”王旭讨饒的沖着離得最近的柳丹求饒着,說到最後一幅大義凜然的樣子。
“對,旭子啥時候打過女人,别說打了,罵都沒有一句。”齊俊男探出手拉着柳丹又重新坐了下去,将身體靠在坐在他後面的齊俊玲的身上懶洋洋的說到。
“大叔不打女人,人家是睡女人。”王蘇華站起來擠出人群忽然大聲的說了這麽一句,逗的一群男生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完全不管是不是在上課時間,那些女生白眼橫飛,嬌嗔着把白眼全部送給了王蘇華。
“嘿嘿,哪個男人不喜歡睡女人。”王旭剛說完,就看到所有的女生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趕忙轉移了話題,繼續講起了故事:“我把那個男的揍了一頓,結果成了朋友,可是被武敏打了的那個女孩卻懷恨在心,今天忽然遇見,叫了一堆人把我一頓好打,幸虧咱皮糙肉厚的,不然,你們就見不到我了。”說完還真的從眼睛裏面擠出了兩滴眼淚。
“切,少他娘的裝了,誰不知道你眼淚比口水還多,想出來就出來。”龐亞輝拉起椅子往自己的桌位走去,頭也不回的說道:“每次講完悲情點的事情,就沒見過你不擠兩滴。”
看着其他人眼中一副“少裝”的樣子,王旭摸着鼻頭幹笑了兩聲,剛滑下兩滴的淚水就不再往下滴落了:“怎麽樣,還有一節課就能走了,你們今天誰陪我一起去。”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從課桌裏面掏出一本厚厚的小說,邊往開翻邊沖着大家大聲的說道:“不陪去的注意我和那些姑娘們說你們的壞話!”這真是一個赤裸裸的威脅,可是這群家夥又舍不得昨天剛認識的那些美女,一個個的隻能不情願的點着頭。
“怎麽?不願意,我是不會勉強你們的。”王旭等了半天都不見有人說話,擡起頭看着又恢複之前狀态的衆人大聲的詢問着。
“願意,沒見剛才都點頭了。”王蘇華沖着王旭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扭過頭和他旁邊的龐亞輝探讨起來:“正好,反正我們昨天和那些美女說好的今天還要去找她們玩,順道過去看看是誰拍的那一闆磚。”
“胖子!”聽力極其好的王旭,雖然王蘇華他們是很小聲的在說,可是還是被耳朵比兔子還尖的王旭聽了個正着,隻見王旭丢下手中的那本小說,咬牙切齒的瞪着王蘇華喊到。
王蘇華沖着王旭咧開大嘴笑了笑,扭過頭就不再去看王旭一眼,生怕王旭在找到别的什麽理由去取笑自己。
“鈴鈴鈴”學校的下課鈴在這個時候響徹整個校園,剛才還是安安靜靜的教學樓頓時别成了早上的菜市場一樣的嘈雜,沒有什麽心情看書的王旭忽然想到自己已經有好多天沒有去上過專業課了,更别說練習了,臉上罕見的紅了一下。在旁邊的人還沒看清臉上的紅雲的時候,将小說塞填進課桌裏面,站起身沖着龐亞輝說道:“我去琴房了,老師問的話就說我去上課了。”說完晃過人群急匆匆的向着外面走去。
出了教學樓的王旭,一路上不住的點着頭,笑嘻嘻的看着那些和自己打招呼的同學,向着學校食堂後面的音樂琴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