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的一聲,房間的燭光點亮了。
淮南王手持燭台對着我看過來,眯着眼問素華:“他是誰?你的樂舫之上怎麽會有男人?你當本王是什麽人?嗯?”說完,一把掏出手中的配劍向我走來。
“不,不要。”素華奔下床,伸出手擋在我的身前。她渾身上下此刻已經衣不遮體,破爛的衣衫中露出了道道血痕。
“素華。”我悲痛的撫摸着她的傷痕,心中的歉疚無以複加。
“哼!你們的感情很深嘛,給我滾開!整個淮南都知道今晚素華是我的,你是誰?我不想殺沒有名字的人。”惱羞成怒的淮南王手執利劍直指向我。
近距離之下,我這才看清楚他手上閃爍的那雙眼睛屬于刻在黑玉闆指上的一隻黑豹。那一對閃亮竟是兩粒璀璨的寶石。此刻那黑豹正張着血盆大口,跟它的主人一樣想要置我于死地。慌亂之中,我感覺到這個雕刻着黑豹的黑玉闆指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一樣。
“不,王爺,我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你放過他吧。”素華不顧自己的傷痛,一心隻想着保護我的周全。
“沒有關系,誰相信啊?”擡手就準備向我刺去,我閉上眼睛心想就這樣死去了嗎?
“不,”素華抓住淮南王執劍的手,不顧一切地說:“他就是演羅密歐的那個人!也是他教我唱的那首菊花台的歌,他是我的幕後策劃人,不是王爺想的那種關系!”
“素華!”我制止道,跟他說這些有什麽用呢?
“哦,”劍尖在我的眼前停住,黑暗中傳來他好奇的聲音:“幕後策劃人?”将燭台移到我的面前,仔細地端詳着我。
“是的,”我承認道:“淮南王鼎鼎大名,如果喜歡素華姑娘,大可以明媒正娶将她迎進淮南王府。何必在此使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難道身爲王爺,竟也要用這樣的方式得到一個柔弱的女子嗎?”老套的激将法,不知道管不管用!
“我爲什麽要相信你的話?”
“素華姑娘冰清玉潔,絕非一般聽雨閣中的歌姬那麽随便。難道聽她的歌聲,王爺感覺不到素華姑娘的爲人嗎?”
“哈哈哈!”他狂放的笑道:“幕後策劃人?你們處心積慮的無非就是想在我淮南王府讨個名份是吧?倒也無妨,反正我的王府多養一個女人也沒什麽!隻不過……”隻見他突然一把抱起素華,一隻手殘忍的探進了素華的下體。
“住手!”我雙目疵紅,沖上去想要撥開他的手。可是體力懸殊太大,被他一腳踹到了牆角。他的力氣可真不小,這一踢之下,我“哇”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
“啊!”原本已經很虛弱的素華大喊一聲,昏了過去。
淮南王得意的收回了侵略的手臂,斜眼看了看指尖沾染的落紅,輕蔑地說道:“隻不過,我需要驗明正身。”然後便将昏迷中的素華扔到了床上。
“等她醒了請轉告她,三天後淮南王府會派轎來接。替我向她說聲:恭喜!封号嗎?就封她爲榮華夫人吧。”說完,踏過我匍匐在地的身體揚長而去。
寂靜中,隻聽見一陣号角聲,那個暴虐的男人終于離去了。
緊繃的神經猛地一松,我掙紮着想要起身看看素華,卻抵不住一陣眩暈昏厥在地。
失去意識前,我眼前閃現的全部是素華天真可愛的笑容。
“對不起,素華。”這是我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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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蘇醒過來的時候,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精緻的胡桃木雕花床,紗質的窗幔,室内彌漫着淡淡的薰香,我不知道這是哪裏,但是卻感到一股安全的氣息。
“姑娘醒了?”一陣熟悉的聲音從耳邊便響起。
我看着面前有些模糊的人影,迷糊的想着:是在叫我嗎?
“沒錯,是在叫你!”我心裏想的話竟不知不覺地說了出來,面前的人好笑的回答着。
努力的眨了眨眼睛,終于看清楚了!
是他!聽雨閣的閣主柳曦。
我突然想起了什麽,掙紮着坐起身:“素華呢?她在哪裏?我要去找她,你快帶我去找素華!”我語無倫次、激動得叫喊着。
“你找不到她了,”柳曦平靜的對我說:“她現在已經貴爲榮華夫人了,不是說見就能見的。”
“什麽?”一時有些不明白他說的話,稍頃,我才清楚的回憶起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用一對驚恐的眼睛不可思議的望着範柳曦。
柳曦肯定的點着頭,表示他說的沒有錯。
天!我昏過去了這麽久嗎?素華已經進了淮南王府?素華跟那個如黑豹般嗜血的王爺?
那晚殘忍血腥的畫面又躍入了我的腦海。突然,一陣難以抑制的惡心籠罩了我。緊抓着柳曦的手,我沖着床邊劇烈的嘔吐起來。
這一吐,像是要把腸胃裏所有的東西都要吐幹淨似的。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吐了多久,隻知道這是生平最徹底、最要命的嘔吐。
這一吐,将我好不容易恢複的意志又帶入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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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我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籠罩全身。
這一次,房間裏沒有一個人。
我自己掙紮着從床上坐了起來,穿上鞋子,搖搖晃晃的走到了梳妝台前。
鏡中的我已經恢複了原有的樣貌,一身素靜的白衣。依舊是迷人的波浪卷發,依舊是光潔的額頭和英挺的眉毛,依舊是長着濃密睫毛的雙眸,依舊是直挺秀氣的鼻子,依舊是厚實微凸的性感唇瓣,唯一不同的是眼睛裏透漏出來的對自己的憎恨,對自己一手制造出素華慘劇的痛惡!
“嘭”的一聲,我随手拿起一件東西對着鏡中的自己砸了過去。那好像是個首飾盒,重重的撞擊在銅鏡上之後無力的滑落在地,盒中的各式首飾散落了一地,到處閃閃發光。銅鏡一陣晃動之後,仍是固執的呈現出完好無損的自己!令我憎惡的自己!
這一聲巨響終于引起了外面的注意,随着匆忙的腳步聲,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神色慌張的跑了進來。
“蕭小姐,你怎麽起來了,你應經昏迷好幾天了。閣主特别交待要是你醒了千萬不要下床,要在床上好好靜養。”小姑娘一邊說着一邊攙扶着我回到了床榻上。
“小姐,您想吃些什麽?小琪這就吩咐廚房去做。”
“你叫小琪?”
“是的,小姐。我是閣主親自挑來服侍您的丫環。”
丫環?不對呀,昏迷時我明明是在月之舫上,怎麽此刻會變回女裝躺在這裏?
小琪,我是怎麽來到這兒的?”爲了解除心中的疑問,我輕聲詢問着小琪。
您是四天前被閣主親自抱回聽雨閣的,當時小姐渾身是血吓死人了,是閣主吩咐我們給您淨的身換的衣服。原本大家還奇怪閣主怎麽會抱着一個男人回來呢,那知道小姐您居然是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呢!我們閣主果然是厲害呢,看人的眼光就是不一般。”小琪自豪的誇贊着自家主人,語氣中充滿了對範冢的崇拜。
“是嗎?”我沒有聽進去她羅哩羅嗦的一大堆話,隻是出神的想着柳曦怎麽知道我跟素華出事了,及時把我抱回來的呢?
“看我,一直跟小姐說話,您剛醒過來,肚子餓了吧?等着,我去給您端燕窩粥來。”說完,嬌小的身子快步走了出去。
我虛弱的坐在床上,環顧四周,這裏跟我的蘭苑廂房很像,一樣的精緻,一樣的溫暖,一樣的凸顯出主人的地位與品位。
不論怎樣,我一定要快點恢複體力想辦法見到素華。我必須知道她過的很好、很幸福,否則我怎麽能安心的離開呢?
她現在已經是淮南王府的榮華夫人了,要見她恐怕不容易吧?
但是,那個聽雨閣閣主柳曦一定能幫我見到素華。
對,晚上會會那個柳曦,跟他談談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