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蕩在草原上空那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和呻吟聲終于消失不見。軒轅莳羅站起身,拍拍粘在身上的青草碎葉,不帶一絲留戀的走了,身後還沒有從激情中醒來的憐秋癡迷的望着莳羅遠去的背影,無限怅然的喊着:“王上,王上。”
他,卻沒有回過一次頭,身體甚至連停頓一下的反應都沒有。
面對的時候,人類喜歡給自己披挂一身盔甲,顯得的堅強、有力,讓看到的人感到你的生活是那麽如意那麽幸福。可是,任誰一轉身都會洩漏了滿腹的酸澀心事。
所以,我從來不願意看到人們的背影,因爲想要相信每個人都過得充實而快樂!
夕陽照射下的軒轅莳羅的背影,像是一個被拉長的木偶,機械、呆滞,沒有一絲快樂的情緒!
軒轅莳羅終于還是沒有把我帶回王宮。
從那天以後,憐秋每天都會來找我,跟我聊聊軒轅莳羅,并且每天都會問同樣的問題:他爲什麽不派人來接我呢!
我對她的精神狀況很擔憂,卻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現在的憐秋正處在初戀的狂熱階段,能夠幫助她走出情感漩渦的隻有時間。
水車的設想我跟圍場的人一提,大家都覺得是個不錯的主意,很快便付諸實施了。
也就在水車架好使用的同一天,羌國正式向鄰國南越宣戰了。軒轅莳羅花了大價錢從淮南往那裏購買的馬匹終于派上了用場,軍部每天都派各騎兵營的士兵武裝這些精良的戰馬。許多我熟悉的馬兒都披挂上陣了,其中還包括我的烈兒和熾兒。
董将軍來的時候,我曾面見過他,直截了當的表達了不願烈兒和熾兒出征的意願。董馳笑着對我說:烈兒和熾兒分别作爲莳羅和他的座騎出征,不會有危險的。
軒轅莳羅要親伐南越嗎?
送走烈兒和熾兒以後,我望着天空,不止一次的爲軒轅莳羅的凱旋歸來祈禱着!
對軒轅莳羅,我是喜愛的、欣賞的,願他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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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經到了十一月底,滄浪的天氣越來越寒,并且還夾雜着重重的濕氣,令人感覺很不舒服。
大量的精壯馬匹都上了前線,留在滄浪的都是些老幼病殘,整個圍場顯得死氣沉沉。禦馬官大人見大家整天無精打采、無所事事,便想要開展一些文藝活動(現代的說法)。這個想法跟大夥一提,受到了一緻的歡迎。于是,沒過幾天,禦馬官便帶着一個雜耍藝人表演團回到了滄浪圍場。
今天,是他們表演的第一天。
以前若是碰到這種熱鬧的場合,憐秋一定會跑到我那兒把我拉來看演出的。可這一次,卻是我主動拉着憐秋前來觀看的。不爲别的,隻是希望能讓她暫時擺脫對軒轅莳羅的相思之苦!
一看才發現,禦馬官找來的雜耍表演正是我六月時在明聖城内看過的那個雜耍表演團。我甚至還記得其中一個主唱的名字:樂揚!
之所以對他的印象深刻,完全是因爲他天籁般的嗓音,這幅嗓子真是天賜的,隻可惜生在了這個沒有歌劇的時代。若是再晚個兩千年,電影第五元素中的那段外星女優唱的華彩樂章由他來唱都不會有什麽問題。
今晚,他們表演的仍然是老一套:相和大曲。仍然是一部分人唱,一部分人伴奏,另外一部分人跳火圈。對我來說雖然不算新鮮啦,可是對于很少見我國民間藝人表演的羌國人來說,還是很稀罕的。
但是這裏的羌國人并不包括憐秋。被我強拉到此觀看演出的人根本打不起精神來,呆了一小會兒便在人們喧鬧的喝彩聲中離開了。
演出結束後,按照慣例,樂揚手捧着銅缽繞場接受觀衆的打賞。當他走到我的面前時,我又一次拿起一錠金子投了進去。當一直低着頭的樂揚吃驚的擡起頭望向我時,我淺笑一聲對他說道:“又見面了,我叫蕭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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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正在給一匹母馬接生的我忙得滿頭大汗,我必須争分奪秒。
這匹棗紅色的母馬從昨天夜裏陣痛到現在,小馬再不出來,恐怕母子兩個都會有危險!在圍場的這幾個月時間,我真正成爲了一個合格的馴馬人了。
經過一夜的折磨,母馬已經筋疲力盡了,看起來好像是難産。
“璃悅夫人,算了,我們放棄吧。”跟我在一起熬了一夜的馬夫勸道。
“不,還有希望!”我沒有同意,仍然順着産道向裏面摸索着。
好像碰到了小馬的腳,我心中猛然一喜,急忙抓緊向産道外拽着。原本就已經奄奄一息的母馬痛的痙攣了起來,此時,小馬的腳已經隐約可以看得見了。
我也快要失去力氣了,忙大叫着:“快來幫忙呀!誰來幫我拉一拉?”
一旁的馬夫說道:“沒有希望了,這小馬在母馬的腹中時間太長,拉出來也是死的。”說完竟然不顧已經沒有力氣的我走出了馬廄。
“外面有人嗎?誰來幫幫我?”母馬擡起眼睛感激地望着我,輕輕的搖了搖頭,仿佛也在勸我放棄徒勞的努力。
“我不會放棄的,決不會放棄!”對着母馬做出承諾後,我死咬着下唇拉着小馬的腿使勁地向外拽着。
“我來幫你!”一雙手在我完全喪失力氣的一瞬間伸了過來,強有力地向外一拉,終于将那匹赢弱小馬拉了出來。它是一匹漂亮的小公馬!
我感激地看向來人,微弱的說了聲謝謝,便無力的倚在了他的肩上。
樂揚急忙将我從地上扶起來,強拉着擔心紅馬母子狀況的我回到了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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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房間裏昏睡了一個下午之後,體力稍有恢複。剛想起身,樂揚端了一碗熱乎乎的姜蜜湯走了進來。
“不要起來,再休息一會兒。”他溫柔的說道。
感覺到身體的不适,我沒有強作堅強,順從的靠坐在床榻上喝着姜蜜湯。
“爲了一匹馬,值得嗎?”樂揚不解的問着我。
“隻要是生命就值得。”我望着他超然的說道。
“隻要是生命就值得?”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中。
我看他半天都沒有說話的意思,便忍不住問到:“喂!你們今天晚上要演什麽?要是還演相和大曲,我就不去看了。看了好幾遍,沒意思。”
樂揚結束了冥想,看着我說:“今晚我們要演面具戲。”
面具戲?有點意思!
“怎麽演呀?”好奇地問道。
“那是一個王子複仇的故事,我們帶着面具分别扮演不同的角色,和着音樂又唱又跳,跟相和大曲有點像。”
是嗎?怎麽聽起來很有點歌劇的意思呢!
“有意思,今晚我一定去看!”
“對了,蕭璃。我想知道爲什麽你每次都給我們那麽重的打賞?”樂揚盯着我問道。
“因爲你的聲音真得很棒!這個雜耍團不适合你,你的聲音應該得到更多人的賞識!他真的太完美了!”我毫不吝啬的誇着他,也不管樂揚的臉浮現出了害羞的紅。
“從,從來沒有人這樣誇過我。”樂揚望着我激動地說:“從我出生開始,村裏的人就罵我是野種!媽媽不喜歡我,天天打我。在我七歲的時候她就扔下我改嫁啦。從那以後,我就流浪街頭,直到有一天碰到這個雜耍團。曲老闆對我很好,給我吃給我住,還叫我識字、唱曲。可即便如此,他也從來沒有說過我的聲音有這麽好聽!團裏其他的人更是争當頭牌,遑論誇贊我了。爲什麽,爲什麽隻見過我兩面的你會這樣肯定我?”
“你現在隻不過是聲音動聽,如果沒有人給你寫好的作品,再好的嗓子也沒有用武之地。要是有機會的話,我給你寫幾首歌,一定會讓人對你刮目相看的。”對着他,我認真地說道。
“你會寫歌?”他驚奇的問道。
會的還多哩!我心裏默默說道。
“我們團裏的幾首曲目都是幾輩子傳下來的曲目,你說自己會寫歌?我不信。”
“這有什麽。我……”剛想要顯擺顯擺給他唱一首,外面傳來了宮中女官的聲音:“王後娘娘駕到,璃悅夫人接駕。”
王後怎麽來了?
我整了整衣衫,從床榻上下來向門口迎去。
“蕭璃見過王後娘娘。”還沒到門口就聽見王後的聲音:“蕭璃妹妹不必多禮,一切繁文缛節就省了吧。”話音剛落,一身錦羅玉衣、光彩照人的王後便走了進來。
相形之下,剛剛爲馬兒接生還來不及梳洗的我顯得那麽狼狽、那麽平凡。
那樂揚哪見過這麽尊貴的人啊,早就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的說:“參,參見王後娘娘。”
王後自然沒有理會卑微的樂揚,隻是笑盈盈的望着我:“蕭璃妹妹看起來生活得很好,很充實。”
我出神的望着她已經出懷的肚子,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怎麽這樣就過來啦?身子很不方便呢。”
這話一出,她的神情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