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密室的暗窗中,可以直視到一樓花廳的全景。
隻見那淮南王已經跨過門檻一臉陰沉的走了進來。
素華,我一心想見的素華也不發一語的走進花廳坐了下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我根本判斷不出新婚的她是不是過得快樂!
曦樓的總管慌慌張張的迎了過去,對着淮南王行了一個卑微的禮——
“淮,淮南王大家光臨,真是聽雨閣的榮幸啊!”緊接着,又巴結的對素華說:“榮華夫人,大喜呀!您可是咱們聽雨閣開張以來最幸運的姑娘了,以後不要忘了多關照聽雨閣的故人呀!”
素華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一樣,目光透過他的身子直刺到總管身後的屏風上。她雖然毫無反應,可淮南王卻陰森的說:“榮幸?哼,快讓柳曦出來!有些事他不跟我解釋清楚,今天我就封了這聽雨閣,所有人等一概入獄!聽見沒有,還不快去!”
“是,是。”管家頓時吓得渾身哆嗦,弓着腰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還沒到門口,柳曦的聲音就從遠處傳了過來:“呂管家,什麽事情慌慌張張的?”
他隻是輕描淡寫的這麽一問,呂管家就好像恢複了神智一般立刻穩穩地站在了原地。隻見他雙手背後,朝向來人恭敬的點了點頭不卑不亢的說道:“柳老闆,您來了,淮南王說要見您,此刻已在大廳等了一會兒了。”呂總管又恢複了原先的冷靜與沉穩。
“是嗎?”說話的功夫,柳曦已經走進了花廳,對着淮南王大聲地說道:“淮南王不請自來,我這小樓可是蓬荜生輝呀!不知道王爺今天這麽好心情是帶着榮華夫人回家看看嗎?”
那淮南王“啪”的一拍桌子,坐在座位上微眯着眼說:“範柳老闆這幾天好心情啊,樓上住了個傾國傾城的美女,這幾天想必每天都睡得香甜吧?”果然是皇室貴族,一句不溫不火的話直透着威嚴,竟能讓人聽得打從心底裏直冒冷氣。
而一旁坐着的素華聽見這話更是渾身激靈了一下。
難道,她已經知道我是個女人了嗎?
“有美人相伴自然是睡得香甜,淮南王豈不也是如此嗎?與素華姑娘新婚燕爾,豈不樂哉!”柳曦爽快的承認道,這淮南王既然會直接找到這兒來手頭肯定是掌握了一些情報的,此刻再有所隐瞞已經一點用也沒有了。可那柳曦倒也不慌亂,似乎早有方法對付淮南王一樣。
“哼!這正是本王今天來此的原因。柳老闆,隻要你交出住在三樓之上的美人,你這聽雨閣欺詐本王之事便算作罷,我也不再追究了。”他果然是爲了我而來,不!應該說他是爲了自己的驕傲而來!我将素華包裝成了他所需要的樣子,結果娶回家後發現完全不是那麽回事,這才惱羞成怒的想起了我這個幕後策劃人。再一聽說這個幕後策劃人居然是個絕色美女,被耍的感覺豈不就更強烈了!貴爲王爺怎麽可能演得下這口氣。
我在密室愧疚的望着素華,心想:你說的對!人的心怎麽能策劃呢!
柳曦神色一凜,冷言道:“王爺這話從何說起!蕭姑娘是聽雨閣的貴客,她犯了什麽罪,王爺要柳曦把他交出來?”
“大膽柳曦!”淮南王此時是真的發怒了,他站起身逼視柳曦說道:“這個榮華夫人是怎麽進的淮南王府你心裏恐怕很清楚吧?難道不是你跟那個蕭璃聯手把她送到本王面前的嗎?”
“王爺,不要忘了,決定将素華封爲榮華夫人使您自己做的決定!聽雨閣可從沒有做出過故意将歌姬捧作王妃的事情!我這兒的姑娘全是靠真本事吃飯,還不需要這樣處心積慮算計着去當别人的妻妾!”柳曦大怒,反駁着淮南王的話。
我心中猛的一緊張,這可是淮南王呀!整個淮南都在他的掌握之下,這柳曦他就不怕死嗎?
“真本事?”淮南王怒笑一聲:“哈哈!好一個真本事!素華,你來說說除了羅密歐與朱麗葉裏的那幾首歌和菊花台,你還能拿出什麽令本王大開眼界的真本事?”
一旁的素華小臉煞白,仍是呆愣前方一言不發。
“哼!又擺出這幅鬼樣子!”轉而對柳曦說:“這樣的女人我府上一抓一大把,甚至有些丫環都比她強,我居然當作寶貝一樣封她爲榮華夫人!哼,柳老闆不要再言其它。要不然你把蕭璃交出來,要不然聽雨閣的所有人都給我下大獄,聽候發落!”此言一出,一支訓練有素的官兵從花廳外直入進來,将柳曦重重包圍了起來。
怎麽辦?難道真的要讓聽雨閣的人因我而送命?
心一橫,正想走出密室親自解決自己闖的禍,肩膀就被子墨攬住了。他輕輕地對我搖搖頭,示意不會有危險,讓我接着往下看——
隻見柳曦不緊不慢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挂牌,對着淮南王晃了晃說道:“王爺何必如此動怒呢?這樣吧,素華姑娘從我聽雨閣出嫁有些倉促,我這做閣主的也沒有陪送什麽禮物。這個小玩意兒就當作是聽瀾閣送給素華姑娘的嫁妝吧。”說完,将挂牌扔到了淮南王的腳下。
淮南王低頭一看,神色猛然一變。擡起頭命令道:“來人,陪榮華夫人到聽雨閣裏到處逛逛,其他人等一律退下給我守住門口,不許一個人進來!”
“是。”很快的,花廳之上隻剩下了柳曦和淮南王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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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片刻後,坐在椅子上把玩黑玉闆指的淮南王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知道多少?”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柳曦此時也放松的坐在淮南王的對面,胸有成竹的望着他。
“過去我一直以爲柳老闆隻是個很有作爲的商人,沒想到你竟是個這麽厲害的角色!果然不愧是柳宗元之後。”
“多謝王爺誇獎!”
“你在背地裏調查我,究竟想怎麽樣?”
“不想怎麽樣,今天王爺若不是親自上門要人,我也許永遠也不會說出來。”
“那麽蕭璃的事情你準備讓本王讓步不是?”
“這可是判國罪呀,王爺!難道王爺竟是個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人?若是這樣,王爺爲什麽還要冒死跟羌國人做這筆交易呢?”
淮南王沒有說話,隻是一邊把玩着柳曦扔過來的那個挂牌,一邊思量着。
咦!爲什麽那個挂牌看起來這麽眼熟?
“好!美人當然沒有江山重要!今天這生意,我們成交!但請柳老闆記住:若是你走漏了一點風聲,我即便是死也會讓柳老闆和聽雨閣所有人陪葬!”淮南王打定主意,從椅子上站起來威脅着說道。
“那當然,請王爺放心,這件事決不會流傳出去!”柳曦也站了起來向淮南王做出保證。
“很好!”扔下這兩個字,淮南王轉過身拂袖而去。
花廳之内的柳曦這才坐回到椅子上長長的出了口氣。
看來,這場博弈他倒也赢得不輕松呢!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對着密室暗窗的方向說了聲:“出來吧。”
我終于可以離開這個又濕又冷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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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到花廳,我立刻拉着柳曦的衣袖懇求道:“你能不能把素華也救出來呢?那個淮南王此時一定更加讨厭素華了,我不能讓素華留在王府裏受折磨。我們一定要想個辦法!柳曦,你剛才能說退淮南王,你也一定有辦法把她救出來,對不對。”
柳曦沒有說話,隻是雙眼直視着我們交握在一起的手,出神的看着。
注意到他目光所至,我趕忙收回雙手,臉上不禁泛起了紅暈。蕭璃呀蕭璃,怎麽能這麽輕浮呢?這可是男女授受不親的封建時代,不是以親吻、握手爲社交禮儀的二十一世紀!
柳曦不滿我抽離的手,擡頭略顯疲憊的說道:“沒想到你第一次抓我的手是爲了素華姑娘,我原本期待着你會對我動心而将手交給我。”
我有些慌亂的别開目光,嘴裏仍懇求道:“請你幫我救素華出來吧?好嗎?”
“不好!”柳曦毫不猶豫地拒絕着我。
“爲什麽?”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些什麽嗎?一旦我幫你救出素華你就可以毫無牽挂的遠走高飛了,對不對?”他了然的注視着我,怅然說道:“對不起!我沒有想要放你走的意思。蕭璃,我從沒有在任何一個女人身上花這麽多心思,更不會爲了一個女人跟好朋友決裂、與淮南王爲敵!我爲你做了那麽多,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感應嗎?還是一心要走嗎?”說到這兒,總是讓我感覺很理性的他激動地說道:“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爲什麽這麽難打動!”
終于,他對我說出了心中隐藏了很久的話,令我感到不安感到愧疚的話。
石頭做的心?出神地搖搖頭,我的心在哪兒呢?
我無奈的撫着自己的心口對他說:“我的心不是不會被打動,隻不過它已經不在這兒了,它丢了,我也在到處找它。對不起,你的一片苦心恐怕是白費了,還是請你收回去用到值得用的女人身上吧。素華的事我自己想辦法,蕭璃這就告辭了,柳先生請多保重。”說完,毅然的轉身離去。他說的對,我沒有權力要求他做什麽,他對我作的已經夠多了!既然我無以爲報,就不該再索求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