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遇楚謙



清晨,鳥啼聲喚醒了睡夢中的夏言,她坐起身,看着陌生的天花闆,心下一片茫然。

“海棠,海棠!”慌亂地喊着,聽到一個令人安心的聲音回答:“我在這裏。”

海棠端了木盆過來,原來是給自己打洗臉水去了。

“起來了?”海棠溫和一笑,用毛巾幫自己擦起臉。

夏言下床,走了兩步差點被絆倒,海棠的衣服實在太長了。

海棠拉住了她,有些擔心的樣子。

“海棠,幫我查看着這兩天我家和我常大伯家有什麽動靜,一有消息一定要告訴我。能讓人幫我把這個給錦衣衛指揮使陸羽揚嗎,告訴他看在當年的提攜之情上讓我爹過的好一點。”夏言懇切地看着海棠,把一枚比目紋血玉交給他。現在,她也隻有海棠可以依靠了。

海棠點頭示意,說道:“我這就下去安排,你要吃什麽,吩咐下面去做。”

海棠出去了,夏言對着下面送上的雪蛤膏,花生酥和美人香瓜一點胃口都沒有,一想到夏崇被關到了臭名昭著的诏獄,心不由得揪了起來。知道海棠人脈廣的不可思議,此時隻盼他手眼通天能讓爹少受點罪就好。

孤獨地等待着海棠回來,對着讓人食指大動的美味佳肴,夏言出神地想起和海棠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

八年前鬧花魁的時候,夏言一個人偷偷跑出府裏玩,秦淮河水心的花船上,看到了當年的花魁,醉煙樓的海棠公子。

那時海棠的眉目比現在清秀些,就像水底的荇草,柔軟,溫和。

他吹着白玉蕭,一曲《折楊柳》,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海棠問,有誰願意養海棠十年?

七歲的夏言氣壯山河地喊:“我,我!”

她穿着小男孩的短打,話一出口,周圍人群一片哄笑。

海棠卻笑意吟吟地看着她:“那麽這位公子,海棠今後十年就托付給你了。”

七歲的小孩,也不知道金陵花魁是個什麽價碼,樂呵呵地就上了海棠的賊船,哦不,花船。

對于自己沒有錢付給他,海棠自己卻不介意。看上去他也不像缺錢的樣子,這讓夏言很是奇怪。

“呐,海棠,你那麽有錢爲什麽要求包養啊?”

八歲時候自己這麽問了,得到的答案是很懊惱的一句:“和人打賭打輸了,所以不得不答應他。”

相比後悔不已的海棠,夏言對那個人可很是感謝。因爲她發現,自己還真是撿到寶了,這海棠公子不但是醉煙樓的主人,居然還是江湖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玄門的大當家。這自然是相處久了,海棠才讓她知道的。

其實這八年,與其說是她養着海棠,不如說是海棠養着她。想吃什麽,玩什麽,海棠可以說是有求必應,對于一個失去了母親、沒有兄長、姐姐在很小時候就進了宮的孩子來說,溫柔的海棠是無可取代的存在。

其實隻是個玩笑的賭而已,遵不遵守,怎麽遵守,都是很靈活的事情,海棠卻一直待夏言甚好,八年一晃而逝。

“海棠……給你添麻煩了……”夏言喃喃道。

正午的時候,海棠回來了,臉色不太好。

“怎麽樣?”夏言激動地迎上去。

“夏首輔通敵叛國,證據确鑿,秋後問斬。家眷男子充軍,女子罰入教坊司爲奴。”海棠眉頭緊縮,一邊觀察着夏言的表情:“另外,你常大伯家裏也被錦衣衛嚴密監視着。皇上一早傳了常洛入宮。”

夏言握拳握地骨節泛白:“錦衣衛……對我爹用刑了麽?”

海棠艱難地點了點頭:“晚了一步……指揮使那裏我打點過了,讓把夏老爺的房間打掃幹淨了,再及時給他換藥。”

夏言聲音哽咽,咬牙道:“狗皇帝,果然要麽不做,要做做絕。”

海棠擁她入懷,好生勸慰。

“别想太多,我會想辦法。外面已經有東西廠的人在查你的下落了,今天傍晚,我們離開金陵。”

“離開金陵?”夏言驚愕道:“那醉煙樓怎麽辦?”

“交給下面的人打理。”海棠不在乎地說:“你可是包了我十年的青春,可别中途就棄之如敝履啊。”

“笨蛋,明知道和我一起就隻有麻煩事。”夏言嘟囔道。

海棠無奈地笑道:“可是更放心不下你啊。”

沒有再見爹,沒有和常洛告别,戴上海棠準備的人皮面具,在玄門五行護法的保護下和海棠一起縱馬星夜出發。

爹,避過這一兩個月的風頭,我一定回來救你,你等着!

燕國宣光八年,浙江杭州。

海棠和夏言在路邊的茶棚歇腳,海棠的面具遮住了絕世容顔,夏言則作少年打扮,如同普通的鄉紳家的兄弟。

茶棚裏人聲鼎沸,市井百姓們竊竊私語地議論着首輔案的“隐情”。

“當今聖上本是三皇子,二皇子早夭,十年前太子被刺客所弑才得以登上皇位,太子之死,另有内情。此事當年身爲三皇子老師的夏崇首輔所知甚詳,聖上爲滅口,才要把夏家趕盡殺絕。真狠心啊,對自己老師下手也夠絕的。”

“夏首輔也真是,有燕以來,蘇黨,浙黨,楚黨,拉幫結派,夏首輔本是金陵人,卻從不結黨,這種時候都沒有人替他說上句話。”

“安國公倒是夏首輔的金蘭兄弟,偏偏也是權臣之首,皇帝不放心的緊。”

“不過聽說夏首輔抄家抄出的寶貝一箱一箱的,拉了十二車~我們大燕的俸祿那麽少,這都哪來的啊?”

聽到這一句,夏言皺了下眉頭,前面那幾句輿論還是站在爹這一邊的,到後面說到抄家的事情,群情激憤,都大罵貪官,權奸。

人,永遠是記壞不記好的,說的人說的繪聲繪色吐沫星子橫飛,聽的人表示抄家抄的大快人心。

沒有爹上上下下迎來送往把關系打點好,大旱的時候官倉怎麽那麽順利地就打開了?出兵打蒙古人,征兵、軍糧一系列準備怎麽能那麽迅速?

京官不比地方官,可以踢斛尖、收銀耗,盡情魚肉百姓,爹不過是收了禮再把收的禮送出去。

收禮要辦不能辦的事情,那禮是斷然不能收的,收禮要辦可以辦的事情,那禮不收的話送禮的人也不心安。

爹爲大燕做了那麽多的事情,可大燕的百姓隻聽聞那不知是否真實的抄家抄出的錢财,便給爹定了性,貪官,權奸。

爹,您要知道,是否心寒。

海棠看夏言一語不發,知道她是被觸動了傷心事,正心煩着,便想起身帶她到客棧歇息。

忽然身邊一個青衫男子在茶棚之中站起朗聲說到:“各位,在下和夏首輔有過一面之緣,夏首輔爲人正直,并非各位所說的貪官,權奸!”

夏言驚愕地看向那個說話的男子,一襲不怎麽新但很幹淨的青底墨竹紋長衫,年紀大約弱冠,明明是未經風霜的臉,眼神和嘴角的輪廓卻堅毅而剛硬。

不認識,這人顯然不是什麽有名望的京官,也不是爹的門生,但此時此刻,在爹被天下人非議的時候,他站出來,爲爹說話。

一股暖流流過夏言的心裏,夏言也站起,對着那個男子說:“兄台所言恰合秋某心中所想,可否賞臉喝個酒?”

那青衫男子也很是幹脆地坐到了海棠、夏言這一桌。海棠要了幾個下酒菜,點了壺竹葉青,夏言幫那男子斟上。

“敢問兄台名号?”夏言問道,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着這個男子。他隻帶了兩個小書童,扛着一箱行李,像是在趕路。

“在下楚謙,表字伯雄。”

“在下秋言,這位是家兄秋棠。秋言好奇,伯雄兄如何見到夏首輔的?”

楚謙不太自然地一笑:“說來慚愧,我十六歲中的舉人,年少輕狂,進京趕考,認爲進士如探囊取物,結果那年是夏首輔主考,我名落孫山。十九歲,我再次進京趕考,仍舊名落孫山。二十二歲,我終于中了二甲第十二名,當了庶吉士,這時夏首輔找到我,告訴我,我将會是濟世之臣。他看到我十六歲時候的卷子時,就驚歎文風雄奇,是經世治用的人才,但他見過無數少年子弟志得意滿後來不思進取的例子,便作主讓我連落了兩次榜,最後給我個二甲十二名,去一去我的傲氣。”

楚謙說起夏崇的時候,一臉肅然敬佩。一般考官見到絕佳的奇文,定會點中,這是責任所在,然而也有拉幫結夥的作用。被點中的人便是點中卷子考官的門生,朝廷上,也是互相扶持。可是夏崇沒有,不是因爲不想,實在是用心良苦。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海棠問道:“伯雄既是庶吉士出身,本應留在金陵,爲何到杭州來?”

“夏首輔被關進诏獄,秋後問斬。家眷男子充軍,女子罰入教坊司爲奴。朝廷言官義憤,我和言官一同上書,請聖上三思,夏首輔于社稷有功,不當如此,通敵叛國,私吞國庫,定是有人栽贓嫁禍。不過上書的大臣或谪或遷,或充軍,或流放。我被降爲嘉興知縣。”

說這句話的時候,楚謙很是平靜,沒有抱怨,沒有悲喜,波瀾不驚的眼神淡淡地訴說着,我隻是做了應該做的,無可後悔。

“伯雄,在下敬你一杯!”夏言心中激蕩,爹,你當年果然沒有看錯,這個男子是個有擔當的男兒,加以時日磨練,必成大器。

一壺竹葉青喝了幹淨,楚謙和夏言辭别,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然後楚謙去嘉興上任,夏言去玄門總舵避風頭,距離他們二人再次相見還有很久。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